《可能的事》三水一尘

5、深夜绯闻

　　《烽烟》项目会议后的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以远超成钰程和文清雅官司的热度，席卷了全网。

　　#林悦秦浩深夜同归公寓# 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狗仔放出的视频和照片堪称铁证：夜晚，秦浩的车停在林悦居住的高级公寓地下车库，两人先后下车，戴着帽子口罩，举止谨慎，却还是一前一后进入了同一单元门。

　　更致命的是，视频显示，秦浩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独自离开。

　　一时间，舆论哗然。

　　林悦的粉丝炸了锅。

　　“姐姐你醒醒！他一个过气偶像怎么配得上你！”

　　“肯定是秦浩蹭热度！心机boy！”

　　“脱粉了！事业上升期谈什么恋爱！”

　　秦浩那边更是惨不忍睹，本就摇摇欲坠的路人缘几乎崩塌殆尽。

　　“软饭男！就知道抱大腿！”

　　“怪不得能拿到《烽烟》的试镜，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恶心，取关了！”

　　“星光娱乐”的公关部电话瞬间被打爆，公司楼下再次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顶楼总裁办公室和经纪总监办公室的气氛，同时降到了冰点。

　　成钰程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评论，脸色阴沉。

　　林悦是公司目前商业价值最高的女歌手，秦浩是他刚刚在会议上勉强同意给机会的艺人，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种绯闻，对两人、对即将开机的《烽烟》项目，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内线接通公关部总监，声音冷硬：“压热搜，查清楚照片来源，我要知道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立刻准备危机公关方案，半小时后会议室见！”

　　另一边，文清雅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林悦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咬着嘴唇，倔强地一言不发。秦浩则垂着头站在窗边，双手紧握成拳，周身笼罩着颓丧和愤怒。

　　“说说吧，怎么回事。”文清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让她头疼的艺人。她之前隐约察觉到林悦和秦浩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却没想到发展这么快，还被拍了个正着。

　　“我们……就是在一起讨论音乐。”林悦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给我一些新专辑的建议，那天聊得太晚，他就……就没走。”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秦浩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清雅姐，不关悦悦的事！是我没注意，被狗仔盯上了！要骂就骂我，别牵连她！”

　　“骂你有用吗？”文清雅冷静地反问，“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对你们俩，对公司的损害降到最低。”

　　她快速分析着局势：“否认是最蠢的，照片太实，承认恋情？”她看了一眼林悦瞬间紧张的表情，以及秦浩眼中的复杂，否定了这个想法，“你们感情基础不稳，贸然承认，后续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是更大的反噬。而且，悦悦的粉丝群体接受度太低。”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现阶段，唯一的方法是，模糊焦点，转移矛盾。”

　　“模糊焦点？”林悦和秦浩都看向她。

　　“对外统一口径：那晚是《烽烟》剧组主创私下聚会，探讨剧本和角色，地点选在悦悦家是因为她家有专业的音乐和影音设备。

　　秦浩作为即将试镜重要角色的演员，参与讨论合情合理。至于留宿……”文清雅笔尖顿了顿，“可以说秦浩喝了酒，找了代驾，但代驾迟迟未到，考虑到安全问题，作为同事和聚会发起人，悦悦让你在客房暂住一晚。”

　　这个说法虽然仍有漏洞，但至少将“恋情”扭转为“敬业”和“同事关怀”，给了粉丝和公众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立刻联系《烽烟》导演和陆星辰的团队，请他们帮忙发声，坐实‘剧本研讨会’的说法。”文清雅对助理吩咐道，语速极快，“公关部准备好的通稿，按这个方向修改。悦悦，秦浩，你们立刻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状态，内容我会让文案组准备好，重点是宣传《烽烟》和表达对工作的投入，一个字都不许提绯闻！”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林悦和秦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文清雅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成钰程的特助陈明：“文总监，成总请林悦、秦浩以及您，立刻到顶层危机公关会议室。”

　　该来的总会来。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公关部、法务部、艺人管理部的高管几乎全部到齐，成钰程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文清雅带着林悦和秦浩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成钰程的目光先是掠过脸色苍白的林悦和垂头丧气的秦浩，最后定格在文清雅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解释。”成钰程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文清雅示意林悦和秦浩坐下，自己则站在他们身边，将刚才准备好的危机公关方案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成钰程听完，未置可否，看向公关总监：“可行性？”

　　公关总监擦了擦汗：“文总监的方案是目前舆论环境下最优解，但需要剧组和其他演员的紧密配合，而且……粉丝未必买账。”

　　“不买账也得让他们买账！”成钰程语气冷冽，“动用一切资源，把‘敬业’、‘剧本研讨会’的话题给我顶上去。联系各大平台，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恶意揣测恋情的热搜。”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悦和秦浩，带着审视：“你们俩，从现在开始，到风波平息前，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所有公开行程，必须报备。如果再出纰漏……”他顿了顿，话语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后果自负。”

　　林悦和秦浩身体一僵，低声应下。

　　“都出去做事。”成钰程挥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文清雅也准备带着两个艺人离开。

　　“文总监，你留一下。”成钰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清雅脚步一顿，对林悦和秦浩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走。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成钰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却驱不散那份冷硬。

　　“你的艺人，管理得很‘出色’。”他开口，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文清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突发事件，在所难免。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成钰程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盯住她，“文清雅，你告诉我，如果这次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针对‘星光’，针对我，你这套模糊焦点的方案，能撑多久？”

　　文清雅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所以成总认为，直接承认恋情，或者强硬否认，是更好的选择？让林悦的商业价值瞬间蒸发，让秦浩刚有起色的事业彻底断送？”

　　“我没那么说。”成钰程走近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带着压迫感，“我只是提醒你，文总监，你现在坐的位置，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手下艺人的星途，还有整个公司的利益和形象！”

　　“我当然知道！”文清雅抬高了声音，连日来的压力和对峙让她有些失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位置的责任！否则我不会站在这里，处理这些破事！而不是……”而不是陪着她的念念。

　　后面的话，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成钰程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和倔强，心头莫名一悸。他想起了昨天陈明汇报的，她近三年独自抚养孩子的种种艰辛。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成钰程才移开视线，声音低沉了几分：“……按照你的方案执行吧。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陈明说。”

　　这近乎妥协的语气，让文清雅微微一怔。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成钰程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看到她疲惫却强撑的样子，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对她产生一丝不该有的心软。

　　深夜，文清雅终于处理完所有后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公寓。

　　念念早已睡熟。她坐在女儿床边，看着那恬静的睡颜，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手机震动，是秦浩发来的微信。

　　【清雅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和悦悦……我们会注意的。谢谢你。】

　　后面跟着林悦发来的一个鞠躬的表情包。

　　文清雅叹了口气，回复：【好好准备《烽烟》试镜，用实力说话。】

　　放下手机，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她却感到一阵深深的孤独。

　　而城市的另一端，成钰程站在空荡的客厅里，同样毫无睡意。他手里拿着那个倒扣的相框，最终还是没有将它翻过来。

　　绯闻的风暴暂时被压制，但另一场关于孩子、关于过去、关于他们之间复杂情感的暴风雨，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在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他们都身陷囹圄，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