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妖》甲炼栗子

65、下药

　　靳霄周身冷冽，眉宇之间寒霜渐起，他不再容忍此女子的胡作非为。

　　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女子一笑，道：“我是舞女，你刚刚不是看过我跳舞了嘛，怎么还问，你都问一晚上了，要问几遍呐？”

　　她起身踏着叮铃的脚步靠近靳霄：“传闻殿下乃东都第一美男，你如今把自己裹成这样，是不是怕别人见了你的脸走不动路呀！”

　　她靠近一步靳霄就退后一步，直至被她逼到柱子上，女子眨了眨一双如蛇魅般的眼睛，继续缠他：“你摘下面巾给我看看好不好？我不信外面所传，我要亲眼看看四殿下是如何迷倒众生的。”

　　说着女子就要撤下靳霄的蒙面灰巾，谁知靳霄头一歪，侧身躲过她。

　　“无稽之谈而已，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女子见他躲，继续追上去，手上半点不留情，似是一定要看到靳霄的脸，二人硬是在殿中游荡了一圈。

　　靳霄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就随她这边无闹，他不挡也不怒，看着女子逐渐没有耐心。

　　她掐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靳霄：“四殿下如此小气，竟然连脸都不让看！”

　　靳霄一佛衣摆，镇定自若道：“姑娘不是也不肯告知真名吗。”

　　女子切了一声，趁他不注意游走到他身后，她眼疾手快，想趁他不备拽下他的面巾。

　　靳霄只是轻轻扬起手就抓到了那道不安分的手。

　　“姑娘，我说了，面巾之下的只是一张普通的脸。”靳霄轻声道，似乎是想最后给她一次机会。

　　“你若再胡闹，我就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

　　“先让我看了再说！”说罢她挣开靳霄禁锢她的手，掌风狠戾地向他劈去！

　　靳霄头微微一侧，那股骇人的掌风就顺着他的脸颊劈向殿中的桌椅上，桌椅瞬间被劈成了碎片！

　　响声刚落，又一掌风就顺着他的耳边劈来，靳霄侧身一闪，人已经退后几步，他眼中带着山雨崩塌前的宁静，目光冷若冰霜：“你果然不简单。”

　　“我只想看看四殿下的脸，可没什么坏心思，殿下如此不信任我，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说罢她纤手一抬，殿中的花瓶就浮在半空，全然聚拢在她身侧，她一发力，无数的名贵花瓶就朝靳霄飞去。

　　靳霄不亏为仙门第一天才，仅仅她抬手的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她身上没有妖气，能脱妖身而出的必然是乌啼山的大妖，能有这脱身之术的大妖世间罕有，但无一不是妖气强大的大妖。

　　靳霄轻而易举的接过花瓶，他想起墓地那夜突然出现的八头妖蛇，他已经意识到，那夜的妖并没有被他杀死。

　　他杀妖无数，斩杀了大大小小无数妖物，能在他手中逃脱并且伪装成人不让他发觉的，可谓是没有，此女子从那夜开始便欺骗他，可见这妖物的来历绝不简单。

　　靳霄不动声色，他不想惊动宫中众人，随手掐诀做了个结界，二人就在殿中打斗，一时之间，整个屋子已经被女子砸成了废墟。

　　“你不想惊动宫中人，我偏偏不让你如意，你要是让我看你长什么样，我就不砸你家了。”

　　靳霄沉默不言，见她越发嚣张，便沉声道：“你到底是何妖物？”

　　“妖什么妖，我明明是人。”

　　女子突然闪现到靳霄身边，笑吟吟地攀上他的肩说道：“这样吧，你给我看你的脸，我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靳霄拍开她的手，防备道：“你接近我到底什么目的？”

　　“你这人怎么那么轴啊，还能有什么目的，听说你长得好看又是第一斩妖师，慕名来看你咯。”

　　“既然你知我的身份，竟然还敢只身前来，这么一说，西城那十几具男尸便是你的恶行了！”

　　“呸！你不要找不到凶手就乱给我扣屎盆子，那可不是我干的，本......”女子语气一顿，差点暴露自己，她道：“反正不是我干的，我不好那口。”

　　“就算不是你干的，但一定跟你脱不了干系，若是妖，今日便走不出这大殿！”

　　说罢，二人又打了起来。

　　天崩地裂，昏天暗地，大殿经由二人一战，已经破败的四分五裂，短时之间，二人竟然难分胜负。

　　靳霄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妖物，他手中结印，似要将自己灵魂抽离而出。

　　女子见状，想起那夜她为了下套故意输给他，被他那道玄光撕得粉碎，痛苦还历历在目，她连忙摆手认输：“别别别，有话好说，我不看你脸了，别用这招。”

　　靳霄显然是不听她求饶，眼看整个人就要变成透明，女子连忙脚底开溜，留下一句话在半空中：“我叫缚蛇，你给我记好了，既然已知我的真名，你的脸我迟早会再来看！”

　　程玄玉看着殿中狼藉的一战，懵懵懂懂道：“她就这么走了？”

　　程时青不懂靳霄为何要放过她，显然也不大明白：“可能是怕了吧。”

　　谢凌子比较聪明伶俐，她摇摇头，颇有些嫌弃程家师兄弟，她扭头对寂泽道：“这叫欲擒故纵，是吧师弟？”

　　寂泽笑：“是。”

　　谢凌子得到认可，眉飞色舞，对隔壁那俩大傻子说道：“你们肯定没有心仪的人。”

　　程玄玉怒道：“胡说八道，我才几岁，哪里来的喜欢的人，我怎会懂这些东西！”

　　“哦。”谢凌子笑眯眯又凑到程时青旁，问他道：“那程师兄呢？你都那么大了，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

　　程时青的脸瞬间红成个猴屁股，他不敢看谢凌子，也不敢说话，抿着嘴盯着下方，殿下的烛光明明晃晃地照在他五官分明的脸上，谢凌子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害羞！

　　“程师兄，你不会真有喜欢的人吧？！”谢凌子惊呼道。

　　此话一出，程玄玉猛的回头看自家师兄，他怒声道：“师兄你要抛弃我！你何时有了心仪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她好不好看，温不温柔？以后会不会骂我？”

　　程时青侧过脸去不搭理他俩，二人眼中满是好奇的火光，程时青被他俩看得不自在，终于嗫嚅道：“还......还行，还算温柔......”

　　“什么！”程玄玉瞪大了眼，不可思议般地看着自家师兄，程家地处钦城，门派内全是男子，别说女子，门派看门的狗都是公的，他从哪里找到的心仪女子？

　　程玄玉法力不高，脑瓜子也不灵光，越想越对劲，突然就想到之前他被蛇女掳走，蛇女是不是对师兄做了什么？令不近女色的大师兄对妖生出了感情！

　　程时青不知程玄玉脑袋瓜里的弯弯绕绕，只是飞快地看了一眼谢凌子，他正色道：“那女子并未走远，还会回来的，四殿下不应该放过她。”

　　寂泽听着几人你来我往，嘴角露出讥讽的笑，他打量着程时青和谢凌子，二人年岁相当，长相相配，家世相近，一股脑的孤勇作风又出奇的一致，若按人间说法，确实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他一把把谢凌子扯到身边，露出害怕的神情：“师姐，我怕。”

　　师姐的怜爱之心突然爆发，她握住寂泽的手，温柔道：“别怕，师姐保护你。”

　　程时青看着谢凌子与别的男子腻腻歪歪，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难受，他感到有些烦闷心堵，程时青不是扭捏的人，他虽然不善言辞，但明白若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一定要把握在手。

　　他心中暗暗决定，若平安的出了玉杯龙，拿到圣物解决妖王，便亲自上谢家提亲去。

　　大殿一片狼藉，靳霄一人独站在殿中，殿中早已没了女子的身影，她跑得快，他都没来得及反应人都不见了。

　　他轻叹了一声，解了结界叫人入殿收拾。

　　殿外陆陆续续走进宫女，没听到半点声响的宫女入到殿中看到千疮百孔的大殿个个吓得目瞪口呆。

　　殿外的侍卫听见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入殿查看，谁知个个被满目疮痍的大殿吓了个大跳。

　　侍卫们以为殿中遭了贼，立即要喊人护驾，靳霄摆手示意莫要惊慌，说他练功一时走火入魔而至，切记不可外传。

　　一群宫女和侍卫面面相觑，看着摇摇欲坠差点成为废墟的大殿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纷纷感慨，原来这就是仙门强大的法力威力，果真跟凡人弱小的力量相差甚远，仙门术法果真是高不可测，威力无穷！

　　谢凌子与程时青纷纷从屋顶而下，迅速了加入了各自的队伍，程玄玉怕被怀疑，也先行回了房。

　　只有寂泽，在殿外的桃花树下看着殿中忙碌的众人，空气中还残留着一抹熟悉的妖气，桃花树上花团锦簇，沁着水雾的地上飘洒着三三两两的粉嫩花瓣，寂泽站在树下，美似仙人，他接过落在半空中的一瓣花，竟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原来是这个男人。”他道。

　　靳霄离开大殿回了寝殿，连日的奔波和周旋令他有些精疲力尽，他隔着面巾揉着眉心，见屋中水雾袅袅，花鸟屏风之后似有人影忙碌。

　　到底是皇子，哪怕成为仙门弟子二十余年，依旧还保留着每日沐浴的习惯。

　　殿中是替他倒水的宫女，靳霄没有看人，等她忙碌完后便令其退下，全然没看见宫女嘴角得逞的笑。

　　退至殿外的宫女站在门口侧耳偷听，不过一会儿殿中就传来了扑通倒地的声音。

　　“啧啧啧，原来名满天下的四殿下虽可斩妖除魔保卫家国，却抵御不了一包蒙汗药，实在是稀罕，稀罕呀。”殿外的宫女手在脸上一挥，她的脸就变了模样，变成了刚刚在大殿内大杀四方的缚蛇。

　　她扔了木盆，一脚踹开房门，大笑道：“我既然说过要看你的脸就绝不会食言，本姑娘我今日就要揭开你的蒙脸布！看看名满天下的四殿下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