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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干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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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子听得一愣,皇帝与四殿下的对话让她听出了点不对劲,她琢磨着皇帝最后几句话和四殿下那副不悔的模样有些疑惑,靳家到底与其他仙门门派有何区别?
宴会歌舞升平,直至夜晚,宴席散去,谢凌子跟着一群宫女退下,她想把听到的消息跟程时青和寂泽一同商讨。
路过乐师府时,听到府内传来悦耳的箫声,一群宫女被乐声吸引,全部驻足乐师府前听乐,箫声悠扬哀怨,似吹箫之人在诉说愁绪,宫女们听得如痴如醉,全部沉浸其中。
谢凌子听了一段觉得有些熟悉,她趁着众人沉醉之际,偷偷溜进乐师府,府中还是之前模样,不过多了许多人,无数男女在内堂摆弄乐器,有人舞蹈,有人弹琴,好不热闹。
谢凌子随着箫声一路寻去,只见灯火通明的乐师府屋顶上,一个青衣男子在月色下悠悠奏曲。
是寂泽。
谢凌子定睛一看,发现屋顶上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她背对寂泽,静静地听他吹完一曲。
那是什么人?寂泽又是什么时候与那女子认识的,谢凌子躲在廊柱下,伸着头朝他打量去。
“那么久了,没想到你还吹得出这首曲子。”黑衣女人开口道。
寂泽嘴角微扬,轻轻地把玉箫放下,瞥见了在楼下亦步亦趋偷看他的谢凌子,有些宠溺地摇摇头。
“既是你教的,什么时候都奏得出来。”寂泽对黑衣女子道。
“堂堂妖王,竟然扮做凡人与那群斩妖师为舞进入玉杯龙,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黑衣女子侧脸看她,眼里是冷峻的凝视。
寂泽对上她的眼睛,笑得人畜无害:“当然是来看你。”
“看我,哼。”黑衣女子眼眸深沉,盯着寂泽的脸,更是透过那副好看容颜下看到他背后污糟的烂皮囊。
“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黑衣女子顿了顿,望着一轮明月停留许久,最后轻声道:“你杀不了我的,这个世间没人杀得了我。”
她的语气轻柔惆怅,面对明月,似乎在哀愁什么,说完这句话,她便消失在夜色中。
寂泽抚摸着手中的玉箫,只是冷笑一声,女子早已消失,他眼里散发别样的光芒,轻声道:“是吗。”
谢凌子从廊柱下跑出来,几个翻身爬上屋顶,跑到寂泽面前:“寂师弟,刚刚那个女子去哪了?”
寂泽笑道:“哪里有女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对,我明明看见有一个黑衣女子的......”
寂泽起身,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头温柔道:“你看错了。”
谢凌子还想说些什么,但寂泽已经岔开话题:“程家那两个小子去哪里了?”
“哦,我还在找他们,我有新发现了,我们要马上汇合,九头相柳可能跟那个四殿下有关!”谢凌子道。
“他们两个在哪里?”寂泽又问。
“程时青是侍卫,我刚刚走的时候与他对了暗语,我们到大殿前汇合,程玄玉嘛,唉,那小子被抓到牢里了,算了,我们待会儿顺便把他救出来。”谢凌子边说边走,几个矫健的翻身就跳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等她说完话一扭头发现寂泽没跟上来,她伸着身体朝屋顶望去,看见寂泽孤零零地站在屋顶上,她朝他喊道:“寂师弟你为什么不下来?”
寂泽对她眨了一下眼,眼里是委委屈屈。
谢凌子不解:“下来啊,我们去找他们。”
寂泽还是不动。
谢凌子继续喊:“师弟,你怎么了?”
寂泽终于吐出一句话:“我下不去。”
谢凌子:“......”
“那你咋上去的呢?”
谢凌子整理衣袖,从高大的寂泽身下退到一旁,她嘴上不满,心里嘀咕,好大一男儿,怎么生的如此娇弱,幸亏是入了仙门,若他这副容颜和娇弱的身子不习武修仙,离开了烟月楼后八成会被人拐了去。
寂泽嘴角含笑,看着谢凌子一脸不情愿也不说的样子甚是可爱,他单手背过,保持二人的距离,主动给她找台阶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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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青早早在大殿一侧等待,待谢凌子和寂泽到时,他已经全副武装一身黑衣。
谢凌子没想到程玄玉也在,他已经褪去一身太监服饰,佝偻着身子站在程时青身后。
“哟,你也在啊。”谢凌子戏谑地朝他喊了一声。
想起今日还嘲笑别人,此刻那人正满脸嘲笑地看着自己出丑,程玄玉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说话,也不吭声,也不搭理谢凌子。
程时青上前与谢凌子说话:“我已经打听过了,四殿下今日带了一批人马出了城,已经往东都西城去调查,我们且一起跟着去。”
谢凌子点点头,知道程时青办事周全,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程师兄,你做事真靠谱。”
程时青嘴角轻抿,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上带了点笑意,程玄玉立马见缝插针:“那当然了!我大师兄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修仙习武的天分极高,师父打小就把门派事物交于他打理,自然是事事靠谱!”
程时青不愿程玄玉再说废话,拽着他的衣领,往空中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哎!”谢凌子还想说什么,就见程家师兄弟已经不见踪影了。
“走吧。”寂泽拍拍谢凌子的肩膀:“找到圣石要紧。”
几人一路尾随,四殿下一行人早已来到东都西城,西城的府衙内横陈着数具尸首,谢凌子四人跟着马蹄印一起到了府衙,几人躲在屋顶暗处看着衙内的四殿下检查尸首。
衙内站立了无数黑衣侍卫,衙内的县官大概没想到半夜迎来了皇孙贵胄的仙人四殿下,他带着一群手下站在一旁哆哆嗦嗦,背后已经倘湿一片,冷汗浃背。
人人都知当今圣上第四子乃是靳家第一斩妖大弟子,东都常年流传着这位四殿下的美名和英勇事迹,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真人!
县官一身冷汗一半是半夜被揪起看见四殿下惊的,另一半则是躺在地上十几具不成人样的干尸吓的。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哆哆嗦嗦地朝四殿下道:“这些干尸死状蹊跷,极其诡异,官府暂且还不让家人把他们入棺,本想上奏特请斩妖师查看,没想到今夜就迎来了四殿下您的光临。”
靳霄逐个检查了一遍尸体,随即站起看向县官,他轻声道:“不必上奏了,叫他们家人全部安葬了吧。”
县官不明,又小心翼翼道:“这些干尸着实蹊跷,西城因为他们谣言四起,若是匆匆把人下葬怕是不能服众,百姓......”他支支吾吾道:“百姓都传他们是被妖物所害。”
靳霄眼皮一抬,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县官,语气清冷却又不容置疑:“并无异处,叫人安葬了即可。”
县官不敢再疑假,只应声答好。
谢凌子瞄着远处见四殿下吩咐人安葬干尸,她不解道:“那些人分明就是被是因为外力至血液枯干而亡,他为什么要说没有异处?”
程玄玉在旁叨叨:“还能怎么的,八成是看不出,还说什么东都仙门第一斩妖师,我看也不过如此。”
“不会吧,我觉得那四殿下挺好的。”谢凌子不忍替四殿下说句好话。
“什么好啊,连最常见的异处都看不出来,能是什么有本事的斩妖师吗?”程玄玉继续不屑道。
谢凌子朝他哼哼两句,扭头就向自家寂师弟求证:“师弟,你觉得呢?”
“并不是。”寂泽看着谢凌子黑暗中亮得像耀石的眼睛,耐心温柔地跟她解释道:“不然,是因为他很厉害,所以才说无异处。”
“为什么?”谢凌子疑道。
“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程时青在一旁做出补充。
谢凌子立马扭头看程时青,求知欲极强地让他继续说下去。
“此乃九头相柳的执念之境,镜中所有异常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在前妖王时期,九头相柳是除却妖王外最强大的妖怪,她九首人面,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可世人却不知,她虽有九个头,却只有一个真身,其余八首其实是她的分身,她之所以妖力强大,是因为九首共修,九妖之力汇聚一身才所向披靡,但她有一个弱点,真身不生不灭,可其余的八首却需要像其他浊妖一样,需食蛇果才能保持妖形。”程时青难得一下说那么多话,令他有些不习惯,他抿了抿嘴,把目光投向远处。
谢凌子喃喃道:“这蛇果又是何物?”
程玄玉打了个冷颤,哆嗦道:“不会是人血吧?”
程时青点点头,认了他的话。
谢凌子难得与程玄玉对视共同哆嗦,她感慨道:“若真是这样,那些干尸就是九头相柳干的!这妖怪这么厉害,我们初入她的幻境就差点死于她假扮的蛇女手上,后面又追着我们乱杀,诚然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四殿下肯定是不想惊动东都百姓,若是那相柳发狂,岂不是要把东都变成泽国!”
“他可能要利用那些干尸引出相柳。”程时青继续道。
“不是,他单亲匹马的一人去斩妖真有把握吗?万一激怒了妖物,东都的百姓岂不是要遭殃,我们是不是要帮他一把。”谢凌子一腔热血上头,忍不住就想上去帮忙。
“你去干什么,把小命送上去吗?”寂泽在谢凌子耳边轻哼一句,语气既轻又柔,像羽毛般轻抚扫在了谢凌子的耳朵上,扫得她耳朵顿起一片红,她摸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委屈道:“我也是个斩妖师嘛。”
他戳了戳她那不大聪明的脑子道:“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净想打打杀杀。”
谢凌子看着黑暗中寂泽那张好看的脸,非常不满他的话,嘟囔道:“寂师弟,你怎么也跟师父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