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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灰袍 ...

  •   四殿下推脱不了老父亲的盛情,无奈的随父入座,谢凌子偷偷观察他,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似乎与找师父的那个灰袍人不一样,她比较好奇灰袍下的那张脸。

      一个堂堂皇孙贵胄为何入了仙门斩妖门派修炼呢?

      谢凌子纳闷不过一瞬便不再深究,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做皇子也好,做斩妖师也罢,都是个人抉择,就如她,想要闯一番大事业,不也是自己的选择嘛。

      程玄玉明显要比谢凌子心眼多,自打四殿下入殿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那位四殿下坐在龙椅右侧,刚好离程玄玉不远,他心里便生了主意。

      他趁着太监们伺候的空隙悄悄凑上前去,从身旁小太监手里夺过酒壶,假装一个踉跄先行把酒盖子扔一旁直接就要往四殿下身上泼去。

      说时迟那时快,酒水将将要沾到四殿下衣袍的一角时,只见一阵清风,程玄玉只觉得眼前虚影一闪,甚至他觉得自己的发丝都没动一分,就感觉一双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酒撒满地,程玄玉那沉重的帽子也滚瓜落地般蹦了几丈远。

      此番动作惊动了宴会上的所有人,程玄玉被衣领子紧紧地勒着,面色通红,心底早已经把身后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那人似是故意的,在他快要被衣领勒断气前,又轻飘飘地一扯,把他归正,那人声音冷淡,程玄玉却觉得一股寒气直入心底。

      他说:“小心看路。”

      程玄玉猛地一转头,对上一双黑如耀石般的眼睛,是四殿下。

      大太监见手下犯了如此大祸,吓得老脸煞白,哆嗦着就要请罪,四殿下只是淡淡一挥手道:“我无碍,下去吧。”

      龙椅上的皇帝见程玄玉那毛毛躁躁的小太监如此一闹,也是脸色铁青,碍于儿子已经大度饶过,只是狠狠地瞪了几眼大太监和程玄玉,便岔开话题,重新令宴会热闹非凡。

      一群纤腰楚楚的红衣舞女随着乐声缓步入殿,舞女在前翩翩起舞,而跟随两侧的乐师则随着舞姿奏乐。

      谢凌子在那群乐师里看见了寂泽,他也变换了衣着,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清雅素袍,美丽的长发被一根玉簪随意挽起,他本就长得唇红齿白,令他举手投足间尽是翩翩公子般的随和自然,与往日见到的寂泽有些不同。

      她有些愣神,从前他身着红衣时美似妖孽,身着白衣时又如不染尘世的谪仙,无论是妖孽还是谪仙都不是凡人可以触摸的人物,但今日装扮,他扮做乐师的样子,倒多了一份雅致,清雅脱俗犹如水上兰花,更是多了一丝人气,令她不得不愣了神。

      寂泽察觉到谢凌子的目光,他持玉箫,举手投足间如风般轻柔,只是一抬眸,一双包含风情的眼睛笑看谢凌子,谢凌子被他看红了脸。

      她连忙低头,飞速的把脸上的红晕退去,再抬头就是一副嘴角快扯到耳根后的憨厚傻笑。

      寂泽见她那模样,只好摇头轻笑。

      程玄玉这个惹祸篓子已经被大公公的人压下去了,出门口的时候还哀怨地朝自家师兄愁眉苦脸,强烈示意师兄救他,程时青见他一身狼狈样知道他肯定又闯祸了,眼下情况不明,肯定不能自曝身份,他干脆眼睛一闭当没看见,任他被人拖出去。

      小小插曲很快就在曼妙歌舞中消散而去,殿中只剩下谢凌子和寂泽,谢凌子忙活地游走于宾客间斟茶倒酒,一边不忘继续盯着四殿下。

      寂泽倒是不慌不忙,一把玉箫搁置膝上,薄唇轻启,美妙的乐声便从口中溢出,他沉浸在奏乐中,完全不在乎殿中有谁是谁又该盯着谁。

      宾客间有人议论纷纷。

      “诸位有没有听说城中最近的异事?据说西城接连失踪了许多青壮男子,活生生像从世间消失了,家人找了十几天都不见人影,东都的百姓们都传他们是被妖怪吃了,这些失踪的家人伤心欲绝打算给他们安排后事,你猜咋着?过了半个月他们又回来了!”

      说话这人三杯酒下肚脸红似猴屁股,原本大家只是听他扯闲篇,谁知他越说越激动,上头之后越发大声:“家人问他们这一月去哪了?那些汉子们支支吾吾,全都避而不语,没一个说实话的,往后这事就往诡异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了,没过多久这些精壮汉子们就陆续出了事,全部变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皮肉深陷,活像个骷髅架子,像被人吸干了精血似的,没过多久就都死啦!仵作去验尸发现这些人身上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全是干尸,你说吓人不?诡异得很!后头又请了东都有年头的老大夫去看,大夫说人死后的血是不会消失的,只会凝固成血块留在体内,再瘦弱的人也不至如此,但这些汉子们他们都没有,这事就奇怪了,百姓们都传啊,他们消失的一月八成是被妖怪掳走了,血就是被妖怪吸走的!”

      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周遭人被他绘声绘色的讲话给吓住了,有人不信邪,反驳道:“怎么可能,东都乃天子脚下,人皇地盘,自有龙气镇压,何种妖物敢在东都造次!再说了,有四殿下在,什么妖怪敢来东都撒野!”

      “你四殿下现在才回来,可这异事早些时间就发生了,今日四殿下归来正好禀报,若真有妖,可尽早除去啊!”那人立马回道。

      殿中人议论纷纷,歌舞妙曲后,这些人各自攀谈,谈着谈着声音就大了起来,皇帝见着儿子回家,喜得连灌了好几壶佳酿,硬是拉着儿子东扯西扯,把他不在宫内发生的事絮絮叨叨的跟他说,四殿下一身灰袍武装,全身上下只露双眼睛,所以面是朝着皇帝老子,可耳朵已经越过重重人群,把殿中百姓的讨论全听了个清楚。

      失踪?干尸?有妖?

      “霄儿?”皇帝醉得两眼迷离,不知道自己胡说八道到那个阶段了,见儿子不理自己,迷糊地叫了一声,四殿下轻轻点了下头回道:“陛下,我在听。”

      皇帝老子嘿嘿嘿笑了两声,见儿子回应,便打断继续说,谁知眯着眼睛想半天没想到刚刚自己讲到哪儿了,便索性扔了前头的话题,重新开了新话头:“你离家二十多载,回来的次数少,你的哥哥姐姐们全都娶的娶,嫁的嫁,生的孩子都会扔着砚台玩了,只剩你......”皇帝老子又是一笑,似是不好意思暗戳戳道:“修仙虽是个好事,也是一番事业,都说成家立业,你既反着来,那事业有所成了,便该......”

      老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四殿下立即打断说道:“陛下,您醉了。”

      皇帝老子把酒杯一放,大手一挥,阻止上前伺候的太监们,脸色有些沉重:“我没醉,这点酒还喝不醉我,我在跟你说正事。”

      四殿下叹了口气,明白自己的皇帝老子想跟他说什么,只好起身整理衣着又拜了下去:“我既入仙门,便是一生修仙问道,斩妖除魔,成亲这事,陛下莫要再提了。”

      “你入了那靳家便罢了,随门派规矩改姓靳也罢了,我堂堂皇帝说什么了吗?东洲妖孽横行,全靠这些仙门大派斩妖保护百姓,我一个皇帝,做不了这些大事,但是把儿子送过去二十多年,你也替他们斩了不少妖了,是不是该放你回来,娶个妻生个子吧!怎么修修修,还打算修成老光棍呢!”

      皇帝老子愤愤不平,扬起手又喝了一杯,见靳霄不说话,继续絮叨:“我可是打听了的,修仙门派的弟子都能娶妻生子,都不耽误,别的门派行,怎的你们靳家门派就不行?我看不是他们不行,是你不行!”

      皇帝说道此处眼睛一瞪,看着全身灰袍裹身的儿子怒喝道:“你怎么回事?你难道真的不行?!”

      靳霄:“......”

      稍倾过后,靳霄回道:“陛下,此事还是往后再说,我刚刚听殿中百姓议论,东都发生异事,似乎有妖出没,若真有妖,便不可懈怠,儿臣须前去查看。”

      谢凌子早在皇帝絮叨的始端就已经端着盘子偷偷杵在一堆太监身后竖耳朵听了,她硬是听了半响的父子废话,终于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她打量着这个已经改名叫靳霄的四殿下,觉得他虽然装扮跟当初找她师父的靳家弟子一模一样,但是行事风格和做派却完全不一样。

      四殿下似乎更正气更磊落,她不知为何得出这样的词形容他,虽然没见过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靳徽一样的可怖可怕,或许这个才是他们不娶妻生子的原因?

      “唉,斩妖斩妖,你除了斩妖就是斩妖,为父的话你还是听不进去,我叫你娶妻你就说妖,难不成你以后要跟妖怪过啊!”

      靳霄一凛,立即回道:“陛下莫要说笑。”

      皇帝无奈地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初那靳家掌门说你天赋异禀,是天生的斩妖师,来日必有所成,或能成仙,我那时大喜,若是皇家出了个大能斩妖师,虽不需要你再光宗耀祖,但这就是光宗耀祖的事,这些年来你确实不负众望,既得你师父真传,成了东洲斩妖第一大派最有出息的弟子,也成了东洲最具盛名的斩妖师,我是高兴,可后面想着,你既为皇子,必定比旁人多承担苍生的担子,是不是太累了?若只为苍生,便忘了自己,又如何是好?修仙修仙,斩妖斩妖,妖斩多了就能成仙,成了那孤寡的仙人后你就要抛家弃老子,没成想一送你入仙门,便像是绝了回头路似的,你再看看现在的你,身上的灰袍是一年比一年多!现在捂的连脸都见不了,到底是何种法术需要你这么藏着自己啊?”

      靳霄的眼睛动了动,又是沉默半响,最后在老父亲孜孜不倦的唠叨下,淡淡出声:“我既入仙门,便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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