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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之后的整个下午,苍穹都不敢再和司徒泪讲话,司徒泪偷偷看着态度骤变的苍穹,在心里不停反思午饭时的对话。

      “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他有些失落。

      直到放学后,苍穹突然叫住了刚刚走出校门的司徒泪。“请等一下。”

      苍穹再次和自己说话,司徒泪有些欣喜,他微笑着回过头,问道:“嗯,什么事?”

      夕阳的昏黄余辉映在他的脸上,衬托着温柔朴实的神情,空气中荡漾着一种莫名的恬静之美。

      “我想借你的‘月之泪’。”苍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啊?做什么呢?”

      “我……这个周末,我打算上洞冥山,去看看你说的山洞。”

      “你是想让我的玉为你带路吗?”

      “嗯。”

      司徒泪有些迟疑,他反复抚摸着胸前的那块玉,过了一会儿才回应道:“我的玉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再说……”他仿佛在回忆着一些很可怕的事,“再说,就算你有‘月之泪’带路,也不可能走回来。”

      苍穹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但看到司徒泪有些失神和为难的脸,他觉得还是不追问比较好。

      “噢,这样啊。”苍穹不以为然。

      “还是不要去了!那个山很危险,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活着下来的!”司徒泪变得很紧张,他极力地劝阻苍穹。

      “那你是怎么脱险的?”为了缓解司徒泪的焦虑,他摆出一种轻松玩世的表情,除了奶奶之外,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外人会设身处地地为自己的安危担心,他有些不忍心。

      “我……,哎,别问了,你为什么非要去那种恐怖的地方呢,你从小生活在这里,应该知道啊!你们镇上的人不是都不敢去的吗?”司徒泪真的急了。

      “我要去那里找个答案。”苍穹平静地答道。

      司徒泪哪里知道,苍穹早已受够了这种混沌无形的生活,他想看清迷失的自我。

      在他心里,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情感为什么不能表露,我的眼泪在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是和生命同样重要的。

      “答案?”司徒泪很是不解,他在等待苍穹说得再清楚一些,“什么答案,那么重要吗?”

      苍穹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他只是说了声“谢谢,快回家吧。”

      然后一个人走出了校园。

      “喂!”当他独自走了一段路后,司徒泪从后面追上了他。“我和你一起去!”跑到他跟前的司徒泪喘息未定地说道。

      “你不是说山上很危险吗?”苍穹有些不解,司徒泪刚才还是心有余悸的害怕表情,现在却显得异常的坚定,“谢谢你,但是你犯不着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再去冒险。”

      “不,虽然不知道你要找什么答案,但是你那么看重,我就一定要帮你!”苍穹没有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少年,竟然会这么大义凛然。

      于是到了周末,两个少年背着旅行包,爬上了云雾缭绕的洞冥山。

      他们走得并不快,山也不是很陡,但一路上司徒泪的脸都涨得通红,而且时不时喘着粗气。

      快走到山顶时,他喘得更厉害了,他拉住苍穹,很吃力地说道:“休息一下吧。”

      苍穹这才发现他好像很不舒服,他扶着司徒泪坐到了一块草地上。

      “怎么样?不要紧吧?”苍穹关切地问,而司徒泪好像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

      “你哪里不舒服吗?”

      司徒泪边喘着粗气,边摇着手以此表示不用担心。然后他盘腿坐了起来,两手结了个“未敷莲合”掌印,闭上双眼,口中小声念诵着什么,这时,他胸前的‘月之泪’竟然像是真的有了灵性,出于对主人的担心而忽闪忽暗起来。

      这种场景有种不可亵渎的肃穆之感,苍穹莫莫地看着。这样过了一会儿,司徒泪的脸便平和下来,气息也逐渐平稳,而那块忠心护主的玉石也不再闪动了。

      司徒泪很是关照苍穹的好奇之心,他平缓地向苍穹解释:“呵呵,刚才没吓到你吧。这山上阴气很重,我从小就很怕阴气,一接触到了就会心跳加快,感觉血液都要冲出来了,要是到了阴气很重的地方,我就要靠念‘大悲咒’了。”

      “‘大悲咒’?”

      “嗯,还要靠这块玉散发出的力量。”司徒泪低头看着那块玉,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欣慰。

      “呵。”苍穹突然想到了他发现的一个小秘密,“所以,我们班女生碰你的时候,你马上要躲开啊。”

      司徒泪的脸刷地红了,他尴尬地抓了抓头,笑道:“是啊,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跟别人说我有‘女生恐惧症’。阴阳格拒吗,呵呵,还好女生们的阴气不大,只是让我脸红心跳,要是还像现在这样要念‘大悲咒’,我就真要去寺院出家了。”

      “那你不就交不了女朋友了吗?”

      “没关系,哥哥说,过了十八岁就不会这样了。”

      “又是十八岁?”

      “是啊是啊。”

      “哈哈……”两个人齐声笑了,这是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在谈论女生时才会有的略带诙谐的笑。

      “你和你妈妈怎么相处的?”苍穹想到了他生命中缺失的那个重要角色。

      刚才还是开怀大笑的司徒泪被苍穹这么一问,脸上骤然浮现了感伤的神情。“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声音中有种隐隐的悲伤。

      “哦,对不起。”苍穹有些愧疚,同时也惊于这个男孩和自己身世的相似。

      “也可能是我见过他们,只是不记得了。”司徒泪像是要告诉苍穹不用愧疚,他马上又笑了起来,“有一天早晨,我被哥哥叫醒,‘小泪真是的,每天都赖床啊。’他这么说,明显是个很平常的早晨嘛,好像我们一直是这样一起生活的,可我当时居然认不出来他是谁,而且,我好像是在那天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以前的记忆也一点都没有了……”

      “你那时多大?”苍穹又抬高了声调,但这次,他发觉自己的脸也随着情绪有些动容了。

      “啊?噢,五岁,”司徒泪有些诧异,他不知道苍穹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小细节,“我也是这么问哥哥的,我问他我是谁,他说:‘你是司徒泪啊,是我的弟弟。’然后我又问他:‘我多大了?’他就告诉我:‘小泪已经五岁了,不应该再赖床了。’

      “呵呵,也许我五岁之前还被妈妈抱过呢吧,”司徒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问过哥哥五岁以前的事,哥哥说,等到我十八岁以后再告诉我,呵呵,又是十八岁,有时真拿这个讲究因缘的哥哥没辙。”

      这个单纯的少年,竟然把秘密倾诉给一个见面不到三天的人,他们身世上的相似,让苍穹再次想到了所谓的“因缘”。

      但苍穹也许是冷漠惯了,他没有向司徒泪回送他自己的秘密。

      苍穹极力发挥着想像力,那个超然幽玄的司徒朗夜,也会有童年吗?

      司徒朗夜不过二十出头,这么说,八九岁的他,就一个人照顾着失忆的弟弟吗?

      兄弟二人牵手并肩,弱小的身影一高一矮地前行于茫茫人海,这幅温馨的画面还真是难以描绘。

      “你哥哥那么小就要照顾你,还真是不容易。”

      听到苍穹这么说,司徒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说他?”

      “怎么了?”

      “再告诉你个秘密吧,他呀,他过得可优哉了……”司徒泪又故作严肃,“我的这个哥哥可是个‘得道’的占卜师啊,他‘修行’的效果特别显著,我五岁那年,他就是二十岁,十二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没变呢,呵呵,他是不是保养得不错,噢不对,他是不是‘驻颜有术’啊?”

      苍穹无话可说,只是干笑了几声。司徒朗夜?他再不敢把他恭维成店老板或者占卜师了。

      笑过后,司徒泪又警惕地说道:“真的没想到,才过几天,这山上的阴气就变得这么大。上次我来的时候,根本不用念‘大悲咒’。”

      “你的意思是说……”苍穹也谨慎起来。

      “这里和我上次来时感觉很不一样,还是小心点吧。”

      “你这么怕阴气,为什么还要跟我上山呢?”苍穹出于感激和愧疚低下了头,缓缓地说。

      “因为……”司徒泪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苍穹抬头看他的脸,发现他正凝视着前方,像是大敌当前一样,“因为,你一个人打不过它们。”司徒泪的话很平稳,但话语中有明显的畜势待发之势。

      苍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次连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他也感到了胆寒。

      雾霭隐晦的矮树丛间,伴随着一阵窸窣,几只体态比人还要高大的猴妖缓步走出,它们个个面目狰狞,呲牙咧嘴,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司徒泪紧皱着眉,慢慢站起身,显然早就知道免不了一场恶战。

      “哼,看来它们还是更欢迎你啊,上次我来的时候,只有两只而已。”司徒泪半开着玩笑。

      还没等苍穹缓过神,一只猴妖便挥着尖爪,冲苍穹直扑过来,速度比苍穹遇到的那只猫妖还快,苍穹赶紧从地上站起,但他一个凡人的速度根本躲不开。

      就在紧急关头,司徒泪上前一步,挡在苍穹前面,又结了个“未敷莲合”掌印,口中念道:“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他胸前的“月之泪”也响应着闪起粉红光芒,进而形成了一个红色光障,那只猴妖前扑的冲力全都被光障挡住了,猴妖撞上光障后被重重地弹了回去,它叽叽地惨号几声,倒在地上。

      “快跑!”司徒泪拽着苍穹就往山上跑,几只猴妖怎会善罢甘休,也都紧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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