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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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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果然是站到了中午，在这之前，每到休息时间，他都会接收到走出教室的学生们投来的戒备眼神，只有江铃和几个还算要好的同学和他说了些话。
苍穹照旧是毫不介意的，他只是抓紧下课后的十分钟，站在教室门口，偷偷观察那个新来的少年。
“他是插班生，人很随和，就是名字有点怪，叫司徒泪，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江铃见苍穹一直看着那个少年，就给苍穹介绍起来。
“泪？”苍穹的心又被触动了一下，这次的感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玄妙难解。
这个叫司徒泪的少年很受欢迎，一到下课，他的座位旁边就会聚集几个主动搭讪的同学，他总是谦卑地笑着回应，只是有一点很怪，一有女生走近他身边，他就会显得很窘迫，最夸张的是，当一个开朗的女孩把手搭在他肩膀时，他白皙的脸颊竟然变得通红，然后马上扭动了一下肩膀躲开了。
苍穹把这个举止归结为内敛男孩在异性面前的羞涩。
苍穹在学生食堂买了份简单的午饭，坐在一个角落里，他习惯了没有人陪伴。
“袁苍穹？”这声音陌生而亲切，还伴随着那股淡淡的幽香。苍穹抬起头，那个少年正端着餐盘，用战战兢兢的神情试探着他是否叫错了人。
“我们……真的认识吗？”苍穹还在执迷于内心的感受，要不是那种特殊的熟悉感，他本来会猜测他的名字也许是那个少年从其他同学那里听到的。
苍穹的回应证实了他没有叫错，于是司徒泪把餐盘放在桌上，坐在了苍穹的对面，欢快地说道：“啊，没有啦，我们不认识，我是看到了这个。”少年指了指苍穹手上的串铃手链。
“嗯？”苍穹很不解。
“昨天我哥哥告诉我，他找到了这个手链的主人，还告诉我这个人叫袁苍穹，没想到竟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呵呵，真的很有趣……”
“你是说，那个店老板……”苍穹这才察觉到，少年身上的香气和月光饰品店里的香薰一样，都是淡雅的莲花香。
“对呀，司徒朗夜是我哥哥，是不是觉得他很怪呢？”少年笑得很亲切。
“啊……”苍穹不知如何评价别人，他不置可否地低下了头。
“告诉你吧，他的真实身份是……”少年故意停下不说，当苍穹因为好奇而再次直视他时，他调皮地说道，“不要告诉别人，其实他是个占卜师。”
话语中充满神秘。
“占卜师？”苍穹本来觉得不可思议，但回想起朗夜那些怪异夸张的举止，也就不觉得吃惊了。
“他呀，自称是什么老板，其实整天算这算那的，他总说万物都有善恶因果，还说他店里的饰物不是用来卖的，而是为了成全缘分的，这个手链，一定是他坚持送你的吧。”
“啊……”苍穹还是不知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很亲切，很熟悉，此时，他不得不借用朗夜的因果论断，他与这个男孩一定存在着某种因缘。
“他还说啊，人的名字是最能体现前世因缘的，他说……”这时，一直畅所欲言的司徒泪有了些许顾虑，说道，“你别太介意啊，哥哥说你的名字就是你未斩断前缘的最好证明！”
“什么意思呢？”苍穹对此很感兴趣，为了鼓励少年继续说下去，他轻扬起眉毛，前倾着上身，伪装出好奇的表情。
“他说，‘苍穹’本是很有霸气的，但绝世尊贵却毁在‘袁’上，‘袁’的谐音是‘怨’，你的前世一定是对上苍充满怨恨，所以毁掉了一世尊荣。”
少年一脸认真地说着，好像这是个很重要的事，“但是，只要丢掉‘怨气’，你就是‘苍穹’！”
“呵呵，”苍穹听到这，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笑，“我想你哥哥这次是失算了，我是被人收养的，我根本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苍穹还想再作解释，少年的脸色却更显凝重了。
“哥哥简直太神了！你知道吗，哥哥说，你的怨气是莫须有的，你本来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你误解了上苍，于是堕落成凡人，所以说，你的‘袁’姓，不是生来就有的。嗯……哥哥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怨怼本无由，困惑自心生！”
苍穹的心怔了一下，他对朗夜的话半信半疑，最近发生在他身边的怪事太多了，他有些招架不住，但他还是不想让这个少年知道他太多的心事，于是他开始转移话题。
“真的很有趣，话说回来，还没有听你自我介绍呢，你叫什么？”苍穹假装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嘛……”少年很坦然地笑了笑，“我叫司徒泪。”
“眼泪的泪吗？”苍穹急于得到进一步证实。
“嗯，是不是觉得也很怪呢？”少年好像很习惯了别人对他名字的不解。
“嗯……是个很感伤的名字，为什么叫‘泪’呢，难道也是有因缘吗？”
“肯定是的！但哥哥说，我和这名字的因缘要等到满十八岁以后才能告诉我。不过，我自己猜，可能是因为这个呢。”
少年拉了拉衬衫的领口，白皙的脖颈上，配戴着一块淡雅的粉红玉石。
苍穹仔细观察，发现那块玉的纹理颇为细腻，感觉它前一秒还是汹涌翻腾的水流，却在一霎时被凝结住了，宝玉的粉色质地衬托着少年的雪白肤色，仿佛是雪地上的落红。
“从小到大，这块玉一直跟着我，你看它像什么？”
“像是……一滴泪，哦……”苍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那玉石的轮廓确实很流畅，上尖下圆，也许是因为那个少年的名字吧，他没有直白地说那玉像个水滴，反而想到那是一滴眼泪。
“嗯，它有个名字，叫‘月之泪’，呵呵，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美，不知道是谁给它起的。哥哥说，这块玉是我的护身符，我那次在洞冥山上迷路，就是多亏了这块玉，我才能走出来，也把这个手链带下了山……”
“什么，你是说，这个手链是你找到的？”苍穹因激动而抬高了声调，但仍然毫无表情。
“嗯，我哥哥想搬到洞冥镇来，他比我先到，安顿好了一切后，叫我来找他。可是我是个路痴，走到洞冥山附近就迷路了，那座山很奇怪，阴森森的，有很多雾，我根本找不到路在哪，说来你可能会觉得很怪，但是我的玉真的是很有灵性的，它竟然在那么暗的地方发起光来，好像在给我指路，我走对了，它就一直亮着，走错了，就会不停地闪，直到我再走上对的方向，它才不再闪了。
“我的玉那天也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把我往山上领，我被它带进了一个山洞，那个洞里特别黑，但往里走了一段后，我看见有一团白光，走近一看，原来是这个手链。
“我本来没在意，想从原路返回，可是我的玉在那时闪得特别厉害，那个手链上的白光也闪起来。当我拿起手链时，玉和手链就都不闪了，我想，我的玉和这个手链都希望我把它带回来吧。”
“洞冥山……”苍穹小声念着，“‘月之泪’？……”
他的脑海里，这几天来所有的奇遇扑天盖地冲袭，让他又不知所以地失礼起来，他伸出戴着手链的右手，竟然去抚摸起那块配戴在司徒泪脖颈上的‘月之泪’。
司徒泪因为他的举动怔住了，而当苍穹的手与那块玉接触的霎那，他觉得有一股特殊的气息从玉石里发出，经由他的手臂直传到了他的心里，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悲伤、惋惜、不甘、绝望，好像还有一点点的欣然，这种冲击是如此强烈，以致苍穹马上松开了手。
“啊！—”苍穹闷叫了一声，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然后没有说一句话，就跑出了餐厅，这让食堂里的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几个学生小声嘟囔着“很少见啊，他这么慌张？”
苍穹逃到了洗手间，扑到水池边，打开水笼头，用手捧着水猛向自己的脸上洒，直到完全冷静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惊魂未定的自己。
“为什么？”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刚才……我的样子，吃惊的样子，是真实的啊！我……有了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