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百合魂》随便敷衍个马甲

35、（4）

　　身后有隐约的小股狼军自大路冲杀过来。
　　仙山路途机关重重。道路翻涌起黑烟，洪水自不可能之处蜂拥而来。
　　眼前则重峦叠帐，看不清楚有几多女国精舍出落。

　　——魔礼红。
　　冷冷的女声，唤我了名字。我心猛跳，回头。

　　右面，五十步外。一身黑甲，佩着长弓的短发女子。
　　若非我心心念念的女治，更有何人？
　　日思夜想，一朝砸在眼前的重逢，令我张牙舞爪，血冲天灵，却哑然失声。
　　女治冷冷看着我，侧身，挽弓。
　　露出莹白如玉的手臂上，纹着朱红的凤凰图样。

　　长发剪短，雪肤刺花。
　　她和十二年前迥异。
　　但我的心跳绝无不同。
　　我喘息着，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就死在她的弓下吧。多么好。

　　但箭在弦外，擦着我过去。
　　一条金色的浅影从我身后的草丛中跃起，又跌落，被锋利的箭簇竖劈成两条，暗蓝色的血溅开。
　　我跳开一步。
　　——原来狼兵不敢追我，狼军的探路之蛇却嗅觉灵动，缀着我自天梯而来，一路我竟不觉。
　　许是身上的雪缘丹让它闻到主人气息，所以不敢贸然攻击。若非如此，以我方才的呆滞绝望，早已死在它闪电一般的毒液下了。

　　治……
　　我已经无暇顾自己是生是死，是鬼是人。
　　我喊她。
　　我很想吻她。
　　我向她而去。
　　站住。
　　她比划了一下弓，叱喝声如此威严，似一个女神。
　　我一人的神。

　　我未停脚步。
　　弓弦果然弹过来。
　　我反手抓挡住，手上被割出深深血痕。
　　女治未加力，终放任。
　　我抱到她。
　　吻下去。

　　好甜蜜。
　　好甜好甜的满足感。我好快活。
　　女治任凭我肆虐，全然没有回应。直到我担心她窒息，才放手。

　　正看住她浓腻双唇间似有鲜花盛起，却听见那唇间的问答如冰水透身。
　　魔礼青也是这样对瞬主的么？
　　女治问我。
　　我浑身热血被冻了一冻。
　　想说什么，终究无力。
　　隔了许久，我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来路——先头大军被女国机关所挡。但一万着紫衣的渔奴，和真正的数万狼军主力，浩浩荡荡，隐隐约约，已挤满了路途。

　　女祈的外岛已被全灭了。
　　——走，跟我离开。
　　我抓着女治，我记得曾有暗道可直通海坳。
　　——为何要离开？
　　女治未挣脱我，身形却如凝固在草原上一样不能撼动。
　　——为何？你难道不知为何？
　　……魔军过处，寸草不生。
　　——女耕之月，男人上岛，这是女国不可违抗的天命。
　　女治的口气讥诮而决绝，带着不能撼动不可违抗的悲意。

　　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不对。
　　已经许久，竟未看见第二名女国女子。
　　女治身为女国臣宰，何以自批甲胄，孤身立在这红草原中？
　　女国虽然柔弱，亦有两万中岛精英，八千内岛高手。
　　当年我身陷女国之时，众多仪仗，国礼铺排，繁花俏影，无比喧腾。
　　如今怎么只剩下奇怪的冷落？

　　妹妹。
　　红草原的另一方。

　　我的前面是女国故居。
　　我的后面是狼烟阵起。
　　我的右面是带着笑和战栗的女治。

　　我的左面，魔礼青被十来名侍卫簇拥着，远远向我走来，面上都是吟吟的笑容。
　　他身边的人，赫然就是渔肥。

　　我心如冰窟。
　　片羽般的希望，沉入极寒冷的漩涡。
　　兄长。
　　我朝着他单膝跪下。红草扎得双腿生疼，仿若对我愚蠢重罪的最好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