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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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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儿飘飘荡荡。渔灵看我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失望。
不久前,我带着女瞬从渔家路过,歇宿在渔肥和渔灵的家里。渔灵问我,仙山和渔家会不会平安?我说,一定会。
女瞬微微笑着,像一朵失了灵魂的花。
那夜,女瞬和我睡在一起。她问我,男女之事是怎样,然后又小声哭,求我放她逃走,不要将她送去中原魔宫。
她贴上来。
火热的身体,和绝望的哀告。她的唇贴着我的唇,我慢慢在她美好的□□上摸索。
然后停止。
告诉她,决定她命运的人不是我,是女桀。
女国国主,她的母亲。
女国所有的命运与哀愁,都由她来决定——例如,是秉着天分来反抗,还是留着眼泪来灭亡。
(现在看来,似乎都是殊途同归而已。)
那个夜里,我第一次把心爱的佩刀给女瞬把玩。
我对她说,若她想要自由,也许只有一个法子。
我愿意拖延三日。在这三日里,我放她回返仙山女国。她持着我的刀,杀死她的母亲女桀,便继位成国主。然后,换一个女奴,随我回到魔宫中——就说,是女国最美的公主。
女瞬茫然看着我。
她不满二十岁。□□呼之欲出,灵魂贫瘠不堪。
她止住哭,问我,怎可以,怎可能?
怎会有人说这样的恶魔的话语,来诱惑她,如鲜花淬毒?
我叹口气,说,睡吧。
于是揽着天性柔弱的女国女儿,陷入长远缠绵不得解脱的梦乡。
梦境里面,我又见到了女治。
十二年前,女治也不满二十岁。我入了她的闺房,灭了她的灯。
我亲吻她的身体,抚摩她的森林。
然后触摸到她满眼的泪水。
我吻她,问她怎么了。
她告诉我,她害怕。
一如今日的女瞬。
我睡到红日高起,听见有人说,我爱她。
我爱的是她呵。
我怒而起身将她摔在地上,拔出佩刀——
为什么都爱她?为什么?
为什么都宁愿自身万劫不复,也不愿意去杀了她?
女瞬恐惧得如小绵羊蜷缩在我脚跟。
我才醒觉我错乱了时空。
十二年前对我说爱的是女治。
十二年中,折磨我刻骨。
她爱别人。不爱我。
我花了十二年,才知道要怎么做。
姊姊。
渔灵叫我。
你看,要到仙山了——女祈的祭台高高飘着橙黄色的旗,那是女耕之月来临的征兆。
待到女藏之月,祭祀台上换了靓蓝色的旗,便无船只可以靠近了。
千年万年,被洋流隔绝在这小小孤岛上,却被渔家奉为仙山,救主,的,女国。
胴体如女治的胴体一样雪白无依。
味道如女治的味道一样馥郁芬芳。
我紧握了握怀中的小小木匣。
千二百年。女治女治,你的家国即将倾覆,你却会长生。
女祈的歌声远远从祭台上飘来。
渔灵轻巧操船。我伸手挽住缆绳。将怀中所有食物都留给小姑娘,要她入海坳避风处等待。
我跳下来,踩到软软细细的沙。
再踏女国的土地,心中禁不住一阵温柔。
不远处,女祈的弟子们看见了我,正迎过来。
每一个都鲜嫩袅娜无以形容那娇态。每一个都含着微笑脸上还泛着红晕。
一如十二年前一般。
我回望了望一览无余的晴天碧海。
——大军未到呢。便,先对那最标致的女弟子说一句调笑的情话吧?
话还未出口。
那最标致的女弟子就软软向我扑倒来。
自不会是软玉温香投怀送抱。
我跳开去。
一条金色小蛇从她颈子上游下来,昂首吐信。
我刚才所在的地方,已氤氲着一汪雾一般的毒液。
我心下一沉。
祭台上歌声忽停。
女祈尖利地喊了一声,就似被折断了脖子的鸡。
然后箭矢如雨一样从高台上向我射来。
成群的女弟子如一个又一个失去生命的人偶娃娃,带着酡红的两腮,扑在沙里。
那雪白的一地浪。
我避开箭矢。
我抬头看去。
是魔军。
渔灵错了。
兄长麾下绝无庸才。我想赶在大军之前上岛,又怎可能?
我什么也不想,随手拉起一个女弟子半生半死的□□,挡在身前。
箭矢未停,我腕子上已见血。
心中默数,三,二,一。
一轮箭雨停歇。
我如出鞘之剑,闪了出去。
一阵叱喝,有魔兵向我追来。
面前是一片山崖,我身姿不停——十二年前所知的岛上一切,切莫要改变。
当日我刺杀女桀不成,亦是如此一路逃亡。
女治便是从这片山崖中忽然闪出,抄到我的面前,将我截下。
山崖苍翠。
我想起女治的一头乌发。好像铺在我臂上的一层锦丝。
吸气,闭目,直行。
睁眼时已在山崖彼端。回头望望那急刹住脚步的追兵,我微微一笑,隔着山崖,将衣襟扯开。
右肩上,一只生着两对犄角的狼头刺青,将追兵吓得倒退一步,跪倒下来。
我再不回头,转入重重叠叠的林中。
穿出莽林便是一片血红草铺就的原野。
跨越原野,即是从女祈管领的外岛到达了女治管领的中岛。也即是女国的腹地。
女国的宫殿房屋,高高低低,错错落落,一大片的民居,还有炊烟腾起。
……快了。
炊烟换作狼烟,便是你我相见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