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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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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我们四人便驾着马车离开,向东前行。
接下来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他们对我展开了全天候、全方面的本地方言口语训练。
教学常设地点是马车和各处住宿的茶楼,教学主要由韩婶负责,听海助教。而叶颉瑜负责下达教学任务和教学标准后,就在喧嚣环境中手捧书籍。
那一副不动声色、沉迷于知识海洋的样子,显得我说着“我、我、我”“你、你、你”“他、他、他”的时候格外傻b。
有好几次我都听到他突然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这是在嘲笑我吧?嘲笑我吧?嘲笑我吧?是吧?总不会他看的书是笑话合集是吧?!
每次我听到他笑,我就坐到他旁边大声练习(吵他),哎哟每次他都装听不见翻他那破书,装,继续装,哼!
待我学会简单对话之后,叶-十万个为什么-颉瑜就果不其然继续他的好奇。
叶颉瑜:“你的名字?”
我:“李葭”。
叶颉瑜:“哪个jia?”
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叶颉瑜:“噢~~”
他什么意思???
韩婶:“葭葭~我的丫头连名字都这么可爱噢~”
叶颉瑜:“今年几岁?”
我:“8岁。”我年年都8岁。
韩婶摸着我的头,满眼怜爱:“我的天,我以为丫头,不葭葭才5/6岁,韩婶天天给你弄牛奶、羊奶喝,个子会涨上去的,啊。”
那一刻,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粉顶十黑,韩婶一句话比十个叶颉瑜直接说我矮更能扎我/(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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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去了。
越往东走,天气越暖和,从荒漠、草原到灌木树林。
留宿饮食也从牛羊肉、奶到鸡、猪、鱼,蔬菜瓜果,选择也多了起来。
一路上都是听海当司机一直在驾驭马车,平日除了必要的教学时间,基本不说话。
韩婶就负责我们几人的衣食住行,对外采购、留宿、马车的修养和马的喂养都是她对外交接沟通。
听海除了当司机,就是在叶颉瑜旁边当保镖。
而我就是当韩婶的小跟班,她去哪我去哪。
当我习惯了在外生活的节奏时,我从未想过旅程也会有结束的一天,没想过也没追问目的地。毕竟当初我没想到会和他们一路同行。
某天下午,韩婶抱着我坐在马车前语义不明地说着:“葭葭,我们快到了。”
我一脸懵:“到哪啦?”
韩婶:“傻瓜,当然是到家啦?”
我:“谁的家?”
韩婶:“哈哈哈,当然是公子的家。叶城。”
我:“叶家有多大?”
韩婶:“一座城那么大。”
我:“城有多大?”
韩婶:“比很多小国还大呢。”
!!!!!!那什么大墓、地宫岂不是很有可能在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婶婶,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在路上呢。”
韩婶:“小傻子,怎么会有人一直在路上啊,那不成流浪汉了。”
咻咻咻,来自韩婶的暗箭又扎在了我的身上。
婶婶,面前的那个就是一直在流浪==,我和李涧一个地方住几年就得换一个地方,我还好,常常陷入长睡不管事,就是每次醒来的地方都不一样哈哈。
我:“婶婶,那叶。。。公子家是不是有墓陵啊?”
韩婶顿住了:“有啊,今年清明的祭祖我们应该赶不回去。不过公子回去,也要去一趟祠堂告慰祖先。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个干嘛?总是瞎好奇。”
我:“婶婶,那到了叶家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韩婶:“当然啦!婶婶会和葭葭一直在一起的。”
我:“嗯!”真是美好的谎言。
闲聊结束,我靠在韩婶怀里昏昏欲睡时,突然感觉到脸被手扯着,“嘶”我张开眼竟然是叶颉瑜,“放放放手!。”
他眯眼笑着松开了手,“进来。”
韩婶也笑着,压根不插手帮我。
我跟着他走到那放着书籍的小桌处。
叶颉瑜:“你该学认字了。”
我低着头不看他,我只是想来长眠的,不是来学习的。
叶颉瑜用手抬起我的头,然后恶作剧般用力夹着我的脸揉了揉:“在嘀咕啥呢?嗯?”
我:“没。。。没。”
叶颉瑜:“我身边不养无用之人。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但你现在在这里生活,基本的交流你得要会,明白嘛?”
我:“明白。”
叶颉瑜:“这本是千字文,都是三岁幼童启蒙用的,我会先教你写,然后你照着这个来练。”
我:“嗯嗯。”
叶颉瑜:“现在我们开始。。。。。。”
我:“现在?!”
叶颉瑜:“你还想选个良辰吉日行拜师礼?”
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时,前进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听海低声:“主子,敌袭!”
感觉到左前方10点钟处有二三十人正在靠近。这是什么情况?
我第一时间向车门口探去,韩婶在外面!
叶颉瑜却把我拉了回来,我满脸不解,想要甩掉他,却被他紧紧拉住,“听海和韩婶一起没事的,现在出去危险。”
我没再抗拒,叶颉瑜用脚不知踩了什么,车底的木板拉开了一个长口,叶拉着我跳了下去。
我在车底看到几十双脚越跑越近,“不好,车里没人,他们骑着马跑了!我们追!”
我和叶一直待在车底,等到人都走光之后,我们再从车底里出来。
叶颉瑜好像早由于预料一般,神情轻松,还笑眯眯和我说:“趁着天色未晚,我们得上山一趟。”
我:“我们上山干嘛?”我才立过flag,怎么又又又要上山了?!
叶颉瑜:“去吃饭。”
我???
这山,说是山也不算,就是个丘陵,才几百米高,一路上叶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似的,拉着我走这条小路,走那条小路,很快就进入山高处,里面有个寨子,粗壮树木搭成了一个寨门。我们一到那里,就有个老头在寨子门上探出身来问我们来者何人。只见叶颉瑜大赖赖地拿着不知道个什么牌子,朝着那老头挥,“我要见寨主一面,进来吃个饭。”
这么无厘头的行为我正满腹吐槽,没想到竟然寨子给开门了,我一脸震惊,被叶拉着进去了。
叶:“这是我妹妹,我们没吃晚饭,叨扰了。”
寨子里就是一个小村落,男女老幼都有,他们通通走了出来,有的拿着火把,满脸狐疑戒备地看着我们。
一个三十岁左右,样貌普通的男子向我们走来:“听说你要见我?”
叶颉瑜:“寨主您好。鄙人叶颉瑜 ,今儿正要回家里,恰逢在山下遇到歹徒遭到袭击,现下我和妹妹饥寒交迫,麻烦可否予一饭食饱腹。”
寨主:“你姓叶?随我来一趟。”
然后,叶颉瑜扔下我和那个寨主走了。
我被那老头领到一屋里坐着,不一会儿老头送上一素面,清汤白菜还有一鸡蛋。
我一边吃着一边懵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消化,我们遇到了不明人群袭击,听海和韩婶为了引开他们骑着马跑了,叶拉着我上山要见这寨子里的人。
看起来叶应该提前知道了有人袭击他一事,不然不会这么顺利,连经过的山上的路都这么熟悉。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事,就是快到叶城的时候出了这事,难不成他家有人不想他回去?哦豁,这是什么豪族恩怨经典剧情。
我吃完面在发呆时,有一大婶进来了说我被安排在她家睡,我跟着她到了大婶家,大婶家里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她清理好了一个床榻让我在这休息。
这床实在太硬,铺的稻草总感觉有一两根扎到我背里,整晚睡不安好。
一大早我就起了,走出房门,大婶备好了装水的盆和一个面巾。
我洗漱完就出去寻找叶颉瑜。
刚走没多完就碰上他,他换了一身普通村民的衣服,看起来只是个长得清秀一点的半大孩子。他正在看不远处村民在梯田里插秧,我走上前去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没回头:“可能要待几天。”
我真的不理解:“那韩婶和听海他们怎么办?”
他没理我,蹲在田埂旁,看着那一棵秧苗,“你说得种多大亩田,种多少才能养活三口一家?”
我:“不知道。”
叶颉瑜:“有时候种多了,插得不好,肥力也更不上的话,插多少也没多少。一年到头没什么收成,借的粮种还不上。就会饿一个病一个没一个。”
我不接他的岔开话题:“你昨晚上山怎么这么快?你知道要。。。。。。”
叶颉瑜打断了我:“小孩子家家这事不归你管。”
我不禁在他背后白了眼:“你也没多大。”
叶颉瑜:“比你大就成。”
切,小屁孩。
我看了看叶距离水田很近,他蹲下来我站着比他高了一个头,一时兴起我贴近了他背后,猛地往前靠,“哎呀,脚滑了。”
我推得他往前将将要跌下去,没想到他突然两手抓住我的腿作势要站起来,失去平衡的我双手抓紧了叶颉瑜的脖子,他把我背了起来,然后转了个弯,开始向后仰,“哎呀~我也要脚滑了。”
吓得我四肢紧紧扒住了叶颉瑜的后背,“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真要后仰,我si我也要把你拖下去。”
有些妇孺经过问一句,“你们在干嘛呢?”
叶颉瑜:“我和妹妹在玩呢。这么大了还闹着要人背。”
某大婶:“兄妹两感情真好。”
我一脸黑线,神tm感情好。叶颉瑜就这么背着我,沿着田埂走,“其实,我有个妹妹。”
我:“亲妹?”
叶颉瑜:“嗯。如果正常活着应该就你这么大。”
我:“。。。。。节哀。”他不是富N代吗,怎么亲妹就。。。
一阵沉默。
叶颉瑜:“你吃早饭了没?”
我:“没啊。”
叶颉瑜:“哦~那就饿着吧。”
我:“哦。”冷漠脸jpg.
叶颉瑜:“我还以为你会闹着要吃。”
我:“有就吃,没有就不吃。饿是一天,饱也是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刚说完,叶颉瑜就一直笑,笑得背都抖。这人的笑点真的是世界未解之谜,属实get不到。
我挣脱着跳了下来,他还在笑,我一脸黑线看着他。
不想理他,我掉头回去,打算继续去睡觉。
没走两步,就被他拉住了。
叶颉瑜:“你去哪?”
我:“回去睡觉。”
叶颉瑜:“你还想麻烦人家大娘。”
我:“那我去哪。”
叶颉瑜:“寨主空出了一个屋子让我们住几天,就在前面。”
。。。。。。
那是一间小院子,门口坐落着一颗大榕树,所谓的“门”,就是用枝条搭起来的篱笆,不用推,风一吹就开了。里面紧捱着三间小屋,中间是最大那间,里面左右各有一张小木床。左边小屋是洗澡用的,右边那间是柴房,柴房旁边有一个用茅草、树木搭起来的小亭,下面就是厨房,有三个泥灶台,一张小木桌,四张小椅子,旁边还有个小柜子,里面放着几个碗筷。院子挨着洗澡那边有一块菜地,里面的菜看起来好像已经可以吃了。
参观完这间小院儿,第一时间就折返回主屋左边的小屋里,小木床上放着一套我可以换洗的衣服。
寨子准备得可真够仔细的,不知道昨晚寨主和叶颉瑜聊啥了,就这么让我们白吃白住的。害,也不关我事,不管了。
也没什么事做,我就脱了鞋子直接上床,这床比昨晚的舒服多了,下面有一层被褥垫着,感觉躺着没有生出那种找不着原因的痒意。
上午还算清凉,我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直到越来越热,热得我不能再躺了,我起来了走出去,看见院儿里小亭有炊烟。
看了几眼,好几眼,的确在那生火做饭是叶颉瑜,不是别人。
他那副熟练模样,和昨天之前只会拿着书在那看的公子哥好像不是一个人。
我就那么站在那儿一直盯着他,满脑子的十万个为什么。
叶颉瑜:“站着干嘛,来了就过来帮我。”
我走过去看到他在炒的菜,没焦没黑,韭菜炒蛋弄得像模像样的,右边小炉熬着一锅白粥。
我:“哇偶~你怎么这个都会。”
叶颉瑜:“去把下面的大柴拿出去弄熄了。准备吃饭了。”
我把柴火收拾好之后,洗洗手就和叶颉瑜吃饭。
说实话,味道不好不坏,就是平常人家里那种。
吃完我默默收拾好碗筷,叶颉瑜给我煲了热水,好方便洗碗去油。
我洗碗的时候,他就坐在那椅子上看着,好像一直在等我问他什么,这种情况就不太想顺着他的意。
如果知道对方太多的过往,好像自己也得交付同等的秘密。
唉,不说也差不多猜到,富家公子哥小时候受过磨难,扔在偏冷院落里爹不疼娘不爱,还有恶仆相欺,无奈只能自力更生,还被外送偏远地区,现在携带一两个忠仆,强势回归。那什么宅斗宫斗小说主人公悲惨过往。
“啪!”后脑勺一痛,我回头怒目瞪他,“干嘛呀!”
叶颉瑜:“想啥呢,一直发呆。”
“想你啊!”我大声道。
他被我呛住了,定在那里。
我摸了摸我头上的两个丸子头,还好韩婶弄的发型没有乱。
院门口突然来了人,我转身朝门看去,是几个小豆丁扒在篱笆上眼睛滴溜溜地看着。
我没好气地问他们:“你们干嘛呀在这?”
豆丁一:“我叫啊花!”
豆丁二:“我叫小虎!”
豆丁三:“我叫盆子!”
豆丁四:“我叫大娃!”
我:“没问你们名字。”
“你叫啥呀!”那个叫阿花的,扑闪着眼睛,身体往前靠了靠。
我:“我叫李葭。”
“你多大呀!”那个叫大娃的也挨着篱笆。
我:“八岁。”
四个豆丁:“哇~”
阿花:“比我大三岁嗳。”
小虎:“比我大两岁!”
盆子:“比我大三岁!”
大娃:“只比我大一岁!”
然后他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门口那篱笆仿佛在摇摇欲坠。
四个豆丁:“啊夹姐姐,我们明天找你玩!”
然后一窝蜂全跑了。
。。。。。。留我一人无语,我好像没有答应你们吧。
“噗嗤”,后面那家伙又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