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引力[娱乐圈]》载阳

9、借人

　　两个都是和她一间屋子等待试镜的女艺人，一个穿了件Gucci，一个穿了件巴宝莉，正靠着楼梯的栏杆在那吞云吐雾。

　　“现在当演员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能来。”

　　“就是说啊，制片组竟然还让咱们和她一间屋，就她那个穷酸样，想想我都觉得晦气。”

　　嘭——！

　　楼梯间的大门被人猛地一推。

　　两个女人讥笑的声音还揉在嗓子眼，吓得差点没夹住烟。

　　“呀！真不好意思！”文绮月满脸抱歉，“我不知道这儿有人。”

　　靠着栏杆的二人对视一眼，Gucci女轻蔑地笑了一下，带着居高临下的口吻：“那你现在知道了，这儿是我和露露姐的地盘，你出去。”

　　文绮月扶着门思考了两秒，道：“恐怕不行。”

　　Gucci女：？

　　“我捡到了你们丢的东西，正好看到了，就物归原主呗。”

　　巴宝莉女心道这是什么碰瓷新手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什么东西？”

　　只见文绮月抬起另一只握拳的手，举到胸前，Gucci女看了巴宝莉女一眼，正要伸手去接，还没碰到，文绮月忽然手掌一松。

　　Gucci女又被吓一跳，下意识就要去接，却什么也没接着。

　　文绮月那只手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你耍我们？！”Gucci瞪着她。

　　“怎么没有呢？”文绮月表现的比她们二人还惊讶，摊着手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教养这种东西，你们本来也没有嘛。”

　　“是我搞错了，抱歉哈。”她甚至还真诚地鞠了个躬。

　　效果就是，等这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文绮月已经跑没影了。

　　撒完气回到等候间的时候，于菲菲已经把从她手里抢来的手机放回了化妆台上。

　　手机确实是很多年前的型号，具体是哪一年呢？文绮月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没有手机沟通不便，只能从辛苦兼职赚来的生活费里抠出一部分，小心翼翼地捧着去了一个营业厅。

　　多年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的她还不知道，那时候的手机市场竟然已经庞大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

　　但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立在柜台之间的身影。

　　那时候还不怎么流行摆人形立牌，整座大厅里只此一位。

　　那个品牌当时主打的是一款青春系列的产品，代言人的风格很好地诠释了产品的调性，一身蓝白运动服，额头戴着黑色发带，左手抱着篮球，碎发张扬在空中。

　　其实不过是一张定格了时光的商业照片，却依旧好看到叫人挪不开眼。

　　旁边围着不少女孩子，在争相和立牌合影。

　　现在想想，那一刻的她简直像是被人下了蛊，不然，那么抠门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拿半个月的工资去买他代言的那款手机？

　　往事如烟消散，文绮月拿起手机上下翻看了一圈。

　　老古董怎么了？

　　挺好用的啊。

　　*

　　室外楼梯间，两个女艺人被文绮月气得够呛，站在原地骂了两句，便也摔门走了。

　　在她们下一个楼层，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眼镜男站在同样的位置，倚着栏杆吸了一口烟后，忽然笑了一声。

　　“现在这些小姑娘，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伶牙俐齿啊。”

　　烟雾迷了眼，他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男人个子很高，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后背抵着墙，夹烟的手垂在身侧，有火光掉在地上，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眼神黑漆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胡智眼前一亮，“要是罗非在就好了，就给你现在这样来一张发到网上，极品忧郁男神，妥妥的又是一条百万级流量博。”

　　秦屿他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商量一些剧本的细节，结果有一个环节双方怎么都达不成共识，讨论陷入僵局，罗非又刚好被一个商务资源叫走，二人索性中场休息，出来醒醒神。

　　没想到倒是阴差阳错看了场戏。

　　“胡导说笑了。”

　　秦屿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胡智。

　　“我可没说笑，”胡智说，“试问现在圈里还有谁能和你匹敌的？就刚才那几个小姑娘，要是知道你秦大男神就在楼下，估计也得疯。”

　　秦屿垂眸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指尖的烟头不知何时已经快要燃尽，他抬脚走到垃圾桶，看着猩红的火光坠落在水中。

　　“她们不用试镜？”秦屿忽然问。

　　“得试啊，不过她们应该试的是单元趴的女主吧，负责这部分的小徐家里出了点事儿，估计得晚上才能赶回来了，”胡智说，“拖到明天也没个准。”

　　“那就得一直等着？”

　　“是啊，”胡智也抽完一根，过来扔烟头，却一打眼瞟见秦屿的眼神，“不是吧小秦，怜香惜玉了？”

　　其实作为演员，尤其是新人演员，能够耐得住性子，往往是比演技还要重要的一项本领。

　　毕竟到了剧组，能让所有人围着转的只有导演和主演，很多配角往往坐在那等上一整天的功夫，也只能说上两三句台词。

　　并不是所有人都熬得住。

　　如果能在试镜阶段就测出演员的性子，倒也不失为一举两得，所以胡智在得到消息的时候才没急着找别人去顶。

　　但如果是秦屿发话的话……

　　胡智会意道：“其实我也可以另外安排……”

　　“不用麻烦，”秦屿打断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胡智笑道：“那你这是……”

　　“突然有个关于剧本的想法，”秦屿侧目，“想找你借个人。”

　　*

　　两个富家女回到等候间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就始终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窒息。

　　直到有工作人员来敲门。

　　磨了这么久，Gucci女早就已经很不耐烦了，几乎是抢着问道：“是徐副导回……”

　　“没有。”

　　工作人员是个利落的短发女孩，估摸着也是被问烦了，熟练的直接抢答。

　　“那他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离开视为放弃。”

　　“……”

　　Gucci女脸差点气绿，翻着眼睛无语道：“那你来干什么？”

　　短发女孩“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不找你，”随后转向文绮月，“你是文绮月吗？”

　　文绮月原本正在看戏，忽然被问，忙收了吃瓜的嘴脸，得体又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女孩的脸色和缓了一些，“你跟我来一趟吧，有人找。”

　　？

　　这种时候这个地方，谁会找她？

　　但显然有人比她更关心这个问题。

　　巴宝莉女像是存心要为好姐妹出气，一听便阴阳怪气道：“我还当某些人多能耐呢，原来等这么一会就受不了要找妈妈了？”

　　她瞪了一眼短发女孩：“看见了吧？这不算放弃？”

　　文绮月懒得搭理她，看着短发女孩道：“不好意思啊，能不能麻烦问一下，是谁找我？”

　　她敏锐地发现，听完巴宝莉女刚才那句话，本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短发女孩，脸色忽然变得有点复杂。

　　似乎犹豫了一下，女孩最终开口道：“……胡导。”

　　“还有秦屿老师。”

　　文绮月：“？”

　　巴宝莉女：“？？？”

　　Gucci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