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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房的人回来了。 ...

  •   睡饱了的安然又是巳时初才起,洗洗涮涮,然后抱着一碗小姑帮她盛的营养粥坐在她的专属小书桌旁慢悠悠的喝着……
      六月的天侯有了几分炎热,虽然她很喜欢坐在屋前的空地上,眺望远处巍峨翠绿的山峰以及那沁人心脾的湛蓝,但想到现在自己的体弱,不想中暑的她很识趣的把自己的小书桌搬到了自己的屋子门口的阴凉处。用小木勺舀了一勺粥品放入口中,软糯又爽口,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口感有点像上辈子吃过的燕窝。听阿爷说郝叔的商队平安回来了,不但带回了大量的物资,还有一些家畜。虽然死了一部分,但也有一半儿还活着,那按着鸡生蛋蛋生鸡的循环,那再过一个月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吃上鸡蛋了?
      安然看着自己近两个月一直在休养的却依然没有多大改善的小鸡爪无语的很,看来这觉睡得再足,一天也好几顿的吃着,但没有一点荤腥的饭食对身体的滋补也有限。再加上她挑食,不到肚子饿的不行时候,她都没胃口吃。不过郝叔叔大老远的给她带这么多补品,她怎么着也要去感谢一番,她惬意的喝完了大半碗的粥后,单手撑着下巴趴在书桌上思绪散开……
      作坊屋子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不出意外,五天后便可以开工了。想到昨日午时,她被阿爷带去作坊,看到已经快建好的屋子,颇有些意外,感兴趣的她围着作坊的院子和屋子转了好几圈,比她想象中的好。
      两米高的围墙,让作坊有了绝对的隐秘性来阻断外人的好奇窥探,也因为有了水泥和火砖的加成,房子建的又高又大,连路面和墙面都用水泥糊了一层,看起来既平整又干净。还在三大间的生产车间的上方至屋顶之间,安放了几根木梁之后铺了一层木板,虽然和现在的房梁吊顶差从美观程度上差了很多,但最起码不会掉土渣和虫子了。更让她开心的是阿爷他们在后院打了一口井,还建了一个男女分开看着还挺干净的茅厕……
      这屋子建的太合她的心意。想到再过一个月他们家就可以入住和作坊一样舒适宽敞又明亮的屋子,还有单独的洗漱间和干净整洁的茅房,安然便通体舒畅。
      到那时透明的玻璃也应该已经实验出来了吧……
      看着安然舒服的坐在那神游天外,二妮儿就止不住自己气愤,厌恶的眼神时地飘向那方。凭什么她可以舒舒服服坐在那什么活也不用干,她却要在这儿做又脏又累的泥砖,凭什么凭什么?心里极不服气的二妮泄愤似的把泥胚用力的摔入模具中,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看她这副样子,阿泉早早的离她老远,免得又被溅了一身泥巴同时又被她找茬。
      回过神的安然,无意中对上有些恶狠的眼神,看着干瞪眼,却对她无计可施的二妮,安然淡淡一笑,对于不在意的人,她的一言一行跟自己何干?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回之,这是她一向信奉的圭臬。
      现在的二妮和上辈子的自己何其相像,嫉妒心强,又自私自利,凡事只想自己,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当然养成这种偏激的性子,何尝不是大人惯出来的。孩子在懵懵懂懂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父母无尽的宠爱。而是让他们慢慢的懂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的物质或成果的获取都需要付出努力。否则让他欲取欲得,只会养出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祖宗。
      安然舒服的喟叹的一声,现在这种悠闲的农家生活颇让自己心情愉悦,也让她慢慢的淡忘了上辈子的不甘与怨恨。上辈子自己之所以会长残,不光是因为自己作,更因为父母的不作为。以为孩子生下来给了吃喝,给了疼宠就是爱孩子吗?没有积极向上的心性和三观的培养,养出的孩子要不然一辈子庸庸碌碌怨天怨地,要不然就是坑爹坑妈的货。
      安然知道她有些过于奢求了,谁生来不是都会做父母的,也不是谁都会自省自身不足而为之努力的。尤其是没有一个对自己清醒的认知,并对自己的人生有个正确规划,那只会过得浑浑噩噩,所以在把上一世的爱恨情仇想透之后她得出一个有些偏颇的结论一一在没有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之前,在没有能力承担起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责任的时候,千万不要结婚生子,否则就是害了下一代。
      好在他们家的孩子被教导的都不错。勤奋、踏实、懂事又知礼。固然有读书识字之后的开智和教导让他们更优秀,更因为他们本性就是好的,安然舒心的叹了口气,否则有一个像二妮那样的性子她得愁死。
      二妮的本性不坏,只是有一个太过宠溺她的阿娘把她养的太过自我又自私,再加上在她懵懂做错事的时刻,又没有一个人用强硬的态度来教导她正确的道理。
      阿爷教过她,她爹娘也教过她,但她根本听不进去。如此冥顽不灵的人,只有摔了几跤之后才能明白谁对她才是真正的好,所以安然即便有法子来掰正她的性子也懒得出手,因为她以自身深刻教训中明白,心性被养歪的孩子,除非能意识到自身错误并刻意去纠正才能真正的改变,否则别人说再多也是枉然,还会被嫌弃多管闲事,所以不想热脸贴个冷屁股的安然只能冷眼旁观。
      老话说上赶子不是买卖,不被生活多磨砺又怎知当下的生活多幸福呢?反正父母若不能狠下心来教导孩子,那么现实会帮着他们教孩子怎么做人!
      上赶子不是买卖!安然细细琢磨起这句话。之前她对少儿护村队的构想太过想当然。她忘了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学规矩长见识是件好事,可即便是好事儿别人就会欣然接受吗?她刚被身边的人打脸,转眼就忘了?
      对那些目光浅短没见识的人而言,未来那不可预知的前程不如现下能挣到的这几十文钱重要,何况少儿护村队要招收的是一些很能帮家里做事的半大不大的男娃女娃。让他们完全脱产的去学习,那些穷怕了饿怕了的村人只怕也不情愿。如果她真是一意孤行做了,只怕也是好心办坏事儿。
      所以与其将来被人埋怨,不如一开始就规划周详一些。当然她不会因噎废食,少年要培养,学堂也要建,但该怎么培养,她还要再思虑一番,然后和阿爷商量一下怎么实施。
      一一我是快乐的分割线一一
      下响大房热闹的紧,一个月没回来的林满堂阿海阿湖父子三人一块回家了。这么长时间没见自家男人和两个儿子,陈氏很干脆的宣布下响休息半天不干活了,让孩子们在一块亲香亲香。
      二妮和阿泉听到阿娘的话一阵欢呼,都跑过来围着二哥要听他一路上的见闻和趣事。
      看到阿爹和哥哥回来了,在堂屋里背书的阿河也忙走出来招呼他们,凑到了哥哥身边,对二妮那连嘲带讽的话语,他是充耳不闻。听多了他就当是有苍蝇在耳边飞。
      就见阿海眉飞色说着他在路上的见闻,“我们从州省的边上路过,远远看到那巍峨高大城门和好几层高的楼房,可壮观了。”那得意的神情好像真的身处过其中似的,但事实就是远远的看了几眼,至于那好几层高的楼房只是听商队的老伙计吹牛他编出来的。
      其实在外走商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惬意,每天少则五六十,多则上百里的行程走的他们身心俱疲,遇到天侯不好的时候,还要冒雨前行,庆幸他身体还算好,没在那场大暴雨中得了风寒。有时为了赶下一个休憩点,他们白天甚至都不休息一下连续赶路,连饭食都是边走边解决的,那种辛苦只有谁经历了谁才知道。
      这一趟来回他都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双草鞋,脚底的水泡是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等终于磨成了厚茧子之后,脚底板才能承受得了长时间行走带来的摩擦。
      好在这一趟出行,不光让他感受到了行商的辛苦和艰难,也让他开了眼界,更练了他的胆识,增长了见识。一路走来见到百里没有人烟的荒芜与凄凉,更见识了县府里的繁荣与热闹以及形色各异的路人。
      当然还有他第一次见血,第一次杀贼人。当他听到队里的斥候大喊说有劫匪时,他有一瞬间的畏怯,但当时的危险情形容不得他半分犹豫和心软,看着凶恶的劫匪挥着刀向他冲来,往日对练的反应让他下意识的提棍回击,当时他唯一的信念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还没活够,没能好好看看这个让他为之向往的世界,怎么能够枉死在劫匪的刀棍之下!这一信念支持着他勇敢的豁出命的对战凶狠的劫匪而没有一丝退缩,也幸好遇到的这一波劫匪的拳脚功夫没那么厉害,才能让他在那场战斗中全身而退。
      事后郝当家找他闲谈,称赞他在这场抗击中的英勇表现,还说那种罔顾他人性命的十恶不赦的劫匪都该死,让他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并奖励他五两银子。心大的他不觉得打伤了这些该千难万万剐的劫匪有什么错,更没当一回事,欣然接受了这份赏银。当然抗击劫匪的事儿,他可以给弟弟弟妹妹吹吹牛,但死人的事就不必说了吧,太血腥。
      他没忘记答应给妹妹带的头花。那是他们商队到了太宁县修整时,唯一一次被当家的允许出去逛街时买的,本想带一些好吃的点心,但怕不耐放,于是他就买了一块儿风干的猪肉,给全家人开开荤。
      “对了,我在县城里看到立夏表哥穿着一身公服在巡街呢,可威风了。”阿湖又顺嘴说道在县城里见到表哥的事儿,他当成闲话给大家说,可在旁边听热闹的陈氏,听到这话怔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起身走向在堂屋前喝茶闲谈的林老头林满堂林满仓父子三身边。
      “阿爹,你把舅家的孩子送去县里当衙役了?”陈氏不客气的问道。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林老头淡然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没有没有。”陈氏连连摆手,她就是着急了说话冲了点而已,她哪敢质问的公公,“我就想知道大舅家的孩子能去衙门里做活,是不是你给使的劲儿?”
      “是不是与你何干?”
      “咋没关系啊,阿海阿湖都可以去,为什么要让给大舅家的孩子?”在他们乡下,若是谁家孩子能去衙门里当衙役是一件多风光的事啊。这老爷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里外不分啊,这么好的活计不想着给自家孩子干,反而给一些不相干的人。
      “你把阿海阿湖他们叫来。”林老头淡淡的说道。
      “哎。”陈氏以为是公公答应了呢, 立马开心的跑过去叫儿子。
      “阿爷叫我们什么事儿?”兄弟俩快步走过来。
      “阿海阿湖,你们想去衙门当衙役吗?”林老头轻啜了一口茶,这茶叶还是学文侄儿给他捎带过来的。
      “我不愿意,我觉得我在商队挺好的。”不但能学功夫还可以四处走走,长见识开眼界,虽然辛苦点,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他很喜欢呢。
      “阿海,你呢?”他问大孙子。
      “我不知道。”阿海回答的有几分犹豫,他是真不知道,阿爷问的太突然,他也无法确定自己想不想去。
      “你喜欢做木匠活吗?”
      “喜欢。但对衙役这份活计我也有兴趣,想去试试。”阿海以前去县城的时候,看到巡街衙役很是威武,他很羡慕,也在梦里做过当衙役的美梦。
      “阿爹你看阿海愿意去呢,你就让阿海去衙门去衙役吧。”陈氏在旁边兴奋地说道。
      林老头没搭理陈氏,她说的好容易呀,县衙又不是他开的,他想要谁去做衙役谁就能去做吗?他虽然在大人面前有点脸面,但他不想为这件事儿,给大人添些无谓的麻烦。何况他觉得做木匠师傅比做衙役有前途多了。
      “老大。”他突然唤身侧的大儿子。
      “哎,阿爹。”林满堂赶紧回应的道。
      “你这一个月挣了多少钱?”
      “挣的有一两银子,扣除吃喝还剩七百文。”
      “阿海,你呢?”
      “只有三百文,吃喝的花费都是阿爹出的。”他现在拿的还是学徒的工钱。但再过两个月的手艺学好了,他也能拿师傅的工钱了。
      “木匠师傅一个月能挣一两银子,可衙役一个月只有六百文,比木匠师傅的工钱差了近一半,陈氏,这账你可算得清楚?”林老头能不清楚大儿媳那财迷的性子,直接戳她死穴。
      “这次招衙役的时间已经过去,下次县衙再招衙役,阿海到时如果你还想去,我就请大人给咱们家留个名额。”其实他心里是不赞成阿海去的,好不容易学了一门手艺,为什么要放弃?
      “嗯。”阿海点点头。
      “两份工钱差了将近半两,若是你愿意阿海每个月的工钱少交你半两,到时候就让他去。”林老头把话说明白,免得到时她再来后悔。
      陈氏没说话,她正在纠结是一时面子有光好的还是银子更重要。
      傍晚天刚擦黑,大房一家人早已用完了夕食,热热闹闹说笑了一下午,阿海才回了自己房间,才有时间限自己的媳妇儿好好说说话,屋里很暗,媳妇儿坐在床边也没点灯。
      他走近了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阿海不由自主的伸手想抚摸他的小脸蛋。离开了一个月,他真的很想念媳妇儿和儿子。
      “看看就行了,别把他弄醒了。”小李氏冷淡的伸手阻止他碰孩子。
      “你这个月又拿了多少工钱?能给我不?”
      “阿娘收走了。”他的工钱在阿爹那,他回来没多久就看到阿娘把阿爹拉到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满面喜色。想来应该已经把他们的工钱要走了。
      “阿海,你挣的钱都不给我,你还知道我是你媳妇儿不?”小李氏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失望,她本就没抱什么期望能从他手里要到工钱,“我这两个月都在二房吃喝,吃食的花用都是赊欠着,我是你的媳妇,这是你儿子,你是指望已经分家的阿爷阿奶帮着你养媳妇儿养儿子。”
      “我没这么想。”阿海有些心烦,阿娘和媳妇闹脾气他两相劝和着,但谁都不肯先服软,看她们闹的这么僵,他心里也颇怪媳妇儿作为晚辈,先服个软又怎么了,非得让长辈过来给她赔礼道歉她心里才舒服吗?“吃夕食时阿娘让我叫你,你干嘛不来?“阿海真不明白阿娘都主动服软了,媳妇干嘛还不依不饶?
      “去干嘛?听你阿娘对我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还是看她对我翻白眼?”
      阿海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阿娘说话语气就那样,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一个月就挣了两三百文,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媳妇孩子,这么没本事没能耐,当什么男人呢?这话你听着啥感觉呀?孩子爹?”小李氏带着两分嘲讽的笑意看着阿海。
      阿海瞪了他一眼,“你咋说话呢?哪有这样说自家男人的。”
      “你说不得,我就得被别人天天冷嘲热讽吗?我告诉你林阿海我不欠你们家的,更没有必要受你阿娘的气。”怕吵醒孩子,小李氏想要发泄心中的怨气也努力控制着音量。以前她没本事要靠婆家养,哪怕凭白受了委屈也只能生受了,可现在她学到了本事,又有了能养活自己的活计,凭什么还要认人拿捏?她又不犯贱。她敢说她一旦服软求和,等待她的就是婆婆变本加厉的磨搓,不但挣来的工钱要全部上交不说,吃喝花用恐怕也会被婆婆百般限制。她现在不用依靠婆家的人就能过得很好,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过的那么憋屈了。
      忙了一天的小李氏,不想再和这个不中用的男人说什么废话了,她直接脱掉外衣爬到床里侧,然后把孩子往里边挪了挪,给孩子的爹腾出位置,然后又给自己和孩子盖上薄单子,闭上眼睛睡觉。
      虽然她现在过的日子有男人跟没男人没啥不同就像是守活寡似的,但也暂时没有和离的打算。这些日子她想的很明白,只要她还是阿爷的孙媳妇的一天,阿爷就会庇护她一天。她不觉得和离之后回到娘家的日子会比现在好,所以即便自己男人指望不上。她也愿意待在林家,因为这个家毕竟还有让自己留恋的地方。毕竟这么舒心自在的日子,那是在娘家万万享受不到的。还有自身的成长以及之后更多知识的学习,也让她不能脱离林家。再说阿爷阿奶,叔叔婶婶以及小姑还有兄弟姐妹,也给了她想要的关怀与照顾,这就很好了。再过几天她要就凭着自己学到的本事去做事了,再也不用因为要靠别人吃饭,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心里欢喜的小李氏,在心里默念着今天学到的新课,一点都不想搭理近在咫尺的孩子爹。
      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儿,阿海无奈的坐在床边。他想不明白以前的温柔听话的妻子怎么变得这么的冷淡和无理取闹。难道真的像阿娘所说的,跟二房的人接触多了,听了太多他们不好的话,所以跟他们离心了?
      回来两次,两次和媳妇儿这样不欢而散,越想越恼火的阿海顺势躺了下去,是他想多了吧?阿爷阿奶和叔叔婶婶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可又怎么该解释,这两个月来媳妇这么大的变化呢?越想越懵的脑子不一会便被疲累的身体带入了梦乡。
      一一我是快乐的分割线一一
      午时中在村里的作坊院子里,一群人听总管事安排事物。
      “你们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愿意呢,我们就签契书,不愿意的就离开作坊。”说完林老头走的很干脆,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怎么做个活计还要签什么契书啊?上次召集我们来说了好些规矩,这咋又要签契书了?”吴氏本就怵那些规矩,现在一听说要签契书,心里就更觉得忐忑了。
      “谁说不是呢?”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对总管事说的这一要求打心里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抵触。
      “我觉得签这份契书挺好。” 李长寿开口了,“我们彼此许诺的再好,不如一张书面契书来的有保障。反正我愿意签,我相信大人和林叔不是那种能坑害自己乡亲的人。”
      “你是管事,你当然愿意签了,活又轻松,工钱又多,我们是干辛苦活的,签了这个不等于卖身契吗?”李三根撇嘴道。
      “你想多了,这就是长工和东家之间的一个保证书而已,咋就是卖身契了?”李长寿笑着说道。
      “咋不是啊,我听到总管事说到有一条做不好就要全家为奴,这还不是卖身契啊?”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你们听错了,”李长寿笑着摆摆手道,“总管事说的是如果工人背叛了作坊,做了对作坊不好的事,全家才会发卖为奴。我们只要不做对不起作坊的事儿,一辈子都能享受作坊给我们的这种丰厚的工钱和福利。”
      看大家的脸上还有疑惑,他又道,“我说说我的想法,大家听听是不是这个理儿啊。上次总管事召集我们说给我们那么高的工钱和福利。大家信吗?”
      “信吧?”大伙点点头,但点的有着几分不确定。
      “你看,大家说信都说的都没那么肯定。我们信呢,是因为知道这个作坊是大人开的。也相信县尊大人那么大的官儿,肯定不会糊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信呢,是工钱和福利太过优厚了,毕竟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的短工,没有一个东家愿意给我们这么高的工钱,所以不太敢相信,大家是不是这么想的?”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们在作坊做工,东家要求我们对作坊没有二心,这是对来做工的我们最基本的一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没有哪个东家愿意请对作坊有坏心的人来做工对不对?”看大伙都点点头,他又接着道,“现在我们都敢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们能做到,可一旦有巨大的好处勾着我们做一些不好的事的时候,谁又敢说自己一点不动心呢。一旦动了心,那会不会做一些对作坊不好的事儿,这谁也不能保证吧?”他们的作坊出产的可都是大秦国没有的吃食和物品呢,要求工人签一份保证书也不为过。
      “所以我们对东家有几分不相信,东家也对我们有几分不放心?这很正常,毕竟我们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做工,现在彼此都不相信那怎么办?”他问众人,看着大家都摇摇头,他又道,“既然口说无凭,干脆就签一份契书,把我们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标明。刚才总管事说的我都听明白了,这份契书不但对东家有利,对我们也有利。我们做不好了,东家有权利惩罚我们,可若我们做好了,东家不履行他们对我们的一些福利或者工钱的承诺,那我们也可以找东家麻烦,不会像以前一样我们做了活东家不结工钱,但因为东家势大我们惹不起就只能吃下这个暗亏,有了这份契书,我们就可以拿这个契书去找能给我们做主的。”李长寿努力把话说的简单明了。
      “切,这作坊房本来就是县令大人开的,真出了事儿,我们还能找谁来帮我们找做主呀?”他们县最大的官就是县尊大人,想找能管住县尊大人的官,那就只能到州府去找。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就光这路上耽搁的时日以及花费,只怕比被克扣的工钱还多吧,别到最后工钱没要回来,反而把自己的命搭上去了。
      “你咋把县尊大人想的那么坏呢?想想去年咱们县的旱灾,若不是大人及时开仓放粮,不但会爆发民乱,我们也会因为缺粮而出去逃荒,现在我们还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儿讨论大人会不会昧下那点工钱吗。”李长平听不下去,大声地出言反驳他。
      “就是就是,我相信大人绝不是那种。”
      “就是,大人是个好官儿,才不会做那些坑害我们老百姓的事。”一直没说话的李大梁夫妻俩和李三山夫妻俩也在旁边附和 。
      “我就是一时嘴快说说而已,我知道大人不是那种人。”李三根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妥当,往自己的嘴上轻拍了一巴掌。
      “反正我是会签的,刚才总管事还说了,我们进了作坊的人自家孩子还可以读书识字学本事,将来学好了之后就可以进作坊做工,或者是在县里的店铺里当掌柜或者账房,这是多体面的事儿啊,我们一辈子都求不来,只有傻子才不愿意签协议。”林叔说当把一家人的前程未来和作坊绑定时,那背叛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还是有人不放心。
      “没那个万一。总管事都把这利害关系给我们说透了,我们还会去干那种缺德事吗?三根,当你知道背叛作坊的结果是众叛亲离,孤苦终老,你还会做吗?”林叔教他做人要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这样才能活得顶天立地。
      “当然不会。”李三根摇摇头,明知不好还要去做,那是得多缺心眼儿。
      “可不是嘛,我们都当了老老实实一辈子的农人,怎么会干那种缺德事儿?”李大升说道。
      “何况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求的不就是吃饱穿暖和,孩子有出息吗?孩子们有了出息,就该我们这些老家伙享福了。”李长安叹息了一下。
      “现在东家把这么大的一个好处放在我们面前,我们还这样犹豫不决的,是不是没信心做到东家对我们的期许啊?”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若还不能下定决心,那就只能说这人没福气。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知道大人为什么让我们进作坊做工吗?”看到大伙都摇摇头,他又道,“因为我们勤奋踏实本分。我们身上具备的这些好品质就是作坊需要的,所以我们才被选中。能被大人看中是我们的福气,所以我不想错过为大人做事的机会,现在我就去找总管事签契书,我相信只要我忠诚肯干,大人一定不会亏待我。”说着用手指着作坊的屋子,“瞧瞧这座气派的作坊,连县城都没有的房子却能建在我们村,这还不能说明大人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吗?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二哥走,我们去签契书。”
      “哎,走!”两人很干脆地朝着院外走去。
      看着他们俩身先力行。其他本来还有几分犹豫的人也坚定的跟了过去。他们不相信别人也应该相信大人,如果没有大人,他们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儿质疑大人的人品呢,不一会儿院子里便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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