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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作坊开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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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经过李长安李长寿李有田等几十汉子的不懈努力,终于烧制出作坊屋顶所需要的瓦片。有了足数的瓦片,那房顶的瓦片铺就工作就很快了,再加上之前已经把大小瓦条都已经固定好,十几个大男人上去,半天的功夫就铺完了。
等屋顶规整好,下响李长寿把作坊所有的工人都召集过来做卫生、清洗和安置生产器具,下发工作服,顺便也把这十几个工人的工作职责也一一告知。
作坊的一切事宜林老头交给李长安李长寿全权负责,而他呢准备明天去县城,向大人禀告作坊建好一事,然后再请大人选个吉日好开工。至于小妮提议的搞一些有仪式感的活动什么剪彩放鞭舞狮之类的来增加人气的话,林老头全部否定了,饭都吃不饱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本来他不知道什么叫仪式活动,听小妮一番举例说明后他才明白不过是一些锦上添花的东西罢了。那些五花八门的仪式活的说白了就是一些商家为了获更多利而杜撰出来的一些无谓的名头而已。当然若是有闲钱和闲心的话,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也不是不行,但现下花这个银子还不如换成食材和纸张,毕竟那才他们真正需要和实用的东西。
翌日巳时初,苏兴文带着师爷季迟和妻弟郝学文及几名衙役已经到了村里的作坊,四处看了看转了转参观了一番后,对建好的屋子大加赞赏,更对林老头老村正以及新村正带人作出的这份努力和成果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在和几位主事人聊了会,又见了见作坊的全体员工,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再品尝了作坊试做出来的豆浆和豆花豆腐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便坐马车回了县衙。
既然作坊已经建好,并要尽快开工,苏兴文便让季迟安排好物资,尽快把作坊所需要的食材全部运送过去。还有县里店铺的一切事宜也让季迟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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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门口,安然心满意足的喝着香醇的豆浆,吃着香软的葱花饼。
越吃越可乐,噗嗤一声笑出来,今早他们村的作坊正式开工了,开工开的如此悄然无声安然真的觉得有几分好笑。知道的呢,明白他们低调不想引人关注只想闷声发大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坏事呢。
他们大华夏人不都是最爱凑热闹,有机会就要闹腾开心一番吗?怎么他们村作坊的几个主事人就这么务实?安然听阿爷说了昨日县尊大人一行人来村里的作坊视察了,以为有了县尊大人的加入,多多少少会搞一些庆典活动,毕竟这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是吗?
虽然她对昨日阿爷说那些仪式活动是哗众取宠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全无道理。
现代人发明出那些五花八门的节日和名头,的确有一些哗众取宠的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的确人们带来的惊喜和快乐,同时也满足了大家想作想秀的表现欲。
仪式庆典活动自古以来就有,从早古时期的祭天祭神祭祖的仪式开始,到现在21世纪现代人发明出的种类繁多的仪式活动,都是为人类的需求而存在的。它的作用可大可小往,往小了说可以增加个人的幸福感和快乐,往大了说可以凝聚一个国家国民的向心力和自豪感,所以仪式庆典活动不是人类的必需品,但却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因地而异的,简而言之是有条件就搞,没条件就歇菜,就如现下贫瘠的生活让他们饭也吃不饱,也就没有条件去追逐这些精神上的东西了。
而自己这个从现代盛世穿越过来的灵魂,经历过那种富足的生活,即便现下处于贫瘠的古代,能体会那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的辛苦,但有时不免还会拿在现在养成习惯和思维来解决当下的问题。为什么现在的那些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挥霍手中的金钱和物资,那是因为盛世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但当下她有什么呢?
她和阿爷站的角度不同,想法不同,经历也不同,对事物的理解也有差异,意见相悖很正常,她没必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阿爷,更理解阿爷这种务实并很珍惜物品和金钱的心态和做法。毕竟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勤俭节省已经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阿爷他们只是大秦国最最普通的农人,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更没经历过在国富民安、物质生活非常充裕的国度里的那种富足生活,所以也就无法想象为了一时的热闹把一块好好的一块布剪成碎片再丢弃、把食物乱砸乱扔那种浪费行为,因为他们的生活从来没有富足过,所以珍惜身边所有的物资和那得之不易的金钱。
行吧,这是一群着重于干实事,不在意形式的干事人。没有他们的勤奋努力,作坊可能建的这么好这么快,她这个既得利益者就别在一旁唧唧歪歪的了。
安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们作坊开工开的这么悄然无息的,县里的店铺应该不是这样的吧,没有特地的广而告之,那他们运送过去的的几种吃食卖给谁去,即便豆腐、豆花豆皮儿他们县没有,味道也好,但酒香也怕巷子深呢。县里的百姓都在家里专心的做泥砖,恐怕谁也没有闲心在街上乱晃去挖掘一个新店铺的新吃食?
安然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县令大人和夫人,还有郝叔叔,他们都是从有底蕴的世商家族里出来的,怎么会不懂这么简单的营销手段,用她在这儿杞人忧天吗,她不聪慧,那所有人都该是笨蛋吗?安然觉得自己颇没自知之明了,她现在该操心的是把该念的书念好,免得阿江他们问她问题的时候答不出来再丢人,而不是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想到阿爷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那真的是能产生巨大的好处,且会动摇某些人的根本利益的,所以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安然挺满意现下的生活平静安逸充实也有价值,还有一群疼爱自己的长辈和亲人,虽然当下的物质生活还有很多不足,但精神上的餍足和充实是自己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所以她希望自己的生活一直都这么美好而安逸……
胃口很好的她吃完了一块儿成人手掌般大的葱油饼,又喝了大半碗的豆浆之后,就觉得肚子很是饱足了。看着干净的碗盘,她问自己:这是她第几次把一餐饭吃完而没留碗底?记不清了,反正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想到自己挑剔的嘴巴,安然就是觉得那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还俭难说的真没错呀,自己咋还这么矫情呢?安然捂脸羞愧中……
吃饱了不想窝着,安然便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走一走站一站。
微风轻拂过脸庞,吹动发丝带来了几分浅浅的痒意,看着堂屋里那一排排坐着的专心的读书的家人们,又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还有那炙热的阳光,安然只觉得岁月静好,正感慨着呢,不期然看着挑着土筐走进院子的二堂哥,她下意识的冲他笑了笑。
这个二堂哥可真勤快,昨日刚回来,咋还没好好歇一歇就开始干活了,但想想他阿娘陈氏的性子,恐怕也不可能由着他在家里睡懒觉不干活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二堂哥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的行事风格跟以前大相径庭。成长了不少,感觉好像有了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想到昨日下响夕食前,他不顾陈氏的坚决反对,把自己买的一块熏肉坚持分出来一半送给他们二房,话说的也中听一一这是他孝敬阿爷阿奶叔叔婶婶的,请兄弟姐妹们也尝尝他从远方带回来的吃食。从这一件事上能看出了这个小子做事有了几分魄力。因为这是在以前他绝对想不到也做不到的事。因为那时的他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没有底气跟一言堂的阿娘叫板,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
现在嘛,长进真不小。对长辈有了感恩孝敬之心,对同辈有了亲近之意,做事也慢慢有了自己的章法和底线,照此下去,只要不往歪路上走,未来可期。安然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估计大房的人都不知道大堂嫂已经去了作坊做工了吧,否则肯定不会这么平静。
作坊制出的豆花豆腐豆皮儿等几项吃食,除了供应县城的店铺之外,也会拿出一部分在村正家的杂货铺里售卖。虽然作坊没有大张旗鼓的搞什么庆祝活动,但还是大范围的告知下村民有新吃食在铺子里上货了。
所以辰时中,林老头一家就尝到了新鲜出炉的豆浆豆花和豆腐,作为他们村作坊首批供应的吃食,林老头图个喜庆买的量不少,看在二孙子还能想着他的份上,他把买的豆浆和豆腐分给了大房一部分,并特意告知阿湖这些吃食对身体好能养补身子,如果可以在家的这段时间尽量每天都吃一些,阿湖听进去了也打算这么做,行商的路上太辛苦,吃不好睡不好的,回家来了的确要好好的养养,谁知他找阿娘要银子的时候,阿娘竟然不给,还说什么家里的吃食本就不错了,干嘛还要破费买那些吃食,这不浪费钱吗?真想吃,就去二房蹭去。
这是什么混账话?别说他们现在两房已经分家了,即便没分家,他一个能挣钱的成年孙子还能的厚着脸皮去找年迈的阿爷伸手要银子吗?
阿湖放下扁担,轻舒了口气。心里的郁闷在来回挑了几趟粘土后也慢慢的消散了。看到二房的小堂妹对他笑得那么的温和,阿湖也在试着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阿娘的那些颇让人不喜的话语。
大概是早就对阿娘言行有了很明白的认知,所以听到她是这么说阿湖没觉得意外,以前的他心情憨直,又是在家里劳作,凡事都听爹娘的,在吃食上阿娘给什么他就吃什么,甭管好不好吃,吃不吃得饱他都能凑合着对付了,可现在他有了好活计,每个月挣了不少银子,都给了阿娘,现下想吃点可口能补身子的吃食,阿娘竟然舍不得,那他这么辛苦的干活挣钱是为了啥?让阿娘当守财奴来克扣他的吃食吗?想到这阿海不由的庆幸昨天他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把当家的给他的赏很全部给了阿娘自己私留了一部分,否则当他需要用钱的时候怕不是还要低声下气的找阿娘要?想到这阿海整个人都觉得有点不好了。
出门近两个月在外行走,不光长了见识,开了眼界,更懂得了家长里短面的是是非非,他们商队里一块吃喝拉撒的兄弟,谁家少了鸡毛蒜皮的事儿,当闲聊无事的时候,他们也会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说家里的那些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听多了他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人情世故和做人的道理,也知道了他阿娘这些日子的行为做事是极为不好的。忤逆长辈,做错事了还死犟的不肯认错,二妮有样学样跟阿娘学着任性自私就懒馋。这些且都不说了,更过分的是阿娘有时还在他们耳边说他们的阿爷阿奶处事怎么怎么不公允,怎么怎么偏心二房的人?可事实上他真没觉得阿爷有偏心二房,在他看来家分的挺公平的,连之前的债务阿爷也都一力承担过去了,没让他们大房钱有一文钱的外债,在这点上他倒觉得阿爷对他们大房很是偏颇。
阿娘老在他们耳边说,阿爷手里肯定有好多好多钱,否则怎么敢不做事还带着二房吃的那么好。阿爷是个有本事的人,能挣到钱也是肯定的。但阿爷挣的钱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是他自己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谁也管不着。他想但凡阿娘孝顺一点,听话一点,估计阿爷也不会跟他们分的这么清楚、做的这么的绝对。
商队的兄弟来自四方八村,性情各异,家中的情况也不尽相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糟心的事,家长家长里的事听多了想多了,会思考了,有时候就觉得父母的言传身教,对儿女的影响真的挺大的。若是一家子整天只顾着计较这个算计那个,矛盾争分不断,那儿女的心性早晚会被养歪。这一刻阿湖无比的庆幸他们兄弟几个的心性没被阿娘影响多少就出外做工了,否则真怕自己以后成为阿娘那样的人。
在一次闲聊时他把自家的事儿说给兄弟们听,惹的兄弟们一阵唏嘘,都说他家阿爷阿奶是脾性好的,碰上这么自私厚颜的媳妇儿还能秉承着一家子的情分选择息事宁人,倘若是刻薄一点的公公婆婆早就是休了她了,还能由她在家里作威作福的。
他相信以阿爷的聪明怎会不知道用这个方法治阿娘,但真的到了这一步,他们兄妹五个怎么办?名声坏了不说,以后他们兄妹五个的婚嫁估计都成问题,毕竟哪个好人家的闺女不想找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来说亲时肯定会打听他们家的情况,听到父母和离肯定会问清缘由,知道后会不会怀疑这么左性的娘会教导出好品性的孩子吗?有了这个质疑他们兄妹几个的婚事估计会一波三折,所以阿爷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好脾气的,很干脆的快速分了家吧?
想到昨日他们大房的人难得聚齐,就想着一大家子也聚餐一块用夕食,都尝尝他从外府城带来的这块熏肉的味道,都断荤这多久了,谁不馋这口!谁知阿娘以家里的粮食不够为借口不肯多拿出食材,阿爷阿奶不来,连大嫂和阿河也没来,心中不解的他问小弟,就见阿泉撇撇嘴说阿娘会给他们脸色看,更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所以他们才不来。他知道在此之前家里有一些小矛盾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还这么僵持着。也对,就凭阿娘那么左性,见不得别人好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去服软认错?在她心里只会认为错都是别人的,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实在没办法了,最后他硬是做主把他带回来的熏肉分出了一半给阿爷他们。哪怕被阿娘斥责埋怨,他也不为所动
以前的他不知事,也不懂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处事。但现在他逐渐明白事理,知道他这份活计是阿爷帮他找的,更知道阿爷是他嫡亲的长辈。他不能也不想做不孝不悌的混帐。
要想让别人对你好,你首先要对别人好,否则你凭什么在有事想请人帮忙的时候别人会无条件的帮你?这是阿爷教他的,他记住了。
虽然这次吃食之争他争赢了,但和阿娘的关系也搞僵了,阿湖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才跟阿娘走了几个照面,她都当看不见自己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他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让阿娘消气,但他不愿意!
既然阿娘不心疼她,他就自己心疼自己。其实每天买豆浆豆腐的花费根本就不多,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100文左右吧,比起他给阿娘的银子,这点花费真的不算什么,何况他在家也呆不了几天了,就这几天阿娘连这点温情和照顾不愿给他,这算什么阿娘?想想阿湖真有几分心寒?
算了,阿娘爱咋地咋地吧,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只想把自己的事做好,活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顺便看着自己的弟弟别长歪。
想通的阿湖把筐子里的土倒出来。没搭理在旁边磨洋工的小妹。走去阿泉那帮着他和泥团,“我听阿爷说还有豆渣做饼也很好吃,等会我买回来一些,你问问大妮她们怎么做,你试着也做做吧。”知道自己的小弟将来的想做厨子,阿湖愿意全力支持他。
“知道了二哥。”听到说等会有好吃的阿泉回答的异常欢快。手中的动作也不自由的加快了,他想赶紧把这点活做完,然后去问大妮姐怎么做豆渣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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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阿娘!阿爹阿娘!”阿南和阿北两个小子各自背着一小捆柴火快速的跑进了自家院子。
“啥事大呼小叫的。“正在和泥团的周氏不耐烦的直起身斥责道,“你们咋去了那么久,又在路上贪玩了吧?”
“没完没完,我们拾完柴去了荒地那边。”阿南说着把背上的柴火放下来。“我们看到一个阿叔带着村正叔家的男娃女娃,还有好些个男娃女娃在那边搞什么村..村..,”阿南一时没想起来,他看向弟弟,“叫什么护村队来着?
”少儿护村队!”阿北说的异常响亮。
“对对对,少儿护村队!那个阿叔带着他们组建了一个少儿护村队,还说以后会教他们拳脚功夫,会教他们识字儿,阿娘阿娘我也想去。”他看向阿娘祈求道。
“阿娘,我也想去。”阿北也在旁边央求道。
“去啥去?就知道玩,不做泥砖你们吃啥,赶紧把柴火放到灶屋里,过来帮着做泥砖。”周氏不耐烦的说道,颇气恼孩子只顾着玩,不想着帮家里做事。
“就是这是,都老大不小了,别光老想着玩儿。”旁边一块活泥团的妯娌附和着,“这才吃几天饱饭的就忘了饿肚子的滋味了,对了,我家的阿东阿西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在后面呢。”听到阿娘的话,阿南和阿北瞬间变得蔫蔫的。阿娘让他们做泥砖,是不是就不会让他们去荒那边加入阿广阿旺他们了?想到刚才在荒地里看到昔日玩的好的小伙伴一脸精神又神气的样子,他们特别羡慕,两人慢吞吞的拖着的柴火向灶房走去。
“阿爹!”阿南听到旁边弟弟的叫唤声,猛的一回头,把手中的柴火一丢,直扑向那刚挑土回来的汉子。
赵光宗听着两个儿子叽里呱啦的说着荒地那边的事儿,心里也有几分意动。这些日子他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村里的变化。
他们家是外来户,去年他们老家大旱,为了活命不得已全家出外逃荒,阿爹和阿娘以及幺弟一家都饿死病死在桃荒路上,他和二弟一家命大熬到了安固县得以被安排在李家村落户,虽然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但好在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再加上现在有了稳当的活计,每日里做的泥砖总算能让一家子人的肚皮吃个五分饱了,不用每日再担惊受怕明日有没有活路?
李家村村风不错,村人还算和善,虽有些排外但不欺生,因为他们落户时日尚短,他们家除了和村正叔一家走们较近之外,和其他人家以及左邻右舍都还没有过多的往来。好在村里有大事时,村正都是召集每户当家人去祠堂空地上告知众人,才不至于让他们家对村里的事儿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知道村里要建作坊招人建房子时,他有几分想去的想法,但是被媳妇儿拦住了,说他在作坊那挣的工钱还不如在家做泥砖挣的多呢,算了算,好像是这样,所以他也没坚持了。至于作坊建好之后进去里面做工的事,他是想都没敢想。村子里有那么多李姓人家,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一个外姓人?他现在只想安安分分的多做泥砖让家里人能吃上两顿饱饭、身上再能长些肉。只希望村里收泥砖的时间长些再长些,让他们这些饱经生活艰辛的人多过几日这么舒心又安稳的生活。
作坊建好了,建的又大又宽敞,这是他挑着砖去荒地那边换粮时特意去作坊外面看到的,不远处还有一个木匠作坊,而且他还留意到在作坊北边又开始建起新屋。他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肯定是有大用处的。
他不知道村里召集这些孩子到底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坏事,尤其听到孩子说能学拳脚功夫,还能学识字,他心底便有了几分意动。
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贫贫苦苦的将就着过完下半辈子,可他的孩子呢,才十岁就要延续着父辈的脚印就这样过一辈子吗?看着身边两个瘦成麻杆似的男娃,不,他不希望他的孩子过得这么凄惨!
阿爹给他们三兄弟起名光宗耀祖和光耀,就希望有一天他们能有出息,过上比父辈还要好的生活。可惜三弟在壮年身故,而他们也没过上好日子,不光是时运不济,也是没有能力和机会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现下他们村里组建的这个什么少儿护村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机会,他也不知道这个少儿护村队允不允许他们这些外姓人家的孩子加入进去。如果能的话,无论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想把自己的孩子去尝试一下。不说将来能有多大的出息,但最起码给了孩子机会去改变一辈子做泥腿子的命运。
心里的迫切让他无法再安心下来去挑土,他干脆放下挑子,吩咐孩子帮着做泥砖去,他现在就去荒地那边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似的情形,发生在不同的人家里,在荒地那边组队操练的少男少女们被全村的男娃女儿们羡慕着,他们不再甘心被拘在家里做泥砖,他们吵着闹着要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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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四皇子府
“少儿护村队。这是什么东西?”四皇子秦昱看到这个词汇心中有些诧异,有趣,一个离京都十万八千里的偏远的小山村还弄出个什么护村队?秦昱接着往下看。
“经属下观察到林老丈最小的孙女聪慧异常,没读过书却会背启蒙书籍,甚至能和林老爷子讨论村里的未来发展,对她的话林老爷子也是言听计从……”
练武的人耳聪目明,即便离得有些距离,若是静心凝神运转内力,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屋内爷孙俩的说话声。林老头和安然虽对守在院外的护卫有些防备,但也没想到这个隐在暗处的护卫还会偷窥别人言行举止,偷听他们的谈话。
秦昊想起苏兴文曾在信中告知他林老爷子的奇遇,却没说过他这个小孙女也有一番奇遇,秦昱手指无意识的轻扣桌面,在心里猜测着:是林老丈隐瞒了爷孙俩都有一番奇遇的事实?还是只有这个小丫头有了奇遇,怕不能护己,所以由老爷子出面周旋。秦昱不知道。但真实情况无非也就这二种。但不管哪一种猜测是正确的,林老给了他一些不错的建议和方子是不争的事实。想到苏兴文在信中对林老爷子的夸赞,以及言语中的敬佩更是溢于言表,他无法相信林老若真是一个普通的乡下泥腿子,没有一个特别的机遇,怎么可能一瞬间变成如今这般不凡!所以他还是相信也许是这两个爷孙俩都有了奇遇这个事实。
对于林老隐瞒小孙女儿不凡的这种护犊之心,秦浩也能理解,只要不危害到他们的利益和安全,还能时不时的能帮他出些好主意,送些好方子,他都不介意继续的庇护他们。
看完暗卫传递过来的消息后,秦昱拆开林老丈写给他的信件。
两张纸,一张纸写的密密麻麻的。他越看脸色越肃穆,纸张的制作方法以及活字印刷术?这林老丈颇不简单啊。
琉璃?当他看完最下面那个方子,秦昱险些失态。这林老丈的确是了不得,连琉璃的制作工艺都知晓。他们大秦国没有人会制造琉璃,仅有的几件琉璃珍品,也是从乾国重金求回的。看来以后对这位林老丈还要多重视几分,这是妥妥的一个聚宝盆哪,当然他那个小孙女,也会列入重点保护范围内的。
随着方子一同送来的,还有林老丈写的信,他快速浏览着,除了跟他问好,也说了说着村里近一段时间的发展和变化,以及之后他要做的这件事,语言极为质朴和明了,当秦昱的眸光落在‘他想试着把这三个方子做出成品能否可行’这些字上的时候,秦昱腾的拍案而起。
当然不可行,这三个方子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在朝堂上引起震荡,更别说这三个方子一起散出去的后果了。这林老丈简直是乱来?他一个堂堂的皇子都不能肆意行事,这林老丈凭什么认为这些东西在现世之后他还能安然无恙?不被灭村灭族就已经是那些人手下留情了,他看了看这张纸下面的日期落款,五天前。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后提笔蘸墨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写完落笔后又起身去了身后的八宝架里某格匣子里面拿了三张票据。然后将字迹已干的纸张折好和这三张票据折放在信套里封好。
“天一。”他轻唤道。
“是,主子。”屋里的一角闪现出一个灰色的身影。
“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送到玄十一手里交给林老丈,让十一每十天汇总情况,然后传过来。”
“是。”灰影恭敬的接过信套,又快速的消失不见。
但愿来得及吧?秦昱轻叹了口气,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颇有些无奈,父皇年龄大了,对他们这些已经成年的皇子颇为忌惮。更怕他们为了自己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做出弑君篡位等大逆不道的行径。
所以兵权他牢牢掌控着,朝堂各部的实权更不允许他们这些皇子沾染丁点,只封了一些有名无实的副职由着他们在各部混日子。
身为有实才又年富力强的皇子,却天天被迫这么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过日子实在是憋屈。即使再憋屈,也得忍着,面对疑心病越来越重的父皇,他们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一再被打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看着手里的方子,他无比明白它们的重要性以及影响力,更知道散出去会遭遇怎样的风险和危机,这种局面可不是他一个现在毫无实权的皇子能够掌控了的,所以还是从长计议吧!
“来人。”
“是,主子。”
“去请曾先生他们三位先生过来。”
不多时,曾先生、贾先生隋先生三位慕僚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