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上帝［陀果］》落什么呀

11、王子

　　01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

　　这大抵是他的名字，并不是全名，只不过他是个粗心的仆人，总是在这种小事上丢三落四。

　　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小主人也劝他早点将这种坏习惯改掉，改不掉他也不会因此责怪。

　　毕竟这只是他全身上下的一点不大不小的毛病罢了。

　　这样宽容的小主人实在少见，贵族老爷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甚至自己的仆从记不全自己的尊名也会让他们勃然大怒。

　　“我可真是幸运极了！”白发的少年露出笑脸想要证明他确实如同口中所说的那般幸运，却突兀的因为扬起脸露出了贯穿左眼的伤疤。

　　他悲哀的注意到了面前人的视线，气愤又无助地悟住了伤口——连同他那一双璀璨的金瞳。

　　“您怎么了？” 费奥多尔放下手中的书，怀疑的问。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起一件坏事……”果戈里放下捂住左眼的手露出比琥珀、黄金更加耀眼的太阳，又或许是鸟儿掠过的那一片金灿的天空。

　　一只戴了红色手套的手突兀的从半空中出现，正巧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在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而房间里面就只有他和他的小主人，除了壁炉里噼里啪啦柴火燃烧的声音就只剩下翻书页的声音。

　　暖烘烘的热炉将他雪白的衣裳铺上了一层颜色，费奥多尔姿态惬意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不过他并没有将视线放在手中的书本上。

　　“你是在想过去的那一段……回忆？不必担心，你的担心是不必要的，我敢保证除了‘死鼠之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哪些，除非你有心解决。”他的声音冷淡低沉犹如高雅的大提琴，费尔多尔并对他没有丝毫的探究之意，他很少会对一些人产生好奇，尽管自己本身做着情报贩卖的交易。

　　正当他想慢条斯理的解决他亲爱的挚友果戈里心头的忧愁，半空中的红色手套却看中时机，夺过了原本握在他手中的红茶杯，里面的液体甚至还晃晃悠悠的像是要逃出去似的，最后又滚了回来。

　　果戈里眯起眼睛笑了笑，贯穿左眼的伤口愈加显眼，不过他此时的表情比起不久前的……像是两种反差。

　　他仰起头，鼓动喉结温热的液体从中流过。

　　“红茶。”

　　02

　　费奥多尔知道这又是他不知从何处学到的坏习惯。

　　不过他现在已经对这种无时无刻，忽然就被安上另一种身份已经习以为常。

　　例如说现在——他是尼古莱口中的贵族少爷，而尼古莱则是他的贴身侍从。

　　就连不久前的对话也充斥着各种古怪、货不对版。

　　不过现在……他抬头看着擅自用异能夺走他手中红茶杯的大胆侍从，拎起放在一旁遗落在盘子里的银勺，敲了敲不知从何处购来的陶瓷茶托。

　　漂亮的花纹，声音也同样清脆。

　　费奥多尔抬眼看着他，眼神平静的像是无根的大海，就算是投进石子也不会荡起波纹，但他要比大海更加深邃……而是更加深刻的紫。

　　他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被擅自安排的身份。

　　“帮我再去倒一杯红茶，锡兰红茶100度沸水，5分钟。”这不过是最简单的常识，不过寻常尼古莱展现在他面前的一面总是与“寻常”相违背。

　　果戈里更加理直气壮地喝完了最后仅剩的几滴，他咂嘴品尝了一下口中留下的余韵，可惜他不好这一口，比起这种有些苦涩的茶叶，他更乐意去树上捣一些蜂蜜……尽管他觉得这件事本身要比其他的要更加有趣。

　　费奥多尔和果戈里两个人能和谐相处，从本质上证明了他们之间是有共同之处，费奥多尔总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放纵那个奉他为“特殊”的果戈里，甚至有意无意的让他更加依赖，果戈里……他永远追逐着自己的眼中之人。

　　可惜他们就像是油和水，相互排斥、无法相容。

　　03

　　费奥多尔的手苍白而有骨感，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从他瘦削的身躯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一种“弱态”，尤其是那一种要病死的面容和脸上那深深的眼窝，薄薄的眼皮下面留上了青灰。他总想让绒毛盖在身上试图留住那微弱的体温，往常他会屈起脊梁将沉重的一切压下去，而现在他在温暖的室内，舒适的皮革沙发让他牢牢的粘在上面。

　　他用那一双漂亮的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一道白色的、动作极其复杂的身影。

　　娴熟的不知道从哪处抽屉里找到的茶罐，（持剑狮王标志）从外表上来看确实是他口中的英国产出的锡兰红茶。

　　这一类琐事往常都是伊万在操心，以至于他们现在就连日常总会要喝的红茶罐子也找不到，费奥多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细微的唾液掺杂进伤口，刺激着他对水的渴望，这也是人体自发产生的渴求，往常他不会理会这种低级的生理需求所干扰，甚至在某一些特殊时期会自动降低这类东西的需要。

　　“果戈里先生，请问还需要多久？”

　　“说不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果戈里传出了诧异的声音。

　　“您瞧！我们的魔人先生居然还有人类的需求……我还以为您早己就把他们或者说人类所需要的一切东西都给戒掉了，就像他们对□□一样，避之不及。”

　　“不过请您再等等……”他话还没有说完，又惊叫了起来，甚至发现了什么神奇之物。

　　“这会是一个让人惊奇的魔术，从始至今都没有人发现过的。”

　　果戈里的脸上盛满了笑容，费奥多尔或许早已习惯他的反复无常，只是坐在原位分出一丝期待，看向被他端在手中的红茶杯。

　　他看着被人递到他的眼前，橙红的液体在炉火的余光下呈现出一种金黄色的光圈，凑近了闻香味并不浓，从色和香这两方面来说他手上的这一杯完全就是正常的红茶，可惜他还没有尝试过位侍从的泡茶技术，按照往常的经历来看非常可疑。

　　费奥多尔先是犹豫了一下。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04

　　费奥多尔在喝完那一杯独创的红茶之后，倒地不起，昏迷不醒，果戈里就将此命名为——毒苹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王子，住在冰冷的西伯利亚，他的肤色犹如雪一般的白，黑色绸缎般的长发，以及犹如紫水晶一般的瞳孔，王子致力于建设自己的国家，可惜的是因为王子误食了侍从奉上的毒苹果……啊，您醒啦？”果戈里手里像模像样的抱着一本书，语气声情并茂，跌宕起伏的念着不知道被改成了什么样子的白雪公主。

　　他有些遗憾的看着床上的人微睁的眼睛。

　　他嘀嘀咕咕的小声的说了些什么，费奥多尔并没有听清，只觉得眼前的视线一晃过一片白色，下一刻骤然放大的脸庞以及汇聚在视线中央的浅粉色……

　　呼吸被篡夺。

　　心跳被搅乱。

　　就连费奥多尔也被他这突如其来反复无常的姿态让人心跳一滞，错乱的呼吸相互交叉，费奥多尔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颈后……他知道，尼古莱的后颈过分敏感，费奥多尔难得坏心眼的用他那被冻的冰凉的手指上下摩擦他的经脉。

　　他的反应果不其然。

　　敏感瑟缩的一颤。

　　果戈里的攻势在他主动摸上后颈之后就不由自主的化解了，简直像是化成了一滩烂泥，他将胸膛紧紧的与之相贴，滚烫的爱在他胸膛中燃烧，这时候的他忽然有一种孩童般的茫然无措……如果这就是爱情，那结局便只有爱和死亡。

　　费奥多尔的指腹轻轻抚上他的眼下，不知多久之前的伤依旧在这副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他仰头亲了亲他的睫毛乃至他所喜爱的那一抹金色，费奥多尔惬意的倒在了柔软的羽绒枕头里，笑意最终从他的眼里渲染到了脸上。

　　“尼古莱，比起侍从或许我更需要您的一个吻。”

　　“用来——献给陷入沉睡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