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哲》韵岚

2、第二章

　　开学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初一新生们都很适应新的学习环境。

　　开学三天了，程哲还没有交到任何朋友。不过他作为数学科代表的工作却做得异常顺利。不知那些同学是畏惧于他的冷脸还是拜服于他开学那天的“发言”，总之不用程哲表态，他们就都乖乖地把作业交到他手上。
　　曾有一个神经比较大条的女同学蹦蹦跳跳地来到程哲面前，开朗地说道，“程哲！这是我的作业！”然后把作业递到他面前，还附送一个大大的阳光笑容。但程哲只是冷冷接过作业，在人名表上打了个勾，一句话也没说。最后那女同学被他冷漠的态度给冻走了。
　　程哲收好数学作业，然后来到老师办公室交给数学老师。数学老师姓何，虽然已经年过30，但是还像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子，性格非常活泼开朗。他拉着程哲，热情地跟他说话，还表现出对他非常的殷切期望。什么要好好学习啦，以后数学竞赛就要靠你啦之类的话，大声讲大声笑的声音引得周围老师一阵侧目。
　　程哲狼狈地逃出办公室，他对这种不会看人脸色的热血老师最没有抵抗力。
　　“呀，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何老师感叹到。
　　众老师汗。

　　程哲回到课室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空了，一个人都没有。怪了，他退出门口，看了一下门牌。没错啊，是一年2班。
　　貌似今天调课了，而且是体育课！
　　惨了，他忘记了带体育服。
　　这时，上课铃刚响。程哲也顾不上体育服什么的，急忙冲下楼梯，直奔体育馆。
　　虽然他尽了全力，但体育馆与教学楼之间的距离实在太长了，当他赶到的时候，全班同学已经排好队，老师开始训话了。
　　程哲脑袋一白，他从来没遇到过现在这种状况，完全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不过表面看起来还是那副没有表情，非常冷静的样子。
　　体育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头寸长的直立花白头发，黝黑的皮肤和高大健硕的身材，一点都不显老态。而且他穿了一身阿迪达斯的白色运动服和球鞋，竟然比一班风华正茂但还没长肉的‘竹竿’学生还有看头。
　　“同学，你迟到了。”体育老师对程哲说道，“还忘记了穿体育服。”
　　程哲全身绷紧了，不知如何应对，他一言不发地等候老师‘发落’。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老师，程哲是数学科代表，他下课后要收数学作业拿去办公室，所以才迟到的。”
　　大家都好奇地向说话人望去，原来是班长大人，黎靖文。
　　程哲也看向黎靖文，人家对他笑笑。
　　程哲不习惯与别人有眼神接触，他立刻就移开了目光。常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他一点都不想他人有窥探自己心灵的机会。
　　体育老师于是没有为难程哲，给他安排个位置站好后就开始讲体育课的纪律和考试内容等。
　　体育队伍一共分成4排，两排男生和两排女生，每排刚好10人。由于程哲个子偏矮，老师就把他放到第一排的倒数第三个位置上。他右边竟然是李朝，那个学习委员。
　　李朝好像很想跟程哲结交，他捅捅程哲的手臂，微笑着低声说道：“我叫李朝，程哲，很高兴认识你。”
　　程哲看了他一眼，对他的突然示好感到莫名其妙。
　　李朝露出受伤的表情，“你好冷淡耶。”这几天不是没听过程哲对人冷漠的事迹，不过这么死气沉沉的12岁小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程哲皱眉，想起那天吃晚饭母亲叫他要多与成绩好的同学交朋友，左右琢磨了一下，于是对李朝说道，“你好。”
　　李朝扶额叹气。
　　全班同学在老师的命令下围绕体育馆跑了两圈。跑道一圈200米，两圈才400米。刚上初中的初一学生明显在小学的时候训练不够，两圈下来就气喘吁吁。
　　做了套热身运动之后，老师就开始进行50米跑的训练课程。50米短跑是考试项目，所以大家练得十分投入。
　　程哲个子不高、身材瘦削，平时又不爱运动，看起来不是跑步的料。但其实他的爆发力和持久力都十分出众。刚下轮到他跑，虽然穿着碍手碍脚的校服衬衫、西裤和皮鞋，但远远把同组的人比下去了，冲刺时还把距离拉开超过3米。
　　李朝跟他同组，不过是最后一名。跑完之后，他不服气地撞了一下程哲的肩膀，“你是鸵鸟啊？”鸵鸟是陆地上跑得最快的鸟……
　　程哲耸耸肩。心想，我貌似跟你不熟……
　　体育老师本来就对程哲这个学生非常有印象，现在他就更有兴趣了。那小子看起来一副不受教的样子，但资质却十分好，如果有适当的训练……
　　程哲当然不知道体育老师的心思，他只沉浸在不断将自己逼向极限的快感之中。他总觉得自己在绷紧了肌肉之后会有一股令人颤抖的破坏力。每一次把肌肉绷紧，他的脑海就会出现把墙壁打碎的幻想。
　　程哲从来不是个暴力倾向的人，甚至还有点能忍就忍的君子思想。不过他单纯地喜欢力量，就像许多男孩子向往功夫那样，他也向往这些东西。至于在得到力量之后是否会用于保护什么重要东西，他多数会摇摇头，驱散自己的胡思乱想。

　　在学校的时间过得不慢不快，到了10月中旬。天气比开学的时候凉快了一点点，不过还是热。
　　程哲的初中生活没有程母想象中那么丰富多彩。在班里，程哲还是那个说话不多，对人冷淡，成绩超厉害的程哲，朋友几乎没有，除了那个自来熟的李朝。
　　数学课代表的工作说白了其实很简单，收作业和发试卷，在没有作业和试卷的日子，没有人会打扰程哲，他也乐得清闲。
　　不过，上了几节体育课后他就被体育老师盯上了，半逼着进了学校的田径队。每天下午放学之后就要到体育馆进行训练，体能的、速度的。跟他同时被选进校田径队的还有副班长黎勇达。可能由于他们来自同一个班的关系，黎勇达对这个比他矮了差不多一头的程哲很是照顾。
　　田径队的训练十分艰苦，每天不但要跑5千米，还要做1千下的“梯级跃跳”。除了这两项的基本练习外，根据每个人不同的项目还有专门的训练。例如程哲的100米短跑练习。
　　体育老师，也就是那个爱穿名牌的精神老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笑眯眯地对累得站不起来的田径队众人说：“好了，只要再跑个5千米就放你们回家。”
　　让我死吧……众人非常一致地在脑里撞墙。
　　程哲每天都一身大汗地拖着沉重步伐回家，书包的带子从肩膀滑到手臂也没有力气把它拉上去。
　　记得他第一次被田径训练整得惨兮兮地回家，立刻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程母非常担心，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不过当听到儿子说这么累是因为参加了田径队才放下心来。接着非常迟钝地发现“书呆子”儿子的运动神经竟然也很“发达”！
　　她既开心于儿子的“多才多艺”，不过又担心在学校□□练得很辛苦。本来儿子的身材就瘦得像竹竿，怎么吃都吃不胖，现在要消耗那么多，万一有一天晕倒了，那该怎么办啊！？
　　一边程母着急地操心儿子的营养饮食问题，一边程哲还是安安稳稳地过着简单而紧凑的校园生活，并没有出现程母担心的情况。

　　这天，老师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一件对学生们来说十分高兴的事，年级准备在这个星期五组织一次秋游，地点是离市区两个钟车程的风景区。
　　同学们一听到有秋游，果然立刻开心得拍手，大叫。然后跟前后左后的人吱吱喳喳地讨论要带什么零食，或带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讲台上的宇文老师倒被晾一边了。
　　“咳咳。”宇文老师无奈，只好提高自己的音量把这班小鬼头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讲了一堆秋游的注意事项和要求。后来还是经不起众学生的压力，放任他们讨论去。
　　程哲虽然对秋游有些期待，但一想起秋游要乘汽车，乘汽车就等于晕车，他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对自己这个乘车恐惧症非常地头疼，每次泰山崩于面前都不变的脸色一听到乘车都会不自然地发白。

　　秋游的前一天晚上。
　　程母放下手中的肉片焖豆腐，那些豆腐看起来像豆腐碎，令人不敢下手的样子。换句话来说，程母的手艺不咋样。
　　“小哲，明天带去秋游的东西收拾好没有？”
　　“嗯。”
　　“我今天买了一袋苹果回来，你明天带两个去啊，记得别压坏了。”
　　“嗯……”
　　“还有，你不是一向晕车的吗？我已经帮你买好晕车药了，就放在电视机旁边，你记得拿去吃。明天吃完早饭后就吃一片，等上车的时候药效就刚好起作用了，知道没？”
　　点头。
　　“等下你再看看还需要带些什么，可别漏了。那些零食你不吃的话也不要乱扔，带回家知道吗？最好带上几张报纸，山间很少有干净的地方坐，拿报纸垫着刚好。还有啊，多和朋友们交流，不要随便起争执，有什么事就先让别人。怎么没看见谁和你特别要好啊？你这孩子……你参加的那个学校田径队什么的，每天练习都累得惨，我今天煲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多喝点。”
　　“嗯。”
　　“话说，要不要带件长袖外套？听说山上会特别冷。这两天都下雨，气温降了很多。今晚记得盖被子，别着凉了啊。”
　　“嗯。”
　　“多吃点肉，青菜也要多吃！”程母往儿子碗里空投了许多菜……
　　“……”
　　“……”程父自顾自吃饭，这年头男人在家是没啥地位的。
　　吃完饭后，程母继续拉着程哲唠叨，把书包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