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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 围猎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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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开始,众人御马四散而去,纷纷进了山野之间。
“哎咱们去后山那头,那边野鹿群很多...萧玉安你去哪儿?”李宇宣屁颠屁颠地跟上萧玉安。
“我今天要让姚家那小娘炮一只猎物都猎不到。”萧玉安沉着脸尾随姚上月的马。
“不是,你为啥就突然和姚公子杠上了呢??你都不认识人家吧?”李宇宣一脸莫名其妙。
“殿下你懂个屁。”萧玉安把他噎住了。
他俩过于亲密,多少有些没大没小,李宇宣脸皮随着常年的磨砺已经厚的不像话又摸清楚了萧玉安的脾气,他默默地闭嘴,跟在了萧玉安的后面。
那边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的姚上月抱着应付的心态在雪地中漫无目的地前行。她寻思着随便打几只野兔意思意思就算了,反正这冬狩也是皇家的形式主义,而且她对赏赐也不感兴趣。
瞎逛了许久,前面十几米处突然出现了一头野鹿,姚上月轻轻拽停了马,从背后取箭,搭弓,瞄准,只听弦与空气摩擦刺破长空“铮”的一声,野鹿骤然倒地,长颈动脉一支长箭贯穿而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仿佛就像喝了口水那样自然。
跟在后面的李宇宣看呆了,就连萧玉安也微微一怔,忘记了自己方才搭弓准备放箭截胡。
姚上月没有自己的弓,去燕北骑将士打仗带着的备用弓里挑了一把实木的弓,重量绝非各家给少爷小姐用特殊材质自制的弓能够比的,非得有一定的力气,不然连弓都拉不开。
刚刚姚上月拉弓时露出了一小节雪白的手腕,像皓月一般冷冷清清地一晃,便轻而易举地将箭射出去了,准头还分毫不差。
萧玉安看着她那如墨的发和冷淡的眸子,一瞬间有些晃神。
姚上月翻身下马,观摩了一下野鹿的个头,想了想还是不带上马,让随行兵一会儿统一去计数好了。
反应过来的李宇宣骑着马走到她身边,一顿溜须拍马,大声赞叹道:“梦泽好箭法,这准头这力道不亚于禁军的兵了。”
姚上月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随即非常客气地回道:“二殿下谬赞了。”
“力道还差的远呢。这箭只穿出两尺,若不是瞄准的是野鹿较为柔软的颈部,怕是没法一箭毙命。”已经跟着过来的萧玉安坐在马上,斜睨着只比自己马背高一点点的娘们唧唧的姚家公子,感觉寒风马上就要把他吹跑了。
他目光扫过姚上月被弦勒得有些微微发红的手指,非常欠打地又添了一句:“你这射法学的不好,颇有些民间杂家的感觉,在哪儿学的?”
姚上月挑了挑眉梢,淡淡地说:“燕北营。”
“......”
一担子挑去自己老家了。萧玉安噎住了。
“民间杂家”的姚上月看到他的神情,又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是我学艺不精,丢了世子本家的脸。”
在本家两个字上,姚上月轻轻地咬了一下字眼。
萧玉安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李宇宣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他像此生头回见到鹿的人一样极其夸张地全方位打量那头野鹿,同时又叽里呱啦一阵夸:“梦泽打到的鹿毛色真的鲜亮光滑,这个头啧啧啧,也是十分少见,我看这次冬狩的前三必然花落姚家了,毕竟梦泽技术精湛...哦对梦泽你不用强行拖鹿,自然会有”随行军来记数带走猎物的,弄得到处是血自己的袍子上蹭到了也不好是不是?你一看就是喜净的人...”
“拖鹿?”姚上月皱了皱眉,“殿下,我并没有拖鹿。”
“嗯?但是我看到这边沾上了些许鹿血。”
姚上月几个健步走到李宇宣身边,发现离野鹿尸体不远处雪地上有些滴滴点点的血迹,她蹲下身摸了摸,脸色凝重了起来。
“这不是鹿血。”萧玉安在她身边翻身下马,查看了一下血迹,“这已经冻上很久了,应该是至少一个时辰前的血迹了。”
“下面有东西。”姚上月推测。她话音刚落,身旁的萧玉安突然右手发力,直接单手插进了雪地里。
真不愧是北域的狼崽,这蛮力大到惊人。姚上月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这燕北王的儿子想要拍死她简直轻而易举。
萧玉安在雪里摸索了片刻,猛地将手往上一扯,随着雪块纷纷散落,他拖出了一个人的腿,紧接着是身子,最后是头。
这人脸色发青,早已没了气息,额头上插着一把短刀,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空中的某一处。
李宇宣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苏家的随行侍卫。”萧玉安从那人腰间找到了刻着苏家纹饰的腰牌,凝重地说:“苏家会派出自己人提前几个时辰在灵运山安置医疗点,这人应该就是那时候死的。”
苏家?姚上月紧皱眉头。
苏家是医者世家,不参与朝廷纷争,从先帝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中立。苏家的前家主曾立誓,苏家只救死扶伤,绝不入仕。而苏家的子女也从不与皇室贵族联姻,基本上嫁娶的都是寻常百姓,地方小吏。这样一个脱世的态度也使得苏家既没有盟友,也没有仇敌。
此番苏家人死在这里,意味着两种可能,其一,有人要逼着苏老站队,那此时只带了贴身侍卫来冬狩的苏亦锦就是目标。
只听空中一声尖锐的箭声,萧玉安已将鸣镝放出,神色凝重地说:“二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回营。”
“我们我们我们不用等父皇派兵过来吗,鸣镝已经放出去了,最近的士兵应该马上就赶到了。”李宇宣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其二,一直半跪着的姚上月缓缓站起身,抬头淡淡地对李宇宣说:“这边是山的南面,离大本营最近,此人已死了几个时辰了,怕是苏家安排在其他处的人也凶多吉少。殿下,有人可能想趁着冬狩浑水摸鱼,让参猎者有去无回。”
李宇宣的脸色更苍白了。
只是,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帝的脚旁边杀人,他们的目标又是谁?
萧玉安同样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姚上月,眼底泛出了一股玩味。
突然,树林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萧玉安眼疾手快一把将李宇宣推开,刀锋几乎擦着李宇宣的脸划过,萧玉安将李宇宣拖上马,然后拔出腰间的刀格开了袭来的利刃。“锵”的一声,来人退后数步,李宇宣抬眼一看,他们已经被十几个黑衣人重重包围。
“阁下是哪位?”萧玉安笑着问,脸上带上了一丝不羁,眼神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什么仇怨能让阁下大白天杀人。”
来者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冷漠地说:“把二殿下留下。我们不伤世子。”
李宇宣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萧玉安的衣襟,大声道:“陟宁!我我我我...”
萧玉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冷笑着说:“若我不愿呢?”
“那世子怕是有去无回了。”
姚上月从始至终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分,听了黑衣人的话神情也毫无波澜,仍是一脸淡漠地望着他们。
萧玉安看她一眼,大笑着对一众黑衣人说:“姚公子贵为右相之子,自然是以国家为先,他命你们拿去也罢。至于小爷的命...”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就凭你们也配拿?”
话音刚落,萧玉安一拍马背带着李宇宣就冲了出去,刀一横便斩下了一名黑衣人的脑袋,破开了包围圈的一口,冲进了树林。
那边剩下的黑衣人见事态突变,顾不上姚上月,纷纷追了上去。
姚上月微微眯起眼,望着前方亮起的刀光剑影,想到这天是要变了。
那么姚家应该站在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