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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章圩六 ...

  •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季语澜才松开双手,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望着昭云的胸前发呆。

      “好看么。”

      闻言,季语澜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脊背一麻,支吾着扶额看向别处,岔开话题,但还是没否认,“嗯...我,我们...过几日南下吧,江下民户多爱养花蜂,夏时就会产,产蜂蜜...你不是喜欢吃花蜜汤圆...”

      昭云闻言笑道:“好,那便南下。”

      按照昭云的话,两人都是京城人,应该从来没有去过万里乡那种偏远的南方,自己曾经在杂摊上翻看过地物志才了解过花蜜的产地,也不知道万里乡究竟有没有,无论如何,好歹眼下算是名正言顺离开季府,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垂柳也似有愁,风一过便带下许多飞絮,几枚落在水面,季语澜便轻轻拿手捞起来,只是无心之举,昭云却将他的动作打断,“该回去了,夜里露水重,别着凉。”

      季语澜随之起身,他像是想到什么,于是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我有一块祖传的玉雕牌,我忘记放哪了。”

      昭云闻言侧首,思考片刻道:“好像是有,父亲之前祭祖拿去后院了,应该还摆在贡台上。”

      季语澜面露喜色,似是人都要跳起来一般,昭云见他高兴顺势便扶住他,防止他跌在石头上,手里的人面相清癯,瘦的更厉害了,显然季语澜没有察觉到他的担忧,还陷入喜悦中:“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给弄丢了,父亲一定要责骂我的。”

      这会儿两人又抱在一起,说完都一起陷入羞赧中,季语澜试探着开口,道:“这就回去么...我看后面还有个小亭...”

      昭云眉头蹙了蹙,语气却一改从前,只道:“回去。”

      季语澜像是预感到什么,不自觉地吞咽口水,昭云拉起他的手就往回走,根本不容手里人再多言。这下季语澜彻底慌了,他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又想牌子的事情,后院祠堂一直是父亲打理,自己年纪不够,只有特定的日子才会被叫过去,不出意外牌子就在那,希望没有意外。

      想到这两人已经回到别居,到门口的路只有几丈远,季语澜刚吹了风,这会儿又溢出薄汗来,再不做什么就真躲不掉了,季语澜一咬牙,松开了他的手,没想到后者却没有恼怒,而是笑道:“王爷都告诉我了,你不必担心,你休息几日肯定会好的。”

      告诉什么?

      季语澜恍然,暗拍大腿叫苦,完了完了,与寿那个王八蛋怎么这么坏,昭云肯定觉得自己是怕出糗才如此抗拒亲密之事,这下彻底没办法解释了。

      好不了了,彻底好不了了,昭云过来拉他的手腕,季语澜推了一下像是推进了棉花里,四目相对,季语澜断是说不口什么别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跌在了罗汉床上。

      热,热极了,肌肤相贴胜过热泉滚烫,季语澜注视着面前人的眸子,一时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昭云声音很沉,压在他心口处,“你好像已经好了。”

      “好...好了...?”

      不知是谁先往前凑了一寸,下一瞬两人已经缠在一起,季语澜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那些忧虑和戒律早已一干二净,罗汉床上还有张小桌,眼下被季语澜一脚踢翻在地上,他只扭头往旁边扫看了一眼,立刻被身上的人扳了回来。

      别居周围都是葡萄藤爬架和一些布景摆置,整个山庄的留居只卖给了三个人,若是不特意往有人的地方走,可以终日与花鸟作伴,闲情雅致无人打扰。

      许久之后,两人才腾挪回床榻上,季语澜睡着的时候,外面几乎依稀可以看见微亮,一夜无梦,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眼睛酸得要命,可能是哭的,季语澜抓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发现昨晚那件中衣被丢在很远的地方,远的都要出了门,他便忍不住回想昨夜的荒唐,身边的人仍在酣睡,他五官扭曲地收回视线,死鱼一样躺回原位。

      只是回想了片段而已,季语澜竟又有了反应,他费力地侧过身体,却惊醒了昭云,对方揉了揉眼睛,随口道:“还早罢...你不困了么?”

      说着身边的人拱火般靠到自己脸侧,季语澜倒抽一口气,拉了拉身下的被子,口齿不清道:“还行...那再睡会儿吧,我想后日进宫一趟,正好和皇上请示...请示...”一句话四分五裂,季语澜又拉了拉被子,艰难道:“多休几日...我们也好安心出门看看风景...”

      按理说这个昭云没有学功夫,身材不会如此...但季语澜偷看了一眼他的身形线条,精练匀称,和之前竟并无不同,难道他开铺子之余还偷偷锻炼身体了?

      他无言抿了抿唇,似是回味。这都哪跟哪儿,内心挣扎过后,季语澜认清了现实,总不能穿上裤子不认人,何况现在连裤子都没穿。他抬起手悄悄地摩挲昭云的长发,偷偷弥补自己从前的遗憾,没想到不一会儿竟然又睡着了。

      废物点心也不过如此了,两人又在山庄住了一晚,这才收拾东西回了季府,一切按照计划,季语澜等不及地钻回自己老家祠堂去找玉牌,果不其然还在贡桌上。

      大喜过望,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他看四下无人悄悄来到一块发秃的地皮,拿着牌子念起法咒,玉牌毫无反应,季语澜神情显得有些紧绷,他自我安慰道之前也不是一次就成功的,于是他抓着牌子又试了几遍,仍旧毫无反应。

      季语澜不明白,这怎么可能,就算昭云不是昭云,但法咒和牌子也没有消失,怎么会毫无反应?

      眼下他已经出来有一阵子了,再呆下去恐惹人生疑,季语澜不甘心地将牌子揣回胸前,打算等晚上昭云睡着了再出来试试。

      皇帝可不等人,宫门口的小公公也等了许久了,一见季语澜也忍不住嗔怪几句,万事俱备,季语澜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才刚午时,他想起长菱的事情,于是兜兜转转又溜去了公主府。

      府门前人来人往的,一切如旧,季语澜讶异着连长菱公主和驸马那些事情都被抹去了,看来那些蠕虫祸乱百姓肯定也没发生过,究竟还有什么是没变的,倘若离开槐州,所有的事情还是这般黑白颠倒,自己又该如何。

      想着昭云的面容一闪而过脑海,季语澜觉得有些难过,他提步离开公主府,去往曾经礼过佛的寺庙。

      他还记得两人来这捐过香火钱,还抽了福签,季语澜循着路线再次来到签堂,而寺庙刚好到了用斋的时间,堂里只有零星几个香客,师傅们都去用饭了。

      左右无所事事,季语澜也去求了只签,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的是小篆字,“上上,卯宫。”季语澜知道这算好签,意在逢凶化吉。

      将签子丢回竹筒,季语澜忽地想起什么,福签怎么是四个字?

      他小跑着离开签堂,左右转了一圈确认此庙是大观庙无误,他再次返回签堂,四下无人他又摇了一根,捡起来一看,依旧是四字签,“上上,亥宫。”这次是说他有富贵命。

      季语澜捏着竹签皱起眉头,他环视一圈,师傅用斋还没回来,索性抓起竹筒将所有的签子全都倒了出来,十几只都是四字签,竹签上的字迹有些脱墨了,显然是有些年头没有重新描过。

      这显然不对,自己和昭云当时来的时候自己和如今年纪一样,难道庙里有两副签子?他等不及地确认,转身拿着签筒去前面找人求证,走了半天终于碰见一个刚回来的师傅,对方见他面露焦急,便主动停下,问他是否迷路。

      季语澜将签筒递给师傅,急切道:“我...我之前来求过签,签上是诗句,这次来求签是打算看命数是否有变,可这签字怎么改成四字言了,师傅,庙里是不是换签了?”

      大师傅结果签筒,念了句阿弥陀佛,而后道:“施主可是记错了庙宇,大观寺从来都是四字签,是主持亲自篆刻的,从未变过。”

      季语澜闻言怔在原地,朝大师傅道了谢后又匆匆离开,他思绪有些乱,嘴里喃喃自语,“不对,很不对。”他努力回想当日的情景,昭云的笑貌似乎还很清晰,绝对是诗签,不是四字的,佛像也是观音,怎么会错。

      季语澜脚步凌乱,觉得胸口闷极了,他竭力地靠在街边墙角,暗骂着身体竟如此虚弱,难不成是这几日太过于纵欲了。

      可试问谁能拒绝大名鼎鼎槐州第一美男的脸,季语澜无能的踢开路边的石子,匆匆往家赶,说好了要一起用晚的,不能让昭云等太久了。

      小毛正在门口给石狮子擦脸,见季语澜回来便热切的迎上来问好,“欸?小哥,你回来了,郎君去给你买衣裳来着,说晚些回来。”

      季语澜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你也别擦了,去吃饭吧。”说着季语澜疲惫地往院里走,没想到身后忽然冒出一个人,把自己揽进怀里。

      “怎么才回来,用过晚饭没有。”昭云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着伸手逗弄季语澜的耳垂。

      小毛在身后麻溜的跑了,季语澜咳嗽一声闭上眼睛哼哼道:“嗯...大白天的,小毛都看见了...”

      昭云笑着把手松开,拉着人朝前厅走,认错道:“知道了,下次一定改。”

      两人用完饭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季语澜闲来无事,坐在桌前看杂书,他向来喜欢看些博物杂志,更是见一本买一本,从书房一直堆到卧房。

      季语澜翻开一本靛蓝色封页的书,上面写着鸟记两个字,扉页上还画着一只绒绒可爱的鸟,看着像是翠鸟,季语澜提起兴趣继续往下看,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鸟类书籍,里面写的净是些传说中的异鸟,有一页记录的是比翼鸟,说是居于仙山中,相得而飞。

      他想起之前自己记录的那只雌鸟,还给取名为银冠驩鹰,倒和这比翼鸟有些许相似之处。季语澜起身研墨,将印象中雌鸟的样子花在这页的边上,也许是太过专心,并没有察觉昭云站在自己身边,等他抬起头,才和身边人对上视线。

      “怎么想起来画画了,这就是比翼鸟么?”昭云端详着,轻声问道。

      季语澜放下笔,笑着摇头,“不是,只是以前见过这种鸟也是雌雄相伴,便画在这页上了。”说话间他眉头升起一片遗憾之色,昭云还以为是他太久没有远游,不能采风。

      其实季语澜是遗憾眼前的昭云并不记得与自己种种过往,甚至不是他忘了。自己不应该强加给昭云那些假象外的事情,季语澜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打趣着说自己画的并不好,还是别看了。

      昭云没这么觉得,反而仔细地将那页翻开,晾在一边,“别沾花了,干了我帮你收起来。”说着他伸手捏了捏季语澜的脸,“出游的事情我都筹划好了,只等你领路了。”

      “嗯。”季语澜起身离开桌椅,抬眸一看罗汉床上摆置了两只酒杯,借着烛光显得青碧透亮,他喜着过去拿起端详,“这...这,真是夜光杯?!”

      昭云没直接回答,反是顾而言他,笑道:“世人总说葡萄美酒夜光杯,眼下二者俱齐,要不要尝尝?”

      季语澜记得这夜光杯是工匠以祁连山玉石打磨所制,工艺繁复,残损率极高,所以成品寥寥无几。以前和康王喝酒的时候在他那见过两只,虽然眼馋,但怎么好伸手要,没想到昭云竟然能寻得此宝,果然是财大气粗。

      季语澜摸摸索索的还在新鲜宝物,嘴里下意识地应和道:“好...”

      可惜他忘了自己是三杯倒,葡萄酿总是后劲足,吃醉从来不是当下立现的,季语澜伏在桌案上,还不忘又往嘴边递了一杯。

      迷迷糊糊的,季语澜想着自己真是骄奢□□,倘若从前的日子真是这样,他还当什么录物局的穷酸察事,这样才是万般好的。

      想着想着就哭了,季语澜都数不清自己这几日掉了多少眼泪,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不是伤怀就是困惑,喜怒无常,他自己也觉得疲惫。

      昭云放下酒杯,站在身后把人扶起来,可季语澜早成了一滩烂泥,无奈他只能抱着人一起坐在罗汉床上,以免他醉酒口水把自己呛到。

      “究竟是怎么了,总是这样哭...”昭云叹息一声,从身后把人抱着,另一只手拿帕子给他擦去挂在脸上的泪水。

      梦实在是太真了,季语澜睁眼看见正在给自己擦眼泪的手,他眼睛更是停不住地泛酸意,可那人只是无声地帮他重新擦掉余泪。

      太真了,季语澜有些不想醒了,日日能与心爱之人温存是如此心安,他抬起头自己抹掉脸上不争气的猫尿,扭头将人压在罗汉床上,浑浑噩噩的开始念着自己有多喜欢这样的日子,一直到睡着。

      季语澜早就忘了今晚要做什么,昭云给他脱衣服的时候玉牌滚落在一边,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虑,只是捡起来放在一旁桌子上,等他明日起床自己再安置。

      没有公鸡,季语澜直接睡到中午,醒来窗外鸟鸣阵阵,重新映入耳朵里。不知饥饱,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昭云,他穿好衣服出了房门,问了几个下人才知道郎君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酒楼交待事情。

      还有酒楼?季语澜惊讶之余更觉得昭云确实厉害,他记得京城不管哪个地段租金都是贵的要命,更别提那些名厨有多难请了。

      许是昨晚下过雨,今天日头虽然烈,但算不上热,正想着要不出门走走,一旁的小毛忽然奸笑着凑过来,“你瞧你,眼窝都青成什么样了,郎君是不是又折腾你了。”

      季语澜斜了他一眼,挺直腰板反驳道:“说的什么话,我这是公务繁忙累着了,再说了...”他的声音逐渐萎靡,“要折腾也是我折腾他阿...啧,小毛你皮痒了是不是。”

      “得了吧你,你看看,门口那个补品都是王府送来的,我还没叫人拿呢,死沉的。”小毛指了指门口,又是一脸坏笑。

      季语澜难堪地朝远处望了一眼,数量客观,足足有五六个箱子,他心里骂着王八蛋与寿,一边狞笑着去打小毛的头,“我看你皮痒了,我爹是不是没家法伺候你了,我替他清理门户!”

      闹了半天,最后两个人一齐蹲在门口,季语澜伸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摞了一堆药材,下面还有张礼单:牛鞭十根、红参十根、菟丝子、淫羊藿...

      季语澜越看脸越黑,压着声音对小毛道:“赶紧叫人抬到后院去,不许跟昭云说。”

      小毛挠挠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箱子,直言不讳:“老爷夫人都不管这些闲事,这么多个牛鞭啥的,你让我藏哪啊?王爷既然送来,郎君肯定知道啊。”

      季语澜黑着脸起身,负手离开,气道:“扔后院喂旗子。”

      小毛又翻开几个箱子,里面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骇人,五花八门,鞭鞭俱齐。他抿了抿嘴,看来不能假手他人了,于是无奈地抱起一个箱子往后院走。

      旗子是季家的一条小腊肠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章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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