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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舐犊之念 她说:“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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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覆灭掉勉强维持住的平衡。
克里斯的嗓中冒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抬起手臂就将忒弥斯抡了出去。
他双眼充血,喘息沉重,肌肤下诡异的黑色静脉在攒动。这一臂的力量远超正常人类,忒弥斯狠狠地撞到了操作台边,却无视痛感,当机立断提枪直直劈去。
这一劈用尽全力,势如山倒,然而凌厉的枪锋却被克里斯徒手抓住了。
他的手掌泛着银黑色光泽,步步靠近。
忒弥斯瞳孔微缩。肢体钢化?那是觉醒血清?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快。而且这么高强度的钢化,起码是B级异能者才能具备的。
“塔妮!上升潜艇!”忒弥斯勉力往后一拽,才挣脱克里斯的桎梏,挥动旗枪开始跟他周旋,提高音量喊道。
塔妮当即将摇杆推到最顶,然后拖着锤子加入了战局。
潜艇极速上升的超重状态下,三个人混战在一起,忒弥斯跟塔妮默契配合的攻势下,克里斯手无寸铁竟还隐约占了上风。
一千米。
克里斯探手去拽月鳞嗟叹的旗帜,旗帜却丝滑地从他掌心溜了出来,忒弥斯还没来得及得意,他却后撤一步,躲开侧方塔妮砸来的锤头的同时,顺着手滑的方向反推了把的锤柄。
雷霆余烬的重锤就击飞了忒弥斯手中的枪。
他并不是真的要拽忒弥斯的旗,只是要牵引她进入塔妮的“弹道”。
九百米、七百米、五百米。
精湛的技巧、爆发的力量、沉稳的头脑。忒弥斯的武器脱手后,克里斯应对得愈发轻松,顺道捡起了掉落地面的枪。
终于,忒弥斯扑去搂过塔妮避开飞来的子弹,滚了出去。
两百米、还有一百米、停在了五十米。
克里斯站到了操控台的面前,握上了摇杆。也在这时,操控室的门被敲得砰砰直响,是末梢者的其他部下赶来了。
忒弥斯紧紧牵住塔妮的手,哪怕龇出的钢丝铁瓦划破了她的掌心,血液顺着她们的指缝滴到地板。
她想,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带塔妮回去。
然而,还没来得及破釜沉舟,在一阵仿佛地动山摇的震动后,潜艇发出痛楚的轰鸣,交织着淅淅沥沥的水落声,潜艇被突如其来的巨力拖出了水面。
…
辛西娅在忒弥斯的信号消失的一刻钟后,就给岸上的三人发送了指令,让他们想办法渡海赶来。
接着,也纵身入海。
本来找寻无果,却意外重新接收到了两人的定位。而摸到了潜艇所在的位置时,还没来得及考虑如何攻入这艘庞然大物,它就开始飞速浮升。
辛西娅几乎是心有灵犀地意识到:她们遇到了麻烦。
唉,果然不能相信小孩儿。
在潜艇停顿的那一瞬间,一直追在潜艇下方的辛西娅拨了下耳坠,然后曲腰下沉举起了弓,蓄力拉出道圆满的月弧。
惊涛骇浪的一箭离弦而出。
穿破致密的流水,箭壬抛出道骤然舒展开的冰铸斜坡,以不可抗拒之力撞顶着潜艇跃出海面。
巨艇如同聚拢冰面里搁浅受困的鱼,冰霜顺着湿滑的钢板升攀,漫上鱼头前端透明的窗框。
咔!砰!
枪头刺破玻璃,巨锤就着裂缝破开大洞,玻璃渣和碎冰一同飞溅,塔妮跟忒弥斯一前一后逃出潜艇。
她们分别踏上两块略高的微型冰峰,然而还没有站稳,承受了非凡重量的冰面,在灼热阳光下迅速开始了解体。
裂缝极速扩张,猛烈的摇晃席卷而来。
这时,远远的一声“忒弥斯!塔妮!”传来。
是斯温、查德里克和晏。
一艘航船此时乘风破浪,飞速朝她们的位置驶来。晏站在甲板处,朝这边招手。
忒弥斯跟塔妮跳水后游过去,挨个搭着晏的手跳上船头,挑了挑眉:“这是?”
晏从容地答:“抢了艘船。”
?
抬头,驾驶室掌舵的查德里克透过视窗朝忒弥斯点点头,斯温呢,正被迫端把机枪对准人群,一边结结巴巴威胁说别动,一边手还在哆哆嗦嗦地发抖。
忒弥斯扭头,不远处的冰层终于崩溃,庞大的潜艇缓缓下沉。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一声撞击如雷贯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椅开。
一只戒兽被巨大的动静吸引而来。
类似鱼尾的厚尾不停扇在航船的铁皮上,像恶狼在吓唬捉弄待捕的羔羊。
海洋戒兽的资料一直不太深入,为了不让它招来更多的麻烦,忒弥斯举枪对准,然后月鳞嗟叹飞射而出,直接断了戒兽的尾巴,再滑过海面旋圈回来。
戒兽惨叫一声,没有尾巴的支撑,在荡开的黑色涟漪中挣扎着下沉。
海水已经灌入了潜艇破碎的洞口,冰川、潜艇、戒兽都在一个打来的浪里消失不见。
忒弥斯望着无垠的海面,沉默许久,才开口问:“辛西娅呢?”
“正在赶来,可能在躲下沉物耽误了。”晏查了查启示机。
那就好。
“好”字在忒弥斯心头刚落,就被划破长空的尖叫砸得稀碎。
一只大得惊人的戒兽跳上了甲板,猛烈晃动后,船朝头部倾斜几乎要倾入海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没站稳,跌倒在湿答答的甲板上,往戒兽那边滑了过去。
站得比较近的斯温还没反应过来。
塔妮的锤子和晏的符纸就招呼了上去。
一张风符准确地贴上了母亲的肩膀,然后晏捏诀转手,两人人轻飘飘地就滑回。
塔妮则一路电光带火石地顺着斜坡过去,把攒满了怒气的雷霆余烬喂进了戒兽的嘴中。轰隆一声,戒兽的半个头炸了个稀巴烂。
只剩两只鼓鼓胀胀,往外淌黑水的,血红的眼。
而在它挣扎翻滚了一圈后,露出来腹下藏着的,刚刚一只体型略小的戒兽。
正是被忒弥斯一枪断尾的那只。
刚刚死里逃生的母亲正不停摸着怀中小孩儿的头发痛哭流涕,船上的气氛却凝固了下来。
这是什么?
忒弥斯的脑子宕机了一秒。
“那是她的孩子呀。”哆哆嗦嗦的人群中央,走出了一个小姑娘。
她穿了朴素的一身灰袍,姿态轻盈,随着走动却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
这句话轻飘飘,却给了忒弥斯闷头一棍,让她怔在了原地。
小姑娘生得俏俏丽丽的眼尾,勾起了狡黠的弧。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她鬼魅般闪到了忒弥斯身前,抬手推去,露出宽广的袖子下乌黑的掌,和腕子上系着的银铃。
千钧一发,忒弥斯被一股力轻轻推开,掌就拍到了另一个人的臂弯上。
正是刚赶上来的辛西娅。
突然袭击的女孩儿的手褪去诡异的乌色,变得玉白,而这抹黑却染上了辛西娅轻纱长袖下的臂。接着像有生命力似地沿着她的血管蔓延而开。
枪锋迅风般贯入了女孩儿的肩膀,将娇小的身躯钉到了墙上。
慢了一步的晏上前扶住往后倒的辛西娅,盯着菟丝花般纤细,却迅速攀到辛西娅颈侧的黑线,皱眉道:“毒。”
忒弥斯眉压得满是戾气,眼里少有地沸腾着杀意,她握枪往女孩儿的骨肉里扎深,语气咬得凶横:“解药。”
女孩儿却笑了。
她的眼盛了水雾,却盈盈地笑成两湾月牙儿,好像在撒娇:“想救她,只有一个方法。”
“帮我个忙。”
忒弥斯额上的青筋直跳,握枪的手捏得咔咔直响。
女孩儿沾血的发尾被海风吹得黏上白皙的颈,剧烈疼痛下,她的声音在打颤,却又字字破釜沉舟。
她说:“颠、覆、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