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小小小雨

2、第 2 章

　　第二章

　　醉酒的女孩，深夜的吻，还有愣在一旁不知所措好像被人调戏了的男人。林墨青单手撑着头看着这一幕幕。

　　“哇塞，看不出来啊周语意，你今晚桃花泛滥啊。”脏辫女孩抱着菜单目瞪口呆站在一旁。

　　醉酒的女孩已经睡了过去，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周语意拿了毛毯给她小心翼翼地盖上了，就好像是在照料一只小动物一般。

　　他做完这一切，才又走到林墨青的面前，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饮尽，林墨青起身欲付钱，他先一步拦下她，“我请你吧。”

　　林墨青没有任何虚情假意的推脱，点了点头就朝门外走去。周语意跟在她的身后一直站在门口的台阶边沿，这是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幽深街道。

　　“她是个朋友……”周语意想了想还是说了这句话。

　　林墨青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嗯，好像与我也没有关系呢。”

　　“我知道，就是不想你误会。”周语意急忙回道。

　　“误会什么？”

　　“没什么。”他垂着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火苗在黑夜中苟延残喘地挣扎着，天也蒙蒙亮起来。

　　周语意深吸了一口，林墨青从他的指尖接过，直接不避讳地送到嘴唇之间，她的唇色被冻得有些发白，这种间接接吻让周语意有些恍然。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从来都是很直接地拒绝，周语意也没再说什么，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林墨青回到寝室的时候，所有室友都在沉睡中，她放轻了脚步生怕制造出一点声响来。室友都已经习惯她的作息了，本来大家也没有很深的交情，不是说孤立，只是林墨青和谁都不怎么交好，平日里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去看电影，她的生活中似乎没有朋友的概念，但是人家和她说话，她也会很温柔地回，人家拉她一起吃饭，她也是会答应的。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去猜到底她在想什么了。

　　林墨青边脱去身上带着烟味的衣服，边扫了眼课表。

　　“上午九点半，许教授的课。”她在嘴里默默念着，西方哲学，她特地选修的时候去抢的课，许教授在学校里非常有名，想要选到他的课比抢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还要艰难。当林墨青没日没夜刷着电脑抢课的时候，室友都不敢相信那是她们认识的林墨青。

　　“所以你也仰慕许教授的绝世容颜吗？”对床的郭芸问过她。

　　林墨青笑笑没答，任凭她们怎么揣摩吧。

　　因为室友上午都没有课，所以林墨青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下自己就出门了，想到许教授也会提前二十多分钟在教室里等候学生，心中莫名的有些兴奋，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是第一个出现在教室里的，久而久之，许教授也就对她有了比较深的印象。

　　今日的许教授果不奇然还是准时坐在讲台边，正在读一本哲学书，黑框眼镜架在高鼻梁上，他低垂着头认真地研读，丝毫没有感觉到林墨青的目光。

　　桌椅摆动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许教授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从文字中抬头看到林墨青眉眼带笑的模样，也回了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

　　“墨青，来了啊。”他总是这么称呼她，就好像是长辈在关爱小辈一般，但是许教授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

　　林墨青点了点头，放下包和书本，“嗯，还是佛洛依德？”

　　“是，最近没什么空，所以趁着上课的间隙读读。”他捡拾过手边的一张纸轻轻夹在书中作书签。

　　依稀看到纸张上的字眼，“情书？”林墨青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感谢同学的厚爱了。”许教授丝毫不避讳，大方地回道。

　　对一个人的崇敬和仰慕是藏不住的，因为他深知自己所不熟悉的领域，并且是那样的光芒万丈，但是林墨青从未有过半分觊觎，只觉得和许教授说话会让她内心无比宁静，这是别人给不了她的。她不会写情书给他，也不会送礼物，他们只是师生，可以聊天，可以讨论书籍，也可以交流生活琐事，仅此而已。

　　陆续进来的学生慢慢将不大的教室坐满了，人声鼎沸起来，原来那么多近的距离如今隔了好几排的人，许教授目光所及之处会多停留看她几眼，但转瞬即逝。

　　她看着男人挺拔的身躯站立在讲台边沿，抬手用白净的粉笔写下端正又俊秀的字眼，女生占比80%的课堂上几乎无人有心听课，林墨青承认自己也会偶尔不经意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背影之上，但是更多的是，她喜欢他第一天相识时讲述的“生命不过是一场徒劳。”

　　短暂的课堂让人意犹未尽，下课铃声按时响起，无知的女孩们蜂拥而上将许教授团团围住，他越过人群狼狈地逃离了出来，撞上了刚从后门走到前门的林墨青。

　　“墨青，正好中午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林墨青还没反应过来，许教授就走到了前面，林墨青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小心翼翼的。

　　他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特意将自己的速度与她持平，原来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头，才发现他今天喷的香水清新淡雅十分好闻，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世俗男子。

　　“砰……”的一下，整个人都被弹开了，柱子上发出强烈的撞击声响，林墨青捂着脑袋痛得弯下了腰。

　　“没事吧你？”他放下课本俯下身来擦看，眼里是心疼，脸是柔和的，手抚着她的额头，红肿了一块，“我说你在想什么啊？怎么走着走着会撞柱子。”

　　林墨青不会说自己是在想他，想他怎么哪里都好，怎么可以发自内心地微笑呢。

　　冰凉的手指轻轻贴在额头上，许教授搀扶起她从食堂半路转去医务室。医务室有一段距离，许教授就接过了林墨青的书包。

　　生活不怎么如意的茹意女士正是那里的校医，没轻没重地给林墨青处理，林墨青咬着嘴唇忍住疼痛。

　　“痛干嘛不叫？”茹意看着她有点无奈。许教授站在一旁手里吃着放在桌面上的半包奥利奥饼干。

　　“我没事。”林墨青回着。

　　茹意白了一眼许教授，“你可真是不客气啊，许大教授。”

　　林墨青诧异地看了眼许教授，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零星饼干屑，想着原来他们认识啊，而且很熟悉的样子。这样的许教授是林墨青第一次见到，孩子气，也会斗嘴，完全不像平日里讲台上谈笑风生的他。

　　“吃你几个饼干别那么小气啦。”

　　“是几个饼干的事么。”

　　“那是什么事？”

　　“是……”话还没说完，突然冲进来一个大个子，满头大汗地吼叫着：“茹医生，救命啊！”接着，几个人搀扶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孩子，男孩子已经接近要昏迷了，一张脸也看不清楚模样来。

　　茹意走上前劈头盖脸地骂起了大个子，“人都半死不活了你往校医院送！你脑子进水了么，赶紧去医院啊。”

　　顿时场面非常混乱，茹意先用纱布给他止血，然后吩咐大个子打120急救，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着，只有站在一旁的林墨青，仿佛全身被浇筑了冰冷的水一般，再也没有办法动弹。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尽管鲜血掩面，她还是无法忘记，那个少年曾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