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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落水 她像抓住救 ...

  •   翌日,沈馥清很早就醒了。

      她几乎一夜没睡,起来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来不及喘息,她让小丫鬟们将沈泊远和沈王氏为她准备的衣裳首饰全都端来。

      之前沈馥清恶心于沈泊远展露的慈父心肠,一直没有启用,直到今日,她决定精心打扮。

      足足三十个箱笼,将正屋内堆放得满满当当。

      沈馥清挑拣出最后只留下四个箱笼。

      沉舟嘴边的泡好了点,此时一边忍住自己的手不去摸,一边为沈馥清担忧:“小姐,您留下的这些,是不是素了点呀?”

      这不是绿色蓝色,就是白玉翡翠。

      那可是金灿灿的皇宫呀,小姐不穿得隆重点,进宫被别人看低了可怎么好呀?

      沈馥清轻轻摇了摇头。

      她要选最适合自己的装饰。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明艳俏丽的美人,选了金灿华丽的钗环,反而落了下乘。

      她唯一能一眼动人的,就是一身如雪如玉的肌肤。

      所以,沈馥清最终选了一身涧石蓝的长裙,外罩淡翡色短衫,满头青丝用一对玉簪束起。

      望着镜中的自己,沈馥清最终没有选择涂殷红的口脂。

      她偏过头,问沉舟:“我这样装扮,你觉得好看吗?”

      沉舟从微微呆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好看好看!”

      刚刚有一瞬间,她都看呆了呢!

      分明是一点儿都不夺目的装束,但小姐穿戴好后,却有一种氤氲柔和的美,同时还显得肤若凝脂。

      沈馥清笑了笑,又选了一套相似的衣衫打包好,并备好给摄政王的谢礼。

      之后,她坐在廊下,静静等着申时的到来,只是双手在不停地扭着手中柔软的帕子。

      其实沈馥清心里在反复犹豫,自己对摄政王的计划,是否太过疯狂,太过卑劣。

      外祖父母最常教导她的,就是为人坦荡。

      不过很快,沈馥清就不再犹豫了。

      因为沈泊远为她选的礼仪嬷嬷到了,趁着还没有到午膳时间,前来拜见。

      嬷嬷姓孟,是五年前从宫中退下的,回老家教导了不少官家小姐,颇有口碑,被沈泊远请回京城。

      孟嬷嬷已经是四十五岁的年纪,却保养得颇好,望之如三十五岁。

      “听闻沈小姐申时还要入宫,我便不多打扰。”孟嬷嬷嗓音动听,仪态端方地递上一册薄本:“这是我自己编的书,不外传,还请沈小姐有空私下看一看。”

      沈馥清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随手翻开一本,上头竟是男女缠/绵的图案。

      就这样明晃晃地摊在沈馥清的眼前。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后,沈馥清被惊得站起来,书册“啪”一声掉在地上。

      沉舟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就看见自家小姐满面通红、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

      见她进来,小姐立刻利落地将书册捡起:“没事儿,我手滑了。”

      沈馥清紧紧攥着书册:“你去寻孟嬷嬷,就说她留错了书册。”

      沉舟懵懵地离去,又懵懵地回来:“小姐,孟嬷嬷说她没给错。”

      “她让我同小姐说,她从前在宫中尚寝局任职的。”沉舟有些不明所以地复述话语:“还说现在宫中的良妃是她的得意学生。”

      闻言,沈馥清哪里不明白沈泊远的意思。

      赐婚圣旨未定,却已经让女儿开始学习房/中/术。

      对方不是利用她这个女儿,而是根本没将她当作一个人来看!

      她已经不觉得失望了。

      只感觉到一种深切的受侮辱感和愤懑。

      沈馥清看了眼时间,快到申时了。

      她不再迟疑,先将书册塞到书架最上层,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拿了茉莉发油,伸手蘸了些,又取出那双打包好的深色锦鞋,在鞋底涂抹。

      而等到坐上去往皇宫的马车,她才将深色锦鞋换上。

      那个在早晨被沈馥清踌躇思考的计划,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一抹坚定,像一座青山,将心底的犹豫、慌乱和退缩牢牢压住。

      不论如何,她不会让沈泊远一行人如愿以偿。

      她要彻底摆脱沈泊远。

      *

      申时到了。

      贺楼深忽略身后侄子们的哀叹哭嚎声,从上书房出来往寿康宫走。

      他注意到许常乐颇为躁动,有点想要抓耳挠腮之嫌。

      他多看了两眼。

      “王爷,这时辰到了,奴才去接沈小姐吧。”许常乐想起上回沈小姐被人带错路的事情。

      因为事关太子,许常乐秉持着贺楼深的要求,不多问不多看(问了王忠肃也没回应,就看到对方讳莫如深的神情)。

      当然,他后面自己打听了一下,知道凤仪宫和从前一样,对东宫雷声大雨点小,康怀恩在床上躺个十来天就好了。

      许常乐先是腹诽“慈母多败儿”,又对太子主仆嘲笑“没安好心自作孽”,之后就将此事抛在脑后:反正日常和那边接触不到。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觉得沈小姐既然要还伞,可别又被人岔了路,最后导致皇贵妃遗物丢失,就不好了。

      贺楼深颔首同意。

      待扫过许常乐那张嘴,他冷淡补充:“路上你别说话。”

      谁知道许常乐能诌出什么胡话。

      许常乐脸上露出一点痛苦,垂头丧气地行礼离开。

      贺楼深回到寿康宫,先去了正殿,从王忠肃口中得知姜太后不咳嗽了,不过精神不大好,用完午膳就睡了。

      “不过午膳时,安成公主入宫了,陪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王忠肃比前几日少了焦虑之色:“知道公主婚后美满,太后今日气色都好了些。”

      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摄政王,王忠肃轻声道:“王爷,既然您同意沈小姐来寿康宫——”是不是准备将姜家背着太后的打算给捅破?

      王忠肃其实是想一直瞒着的。

      毕竟太后的情况,是真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但若是摄政王要开口,他也阻止不了,只能尽量劝对方用柔婉一些。

      呃,摄政王能做到么?

      王忠肃皱起老脸。

      “不必告诉太后。”贺楼深想起皇后口中的冲喜之事,嗓音冷而不愉。

      王忠肃松了口气:“既如此,奴才让宫人们都退下。”省得有人看见沈小姐来了,又嚼舌根,被太后听了去,反倒不好。

      贺楼深也想到了这点。

      不过他想得更多点:寿康宫的拜帖都由王忠肃处理,不必去凤仪宫走流程。若沈小姐来寿康宫的事情传到姜皇后那里,必定会添麻烦。

      他不怕,但沈小姐会。

      既然沈小姐是来还伞的,不如直接去蒹葭殿吧。

      王忠肃的徒弟、和许常乐关系颇好的那一位小宦官,领命小跑前去。

      得知摄政王直接在蒹葭殿等着,沈馥清心中微动。

      她原本的打算是,先去寿康宫见摄政王,再借口上回去蒹葭殿遗漏了东西,请求摄政王带自己前去。

      蒹葭殿后面,就是水月洞天。

      但是直接从西华门去蒹葭殿的话,就会直接经过。

      沈馥清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跟在格外沉默的许常乐身边。

      她自然也探听过宫中情报,包括各位重要人物身边的贴身侍从。

      摄政王身边的许公公,并非寡言之人。

      这或许,代表了摄政王的态度?

      沈馥清本就在打鼓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她决不退缩。

      从面上看沈馥清依旧是细眉轻蹙的安静模样,根本看不出来内里其实焦惶不安。

      ——这也是她在忠国公府做惯了的样子:她是外人,得蒙抚育疼爱已是格外有幸,不能再奢求更多的关住了。

      就在沈馥清打着腹稿、编织等会儿引摄政王去往湖边的借口时,她居然在水月洞天旁看见了他。

      摄政王着冬青色亲王服饰,身姿高大挺拔,身侧是用汉白玉砖勾勒出的月牙形人工湖。

      此时三月春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岸边嫩柳如丝,风中暗香浮动。

      连带着冷如冰霜的摄政王,都好像多了一点柔和的春色。

      像是话本中,穿花度柳的玉面郎君。

      .

      同一时间,贺楼深也看到了沈馥清。

      宫中正是百花盛放、姹紫嫣红的时节,连许常乐都换了一身绛紫的宫袍。

      在这样缤纷色彩的映衬下,沈小姐淡雅清新的装束,应该很容易被忽略 。

      但贺楼深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涧石蓝的裙,淡翡色的衫,被女郎穿在身上,就像是深山中蜿蜒潺潺的清溪。

      而沈小姐本身,就像一块落在其中的羊脂玉,在溪水的映衬下,愈发晶莹柔润。

      美玉藏在一片迷人的乱花春光中。

      可一旦看见,就轻易挪不开眼了。

      “见过王爷。”

      还是女郎低柔婉转的声音让贺楼深回神。

      冷面王爷垂下眼,用和往常一样的漠然声线免礼。

      终于能说话的许常乐一下蹦过来:“王爷,您咋过来了,奴才和沈小姐不用您来接的!”他又不会带着沈小姐在宫中迷路!

      确实因为担心沈馥清和许常乐被别人拦住所以决定出来的贺楼深:……

      “绕路了?”贺楼深淡问:过来的时间确实久了点,既然路上无事,就只能是许常乐绕路了。

      许常乐点点头:“王公公提醒奴才的。”最好绕过凤仪宫走,离得远远的。

      说完这句话,许常乐很自觉地退后几大步,将空间让出来,顺便左右眺望了一下,确保周遭没有别人来打扰。

      沈馥清握着牛皮伞,缓缓走到贺楼深面前,将伞奉上:“多谢王爷当日借伞。”

      贺楼深看去,只看到女郎敛起的眼睫和素白的指尖。

      她没像上回一样,大胆地仰面看他。

      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将嫁给太子、所以要对未来皇叔保持距离了吗?

      贺楼深接过伞,紧紧握在右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好似在等待眼前女子识趣地告退。

      摄政王,比上一回还要疏离冷淡。

      “王爷。”沈馥清咬了咬唇,还是率先开口,提起气,抬眼看向眼前高大冰冷的王爷:“臣女备了谢礼……”

      “不用谢礼。”

      贺楼深:“吾有个问题问你。”

      看着女郎终于仰起的如玉皎面,他轻轻眨了下眼:“为什么会画小狍?”

      沈馥清也眨了眨眼。

      她顺势往侧前方轻盈地走了两步,像是要欣赏水月洞天的美丽春景。

      贺楼深随之侧过身,挡住一枝被风吹来的嫩柳。

      “因为臣女在拜帖上没写王爷,怕不能亲口感谢,所以画了小狍暗示王爷。”

      “若有冒犯,还请王爷见谅。”

      沈馥清唇边抿出一点笑,对上贺楼深凝沉的目光,又很快转过头去,看脚边被岸边人影吸引来的胖锦鲤。

      水月洞天重野趣,因此三面环假山,湖边也因锦鲤亲人,未设栏杆,方便接触投喂。

      沈馥清刚低头去看鱼,就感觉脚底格外湿滑。

      是发油与地面潮气相遇的结果。

      她没动,只假装没感觉,专心致志地盯着鱼,在最胖的那一条跃出水面求食时,伸手探身。

      清澈的水面迅速逼近。

      胖鱼们慌乱地摆动尾巴四散逃开。

      沈馥清任由自己坠入月牙湖。

      她还没来得及在水里睁开眼,就听到另一道落水声。

      睁眼,是一抹冬青色的挺拔身影。

      她赌成功了。

      沈馥清几乎来不及有其他念头,就被人揽在怀里。

      隔着春日仍沁凉的水,她感受到摄政王胸膛传来的热度。

      像梦里一样的热。

      沈馥清闭上眼。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抱住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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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想换个口味写《独占圣心(宫斗)》!想继续吃古言甜饼的可以看看完结文《妖痣》和以下预收:《檀奴》老实本分只对男主出格×矜贵骄傲只对女主低头 《频频梦见世子后》高岭之花重生为阴湿男鬼缠住妻子; 《她春休》娇柔小寡妇训狗文学 《玉漏迟》胆小小黄花×阴骛偏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