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救起 肌肤之亲, ...

  •   胡乱抱紧摄政王的那一霎那,哪怕是在春日沁凉的水波中,沈馥清也能感受到这具颀长如松的身躯骤然僵硬了一瞬。

      随即,她腰间覆上一抹炽热的温度,将她紧紧搂着。

      是摄政王的手。

      烫的沈馥清轻轻一颤,本就敏/感的腰忍不住往前缩了缩。

      两个人贴得更加紧密。

      一瞬后,沈馥清因为被水波隔绝的听觉重新恢复:哗啦啦的出水声,宦官尖声尖气的惊慌呼喊,以及……男子在耳畔低声的喘息。

      一阵风吹来。

      先前还觉得怡人的暖风,此刻湿淋淋地吹过,带来几分难忍的寒意。

      有水从湿漉漉的额发上滚下,沈馥清忍不住闭上眼,肩膀颤了颤。

      摄政王的手按在她后脑勺。

      “低头。”摄政王的声音像染了寒风一样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馥清下意识听从,顺手搂得更紧了些。

      随后,就有一片绛紫色将她兜头罩住。

      她感觉自己被摄政王牢牢横抱起,快速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在一片昏暗中,沈馥清听到摄政王胸口清晰而急促的心跳声。

      “砰砰砰”。

      感觉比过年时,她摔在地上的摔炮还要响。

      沈馥清蜷了蜷湿淋淋的指尖,想起忠国公府热闹欢喜的新年,想起外祖母揽着她看烟花的怀抱。

      离家近一月后,沈馥清第一次感觉到一点莫名的安定。

      *

      贡献出外衫的许常乐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牛皮伞,飞速小跑着跟上自家王爷的步伐。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眼前的场景,甚至眼珠子都没从见到王爷亲自下水救人后的瞪大状态中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跟上王爷的步伐。

      许常乐还有点不着调的庆幸:还好还好,中午吃饭时不慎漏了菜汤在衣领,他下午刚换过新衣服,上头只有清浅的皂角香。

      王爷和沈小姐应该不会嫌弃吧?

      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王爷和沈小姐有了肌肤之亲,那沈小姐与太子的婚事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姜皇后绝对会想生撕了王爷和他啊啊啊啊啊!

      许常乐感觉自己有点裂开了。

      但看着前面王爷伟岸挺拔、修长高大的背影,许常乐决定学习王爷日常淡定的好心态。

      幸好蒹葭殿就在不远处。

      许常乐顾不得宫规里对宫人行走的规矩,咬牙冲刺了一段距离,赶着先让蒹葭殿的日常洒扫宫人回后殿,理由自然是:王爷心情不好,前来怀念皇贵妃。

      贺楼深在宫中一向颇具威名,没人能在摄政王冷淡目光的注视下坚持五分之一炷香。

      不用许常乐多说,几位宫人就忙不迭回了后殿。许常乐跟过去顺便拿了一件宦官外衫穿上,扔了一袋碎银让宫人们自个儿分。

      随后,许常乐将暖阁的门打开,手脚利索地点了里头的小茶炉并将其移动到贵妃榻旁边,之后小跑去库房找帕子与巾子,顺手再将牛皮伞放回去。

      不多时,贺楼深抱着沈馥清到了暖阁。

      女郎身形纤细,但抱起时并没有过分瘦弱的轻飘感,让贺楼深莫名地有了一些放心。

      将沈馥清放到贵妃榻上后,贺楼深看了眼依旧裹着绛紫外衫的女郎,看到她紧紧攥着外衫边缘、甚至因为过分用力而指甲泛白的手。

      刚刚这双纤纤素手,便是用出乎意料的大力气搂着他。

      现在倒像是一只闯了祸、将头缩起来的坏鹦鹉,有些不愿见人。

      贺楼深没说话,只是抹过脸上滴下的水,将慢吞吞发热的煮茶炉子往塌边多挪了一些。

      许常乐小跑过来,低着头送上找出来的干净巾帕。

      贺楼深将里头浅色带小花的放在沈馥清旁边,侧首看向许常乐:“回一趟寿康宫,取些衣裳来——记得问谷尚宫。”

      蒹葭殿没有适合沈小姐的衣裳,只有一些母亲穿过的旧衣裳,皆是皇贵妃的规格。

      倒是寿康宫,曾经有几位姜家小姐小住,能找出官家小姐的衣裳。

      他的衣服也要回寿康宫拿:蒹葭殿属于他的衣裳,惟有几件婴儿刚出生穿的小衣。

      话落,他听到沈馥清的话:“王爷,丞相府的马车中,有备用衣裳。”

      女郎的嗓音闷闷的,透着一点小心翼翼。

      “带了婢女?”贺楼深漆黑的瞳看向贵妃榻上、绛紫衣衫下鼓鼓的一团。

      见团子有上下点头的动作,贺楼深接着问:“可信吗?”

      得到肯定答案,贺楼深解了腰间沾满水色的腰牌,递给许常乐:“快去快回。”

      顿了一瞬后又道:“送人过来后,记得拿三碗姜汤。”

      许常乐喜滋滋应了:王爷这是提醒自己也要喝,别着凉了!算了,后头的事情王爷肯定会处理好,他现在首要保证的是自己和王爷的健康!

      临走前,许常乐没忘了将从库房里拿来的炭炉点上,贴心地放在一扇屏风旁边:男女有别,王爷肯定不会在沈小姐面前擦水,估计会在这屏风后面。

      正准备离开暖阁去偏殿贺楼深顿了一下,去门口感受了一下门缝里吹来的、令人生寒的风。

      刚才浑身湿透、迎风行走的他最终还是没有拂过许常乐的好意。

      贺楼深走到屏风后,面朝着窗子,背对着贵妃榻,拿过巾帕开始快速擦水。

      沈馥清听着动静,缓缓将罩在头上的外衫拿下。

      摄政王的身影映在绣着仙鹤的屏风上。

      高大却不过分雄壮,修长玉立如鹤影。

      而且与梦中一样,结实又滚烫。

      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沈馥清偏过有些发红的颊,拿过巾帕,开始擦拭自己吸饱了水的头发。

      她从昨日下午持续到今日申时的惶恐不安终于消散,像一阵被春风吹散的乌云。

      有些疯狂和卑劣的计划成功了。

      但沈馥清没有感到一点喜悦,最多的感受,便是紧张的心神松了口气:终于从先兆梦中摇晃的白绫中逃了出来。

      剩下的,便是沈馥清难以分辨、极为复杂的心绪,有庆幸,有敬畏,也有对摄政王的一点愧疚——对方无意于她,却被她生拖了下水。

      或许,没有她,摄政王在将来会遇到合心合意的妻子。

      心思瞬转间,沈馥清按下这个想法,转而升起一点焦虑和慌张:摄政王到现在,都没有提起负责之事。

      难道她要倒在最后一步?

      落水之事已经发生,她有自信凭借此事令太子和姜家起拒婚的念头,但最后的结局,要看摄政王的态度。

      顺顺利利做摄政王妃、摆脱沈泊远,自然强过出家做姑子或是与沈姜两家鱼死网破。

      沈馥清一边擦干头发,一边用力地咬着唇,瞄向屏风的方向。

      她看到摄政王已经披散头发、放下巾帕。

      他没转身,只是背着手敲了敲屏风问:“可以出来吗?”

      许是觉得这样颇为冒昧,贺楼深补充了一句:“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今日之事。

      沈馥清迅速地拧干头发,确保不再滴水后,重新将遮挡的外衫罩住身体——衣裳吸水太多,得脱下来换掉,不是简单擦拭就能整理好的。

      她先是抿唇点头,然后意识到摄政王看不见自己,才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了一句“可以”。

      散着头发的玉面郎君从屏风上的仙鹤后走出,面容如玉,凤眼深黑,鼻梁隆准,薄唇盈水。

      像是一错眼间,仙鹤成了精,还是最高傲冷淡、最最不爱理人的那一只。

      贺楼深的目光轻轻落在贵妃榻上。

      刚才的一幕几乎瞬间重新展现在他的眼前。

      在女郎状似无意地靠近时,他心中直觉地涌起一点不对。

      但贺楼深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挡着那枝有些乱飞的柳条,观察着沈馥清的动作。

      他看到她飞速眨动的秾长眼睫,看到她在风中摇呀摇卷呀卷的鬓发,看到她到湖边后不再踩稳的轻盈脚步,看到她努力舒展不大自然的抿唇笑。

      贺楼深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女郎的落水验证了这点:她是故意落水,引他来救。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松开伞下去救人。

      抱住沈馥清的那一瞬间,也是怀中被柔软触感填满的那一刹那,贺楼深就已经决定去请皇兄的赐婚圣旨了。

      肌肤之亲,他会对沈小姐负责。

      而刚才,贺楼深趁着擦水间隙,细细思考了事情始末,得出一个结论:沈小姐此举,最大的可能便是她不愿意嫁给太子。

      所以她选了他。

      说得难听点,是沈小姐算计了他。

      可是,和两年前不一样,贺楼深在皱眉微恼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与探究。

      直到此刻,贺楼深才不得不承认,那个梦,尤其是梦中沈小姐对他的影响,似乎有些过大了。

      而刚才在湖边,贺楼深没有伸手阻止,是因为透过女郎的举动,他看到一种孤注一掷、绝不服输的勃勃生气。

      虽然和梦中神色不同,但贺楼深感觉到了这股诱人探寻的劲儿。

      这是他人生二十年中第一次,出现沈馥清这样表里不一、但不令人讨厌的女郎。

      所以贺楼深想看一看,她会怎么做,她想要什么。

      而适才思索时,贺楼深意识到另外一点:皇兄心底不赞同沈小姐和太子的婚事,是不愿意太子再将丞相、军权与燕北官场收入怀中。

      皇兄要他与太子之间相互制衡。

      但他天然比太子缺少一个有权有势的外祖家。

      若是他娶了沈小姐……

      姜皇后与太子的如意算盘被掀翻,他们会更怨恨地盯着他,发了疯一样要除掉他,而不会将心思花在笼络重臣、贪污税收、架空皇帝身上。

      皇兄坐在龙椅上会很安心。

      贺楼深眨了眨眼,不由得重新看向沈馥清:误打误撞间,沈小姐送了他一个最优解?

      这一看,贺楼深就看到女郎水润的唇上,有一点清晰的牙印。

      她刚才,一直在咬唇?

      贺楼深并不知道,他那双凤眼弧度凌厉、自带威仪,再加上漆黑的眼瞳与日常不变的冷淡,给人的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在沈馥清看来,这就是摄政王不悦的表现。

      她抬起薄雾一样的眼眸,好似要开口说话,却在启唇一瞬间偏过头,捂唇呛咳。

      女郎本就如玉如脂的肌肤随着咳嗽沁出水一样的白。

      柔弱得让人心生怜惜,让人舍不得再升起一点儿的怪责。

      哪怕心肠冷硬如贺楼深,都忍不住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贴一贴沈馥清的额,看一看有无发烧。

      不过下一瞬,贺楼深就将抬起的手生生压下,眸光深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救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想换个口味写《独占圣心(宫斗)》!想继续吃古言甜饼的可以看看完结文《妖痣》和以下预收:《檀奴》老实本分只对男主出格×矜贵骄傲只对女主低头 《频频梦见世子后》高岭之花重生为阴湿男鬼缠住妻子; 《她春休》娇柔小寡妇训狗文学 《玉漏迟》胆小小黄花×阴骛偏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