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好奇 他想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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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馥清将拜帖交给沈王氏。
她没封诰，要将帖子送去宫中，只能经由沈王氏或是沈泊远之手。
沈王氏拿着帖子，抬眼看了看容色冷淡的继女，不敢多问，也不敢擅专，打发管家去衙署禀报沈泊远。
鸳鸯院中的其他人，则警惕地看向沈馥清和沉舟，生怕主仆二人大怒，借着沉舟的好身手在鸳鸯院打砸一番。
沈馥清平静地环视一周，带沉舟回去补觉了。
用完午膳，沈王氏遣人来回，说丞相已将帖子送入宫中，只等宫中批下。
“好，我知道了。”沈馥清端着一碗鸡汤小馄饨，淡淡道：“我这的剪子有些钝了，给我找个新的来。”
那人战战兢兢应了，回去回禀沈王氏。
沉舟扑过来，英气的皱成害怕与惶然的形状：“小姐，你别做傻事呀！”
她知道，这些日子小姐一直在为如何摆脱婚事努力，昨日去见了白小姐，似乎已经找到了方向。
结果一道晴天霹雳送来，小姐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先是颓然绝望，后面虽振作起来，可整个人都不像小姐了。
此时听沈馥清要锐剪子，沉舟生怕小姐一时想岔了。
沈馥清轻轻按住沉舟的肩，看到沉舟嘴边急出的泡，柔声道：“傻姑娘，我受外祖父母的教导，不论怎样，都不会想不开的。”
她绝不会放弃的自己的性命。
她要剪子，不过是备用之选：若摄政王不见她，她便用这剪子自己绞了头发，自己在家做尼姑，横竖还没有光头太子妃的先例。
最差最差，就是在婚轿里防身，给康怀恩一剪，闹出大动静，最好引得皇上和太后的注意，到时说不定能保得性命。
“好啦，今天桌上这道东坡肉你别想了，吃点清蒸鲈鱼配凉拌苦瓜。”沈馥清收了思绪，起身去药盒里取了清热的药膏，为沉舟抹药。
“下午也没什么事，你好好歇着。”沈馥清口吻温柔。
沉舟一向相信沈馥清，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姐，不如让我偷着回燕州吧，我去问白小姐借黑风，我回去告诉国公爷。”
这又是丞相又是皇后太子的，全是位高权重之人，沉舟担心小姐一个人不行。
沈馥清坚决摇头：“不行，先不说外祖父还在病中，就说燕州到京城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也要快半月。”
“你一个人，身边又没侍卫随行，我不会让你去。”
哪怕是请了镖局随行，若是对方见沉舟一个姑娘家，起了坏心怎么办？
沈馥清强令沉舟回去歇着。
傍晚时，沈泊远来了福宜居，将入宫令牌递来，含笑询问：“宫中允你在明日申时入宫——怎么忽然想拜见太后？”
“我想着，太后与皇后同出承恩公府，见了皇后两次，不好不给太后请安。”沈馥清垂眸回答。
沈泊远不置可否，只道：“为父提醒你一句，太后与皇后并不好，且太后日薄西山、其父兄早已故去。”
现在的承恩公乃姜皇后亲哥，自然偏向与自己一块儿长大的妹妹，而非早就入宫、根本没见过几面的姑姑。
在沈泊远看来，既然女儿认命要做太子妃了，提前拜见太后添一个恭敬的美名并无不可，只是别糊涂地让姜皇后不愉。
说罢，沈泊远转身离开。
却听女儿一声留步。
他转头，看见女儿如雾朦胧的眼睛流露一点微光。
“丞相，我有话要说。”沈馥清将太子令人带她去蒹葭殿、结果自己反不知所踪之事简单道来。
她怀着最后一点微末的希冀，希望眼前这个生身父亲，会因为太子的算计，而感觉出此事有异。
哪怕就是看在利益的份上，瞧见太子并非诚信联盟，能阻了这场婚事。
沈馥清看到，沈泊远毫不惊讶。
“皇后已与我解释过，不过一场误会，是太子与承恩公世子踏春去了，馥清不要多心。”沈泊远为太子解释一番。
实则他心中清楚：与太子相约的人，应是王疏桐。
虽不满太子的态度，但沈泊远觉得，此事尚可忍耐：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先等女儿坐稳太子妃之位，再将侄女送进去巩固沈王联盟、独霸东宫后苑，方是上上之策。
沈馥清极力遏制唇边带着愤怒的冷笑：“若我与丞相说，太子根本不想娶我，甚至想借我算计你呢？”
沈泊远终于正色，对沈馥清保证：“你放心，不论如何，为父定会保你安然无恙地成为太子妃和生下太孙。”
为此，他不仅费尽心思找来了一个老成的礼仪嬷嬷，还在寻民间的妇科圣手，保证能让女子一孕生子的那种——成为皇后的娘家固然令人心动，但成为皇帝的外祖家，才是沈泊远的最终奋斗目标。
沈馥清深深地吸一口气，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最激烈的是失望还是愤怒，没再搭理沈泊远，止住有些轻颤的双手，拿过令牌，径直回了屋内。
沈泊远微微一笑，神色慈爱，像在看不懂事的女儿闹脾气。
*
贺楼深是在午膳时接到帖子的。
今日姜太后没昏睡太久，但咳嗽不止，急得寿康宫所有人都团团转，启平帝下朝后赶来探望，为此朝太医发了火。
好容易用了止咳的汤药与安神汤，姜太后才重新睡去。
贺楼深送走皇兄，方回偏殿用膳。
一看时间，已经未时三刻。
还没用两口，就见许常乐滴溜着一双大眼睛，捧着个帖子来了。
“王爷，是沈小姐的！”
许常乐语气中有着一点激动和兴奋，还有小自豪：“王忠肃正在那儿说要通通回绝呢，结果奴才看这上头写了丞相府沈氏，赶紧抢过来了。”
他可还记得王爷借给沈小姐的那把伞呢！
说着，许常乐挺起胸膛，就要将帖子递到自家王爷手上。
“等下。”贺楼深瞥了眼许常乐，放下银筷，先去浣过手，方接过拜帖。
打开拜帖，贺楼深一字一句地看过。
最后，他在落款处停留。
沈馥清。
贺楼深在心里轻声念过这三个字，眼前恍惚间浮现出沈小姐的面容。
柳眉轻蹙，纤柔文静。
看着极迟钝软性。
但是梦中被困时、骑马时，又是那样的……耀眼夺目。
贺楼深再念了一遍“沈馥清”。
沈小姐的名字，出乎意料地好听。
待目光下滑，看到底下那只线条简单、却格外传神的小狍时，贺楼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沈小姐见过那张写满小狍的字迹。
可她为什么无端端地画出来？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贺楼深目光深沉，一下子又想起自己的怀疑：沈姜两家许有针对自己的阴谋。
他原来准备，等姜太后身体好些就出宫，再着人清查此事。
此刻面对这张拜帖，最谨慎的方式，就是回绝同时也是斩断怪梦影响的第一步，之后再徐徐调查。
但是……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划过沈馥清与小狍，一时间觉得有一点心乱如麻。
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蒹葭殿，女郎仰面看他，盈盈有光。
贺楼深发现，他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转头，许常乐还眼巴巴地等在这里。
“为何王忠肃要回绝？”贺楼深决定先换个话题。
毕竟沈小姐是太子妃的事情已经基本定下，她来拜见太后，王忠肃应不会回绝才对：好歹得让未来太子妃来寿康宫一回。
许常乐闻言，四下看了看周围，见无人靠近，才凑近贺楼深：“奴才费了九牛二虎才打听出来的！”
随后，他将姜皇后是背着姜太后给太子悄摸地定下这个婚事，王忠肃怕太后知道后病情更重，于是一直按下不提的事情缓缓道出。
贺楼深皱起眉：太后竟然不知道此事？
那由此推测，一开始，皇兄也被隐瞒，直到姜皇后前去请旨。
启平帝昨夜饱含深意的话语，回响在贺楼深耳边。
“太子年轻气盛……朕年纪大了……你多教导太子……”
贺楼深知道皇兄的意思。
随着年纪渐长，启平帝对太子已有猜忌之心，并随着承恩公府的跋扈嚣张不断加深。
启平帝需要一个人在前朝与太子抗衡。
皇帝不想看着朝臣们逐渐倒向东宫和承恩公府。
贺楼深恍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其实，皇兄内心并不赞同沈小姐与太子的婚事，之所以答应，是对姜皇后和姜家还有情分。
“王爷？”许常乐看着深沉的王爷，最终忍不住沉默，开口呼唤。
贺楼深将拜帖合上，交给许常乐：“让沈小姐在明日申时入宫即可。”
他虽在宫中住着，可这早晨都有事情：不是被启平帝宣召去御书房商议政事，就是被拉去尚书房给还在读书的皇子们讲课。
申时，是一个他有空，而姜太后清醒几率颇大的时间。
贺楼深知道，他要遵循皇兄的暗示。
至于剩下的，不过是他想知道，为何沈馥清会画那个小狍。
他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好奇心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好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