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噩耗 她一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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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是私人之事，与公务无关。
贺楼深很快整理了心绪，重新认可起顾廷鹤的办事能力与信用人品。
许常乐此时屁颠屁颠进来：“王爷，皇上来瞧太后娘娘了，宣您过去呢。”
贺楼深回神前去。
两人陪着难得清醒的姜太后用了晚膳。
饭后，兄弟俩在院中慢走消食。
没想到启平帝第一句便提到了顾廷鹤：“此人理事颇有章法，在户部倒是有些可惜，朕欲将其调往刑部。”
“皇兄慧眼。”贺楼深表示认可。
启平帝笑而轻问：“朕听闻你今日出宫拜访顾廷鹤了？”
“是。”贺楼深颔首，只道：“顾侍郎给臣弟府上来了帖子，说带了好些土仪给臣弟。”
“臣弟不想让他上门，正好近日无事，便自行去了。”
启平帝不过随口一问，却见贺楼深眼角眉梢透露出一点无奈和无语，忍不住追问了是什么土仪。
得知是各色干货后，启平帝忍不住笑了两声：顾廷鹤确是个妙人。
“说起来，去岁你与他共事，感觉如何？”启平帝轻咳一声，正色询问。
贺楼深评价：“可信可用。”
“再过半年，江南秋收。”启平帝眯了眯眼，看向南方：“朕惦记着江南快修好的水渠，也惦记着一本弹劾折子。”
那折子是半月前送来的。
里面却涉及承恩公府。
启平帝已经记不得，这是近年来，第多少本弹劾姜家的折子了。
好像是在他疑心皇后、对姜家不如从前亲近信任后，有关姜家的参奏就像是春天的野菜，一茬接着一茬冒出来。
他看见皇弟依旧平静，什么都不好奇，只认真拱手：“愿为皇兄分忧。”
启平帝笑了笑：“好，到时你与顾廷鹤启程去江南。”
顿了顿，启平帝又问起：“朕昨日命人拟了一份淑女的名录，除了京中，还有州府总督的闺秀——你真的不用看一看？”
眼看着自己成年的一双儿女都要成婚，启平帝为自己的幼弟有些着急。
贺楼深抿了下唇：“不用。”
启平帝叹了口气：“你与朕说实话，是不是被两年前的事情吓到了？”
他还记得事发那一日，幼弟的脸都不是冷了，而是一种愤懑的沉黑。
也是在那日后，他终于肯正视姜家的野心和跋扈。
姜令仪敢如此行事，依仗的不就是姜家的支持吗？
他们都吃准了，一旦事成，贺楼深再厌恶，也会担责、迎娶姜家女为王妃。
如此一来，朝堂泰半都与姜家有了联系。
“臣弟不至于此。”贺楼深缓缓道。
“朕预备，等太子成婚后，就让他入朝办事。”启平帝换了话题，原先兄弟间闲话的随意平和悄然消散。
启平帝深深看向贺楼深，伸手按住幼弟的肩：“太子太过年轻气盛，朕又总觉得年纪大了。”
“你身为太子的皇叔，可以多教导教导他。”
“太子向皇兄求赐婚圣旨了吗？”贺楼深面无表情地提问。
一抹骑马的倩影一闪而过。
启平帝轻笑：“没有，不过顶多一个月。”估计会等月底他考核太子的时候。
他一直都知道，皇后其实是个很没耐心的人，也是个很擅长令他失望的人。
贺楼深垂眼不再说话。
任凭后面启平帝说了许多话，他都只是静静听着。
感觉自己在自言自语的启平帝摇头走了。
*
沈馥清带着白露微倾情推荐的烤肉馍回了福宜居。
她与白露微在街上就忍不住香，两人分了一块。
剩下带了三块回来，她一块，沉舟两块。
沉舟被扑鼻而来的肉香香得差点流口水。
小声吸溜后，她朝圣般接过烤肉馍，抱在怀里，忍着在身体里大喊大叫的胃部，先问了沈馥清这趟出去怎样，白小姐过得好不好。
沈馥清一一答了。
沉舟放心地、蹦跶着去茶房的炉子上热烤肉馍。
沈馥清静坐在房中，想起自己在白衣庵看到的情形：里面气氛一片凝静，只有三两香客走动时的声响和尼姑们低低的诵经声。
她细细观察了下，发现不论老少，尼姑们眼中都是一片了无生气的死寂安静。
好像在世间已经是无牵无挂。
沈馥清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就觉得心口沉闷：果然，她还是个留恋俗世的俗人。
只有住持好一些，眼里面闪着取巧的光，亲自迎出来接待。
沈馥清也因而确定了：这位住持，就是梦中出卖她的那一位。
白衣庵不能去。
沈馥清转而想起了白露微路上对自己道来的摄政王与姜家之事。
白露微的眼睛像小松鼠一样滴溜溜地转，将她拉到街角，又把黑风挡在面前，才小心翼翼地低声八卦。
说的是两年前，一直追着摄政王转的姜二小姐，忽然远嫁西北，婚礼办得十分仓促匆忙。
顾廷鹤当时直觉不对，又正逢顶头上司是姜家人、意欲拉拢自己，遂圆滑地打听了一圈，从收集到的边角信息中隐约猜到真相：姜二小姐见自己苦追无成效，竟然意图给摄政王下/药，将生米煮成熟饭……
沈馥清惊愕之余，流转过梦中那句“摄政王入宫去请赐婚圣旨”。
她装作好奇地问好友：“姜家怎么这么糊涂，就算事成，摄政王大可以不承认。”
或是摄政王只肯许一个侍妾名分，表达对姜家的不满。
“我初闻时也是你这个反应，但阿鹤很肯定地告诉我，若事成，摄政王会主动求娶姜家二小姐为王妃”
“阿鹤看人从没看走眼，他说摄政王看着不近人情，但该守矩担责的地方，从未躲过。”白露微很是笃定。
沈馥清眉心微动，若有所思。
正欲深思，外头就有热闹的道喜声。
像是噩梦翌日的重演。
沈王氏挂着弧度相似的笑，前来贺喜。
“难道是皇后娘娘又请我入宫？”沈馥清唇角挂出一点防御性的冷笑，看了看已经擦黑的天色。
却见沈王氏摇了摇头，脸上的笑绽得更大：“是宫中传来确切的消息——圣上已经同意了你和太子的婚事，最多一个月，赐婚圣旨就能下来了！”
这话如同晴天一声惊雷，带着滚滚乌云扑面而来。
“怎么这样迅速……”沈馥清一瞬间面色煞白，攥紧衣袖。
沈王氏笑眯眯地解释：“皇后娘娘与太子仁孝，想着为太后娘娘冲喜，皇上也赞同此事，所以才会这么快。”
接着，沈王氏又絮絮说起“流程不会少”“丞相帮你找好了礼仪嬷嬷”这些事。
院中的小丫鬟们、沈王氏带来的嬷嬷们，都整齐下跪道喜，嗓音中饱含热络雀跃，伴着春光，赫然是喧闹欢喜的一幕。
唯独被祝贺的沈馥清没感觉到半分喜悦。
她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甚至有些头晕、以至于站立不稳。
幸好沉舟及时回来扶住了她。
人高马大的沉舟拎着香喷喷的烤肉馍，将脸一沉，颇有威慑力。
周围人纷纷噤声。
沈王氏的乳母嬷嬷带着还淤青的脸，匆匆拉走沈王氏，生怕再被沉舟一拳砸在脸上。
*
沈馥清被沉舟扶到床上，过了许久才缓过神。
她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早就注意到的、姜皇后的莫名急切；比如太后病重而皇后太子从容如常；再比如，沈泊远的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笃定她没机会。
原来是有冲喜这个由头。
沈馥清指尖发抖，白日里和好友说起出路谋划时的沉静几乎陡然消失不见。
颈脖像再次被白绫勒住一样，难以呼吸。
沈馥清进入一种恍惚的状态，嘴角还有一抹苦笑。
一个月的时间，她该如何阻止这场赐婚？
她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难道真要连夜回去向生病的外祖父求助、用忠国公府的丹书铁券抗旨？
外祖父在信里这样说，是逗她笑、给她信心面对完全不熟悉的京城。
但让沈馥清不要脸地去求去要——她做不到这样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光是短暂地想起这样的念头，沈馥清便感觉五脏若焚、自觉羞愤不已。
她握着拳，忍着挂在眼角的泪，慌乱绝望中，一个个没经深思的主意在脑海中纷杂涌现。
出家、故意染病、刺杀太子、玉石俱焚……
直到“咚——”一声重响。
通过朦胧的泪眼，沈馥清看到一把笨笨的、倒在地上的牛皮伞。
摄政王……
那条她找到的别样生路。
可是，设计偶遇、缓缓图之进行私相授受已经来不及了。
莫名地，沈馥清想起摄政王和姜姑娘的旧事。
想起摄政王担责守矩的君子品性。
想起那日蒹葭殿，摄政王平静淡然的声音。
“吾就住在寿康宫中。”
先前流星般划过的思绪重新坠下。
她用手背匆匆抹去眼泪，扑到书桌前，提笔写入宫求见姜太后的拜帖。
在拜帖的落款处，她写下自己的姓名。
但沈馥清觉得不够。
她一定一定要见到摄政王本人。
闭上眼，沈馥清回想起蒹葭殿中的种种情形。
……那张用温柔字迹写满小狍的泛黄纸张。
抿着唇，她在姓名下方描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噩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