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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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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汴京城内热闹非凡,恰好景娴的腿也已经痊愈了。孟太师嫁女儿,广陵侯娶娘子,在外人看来是天作之合。
侯府门口张灯结彩,门楣上一边一个大红灯笼,府里的下人们挂着红绸,连书上的莺儿也欢快的啼叫。京城名门世家也都来喝喜酒,当然,曹家也在内,整个郭家被“热闹”两个字占满了。
前院郭庭在招待宾客,孟琴娘身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嫁过来,在先秦大娘子的筱晴居里坐着。自然不是原先的主屋,不过这个屋子仅次于那间房子,门前匾额上题的“杏霭流玉”。而对面就是秦大娘子的故居,上面是“怀瑾握瑜”。
筱晴居这院子宽敞明亮,亭台楼阁颇有些像苏式建筑,娴姐儿娘亲生前最爱江南,她嫁过来时郭庭还是侯府的三公子,袭爵后便重新为她翻修了这院子,仿的就是苏式建筑的风格。
郭倾在厅上,景娴景婳景妤因是待字闺中,不好抛头露面,于是她们在右边的椅子后布了一道珠帘,郭倾与几个官眷话闲,景娴坐在一旁听着,此时的她却不似从前那般浮躁,同样试着沉住气。如恒与贺大娘子也在,还有莫沂与其母亲孙大娘子。她是个温和的性子,最和善不过了。
莫家老姑奶奶是郭倾的母亲,两家既是世交还是亲戚,眼下天色还早,阳光明媚,屋子里还算亮堂。
景妤与景婳隔着帘子瞧,景妤瞧着莫沂,悄声道“从前没觉得莫家哥儿这么好看,他虽不是大哥哥那般清秀俊朗,却也是神采奕奕英姿勃发。”
莫沂与往常一样还是着武将的装束,坐在一旁也觉得不自在,而如恒也还是以往的文弱书生气,偷偷看着景娴,娴姐儿也未发觉。
堂上都是几个官眷在寒暄家常,郭倾只是听着,时而附和几句。几个小辈儿也是一言不发。
俄顷,裴容毓带着敬承步入厅内,裴氏神情淡然,只有一丝的微笑。敬承进来的一刻一眼瞧见了景娴,他断定他猜得没错,又见今日这情形,他认定她就是广陵侯府嫡女。他撇了她一眼,又正过身来,他的脸上带着笑意,随裴氏走到前头,景娴的神情有些慌乱,他怕她怪她骗她,他深知敬承是个君子,熟读圣人之道,怕他痛恨欺骗之人。她的耳朵微红,心跳不由得加快,只是她还是强装镇定,将众人瞒了过去。
郭倾瞧着二人来,也是笑脸相迎“公爵娘子,等你半天了。”坐在郭倾旁边的莫氏见着国公夫人来了也不得不站起来腾位置,贺氏见状也将自己的位置腾出来让给孙大娘子,自己则坐到后一个席位。孙氏对她点点头笑了笑,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裴氏也毫不客气的坐到郭倾旁边,敬承依着规矩给各位行了礼,好巧不巧的坐在如恒与莫沂之间。
三人目光就一同看向了景娴,娴姐儿见状有些慌张,目光闪避,抬起手搁在案上,扶额。景妤见此“娴姐姐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她凑近些瞧。
景娴又抬起头“噢,无妨,不用管我,就是头有点晕而已,小毛病。”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我坐会就好了。”景娴对着她笑,景妤也没再说什么。
坐了半晌,到了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眼看要开席了,郭倾招呼众人入席。出了厅上,敬承私下找到景洵,把景娴叫到后湖边上。景洵因他救过景娴,也信得过他就帮他带话。得到消息的景娴偷偷从人群中溜了出来,跑去了后湖。
那里繁花似锦,湖水清澈湛蓝,与镜湖有一比,就是比镜湖小了点。后湖南岸十步一桃树,眼下五月天桃花谢了,桃子长出来了,湖中有荷花,当下正是花开时节,多以白莲为主,与别处不同。
二人在此约见,敬承早些到来在此处侯着,景娴一路小跑过来,心虚的看着他,目光不敢直视。
敬承见状温言道“你这个小骗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广陵侯府的姑娘,虽说你是个小骗子,却也是事出有因,闺阁女子在乎名节很正常,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他的脸庞上露出的少年的微笑。
景娴闻此言尤为震惊“当真?你当真不怪我?”
“傻丫头,当然是真的。”天边的晚霞映着二人,敬承伸出手,拿掉她鬓边的细枝。
“在下唐突了,姑娘勿怪!”
“无妨!”
“我素来与你坦诚相待,我也不想瞒你,你是我挚友心悦之人,之前我不知你就是郭三姑娘,如今知道我便不能使得他误会,应当不再来往便是。”这话说得勉强,他心里也有不舍。他何尝不是也把她当做挚友。
“你说的是陆如恒吗?他的确是个好人,心地纯良,他家人口简单,是个良配。”景娴故作此言调戏她他。
敬承此时心里或许还装着那姑娘,所以也没太在意“如恒能娶到姑娘是他的福气。”
“你当真想多了,他千好万好总之我不会嫁。况且如恒豁达开朗,岂会因我与你是知己而怨恨你呢?”
敬承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远处的一个身影却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
前头院里在吃席,几个站在官家这一边的都在一起,朝臣与女眷分席而坐。郭倾这一桌除了两个姑娘,还有有孙大娘子,贺大娘子,连裴氏也在。再就是几个门第,显赫的官眷。
眼下天快黑了,侯府内却灯火通明,原是下人们提前点好了灯笼。院子里,打灯的、传菜的、送酒的、伺候人的,再加上各家的贴身女使,少说也有百十号人,若是换作别家宅子,怕是要站到一里地外去了。
郭倾半天瞧不见娴姐儿,小声问周妈妈“娴姐儿呢?”
周妈妈附在她耳边 “奴婢也不知,许是觉得不自在,去哪待着了。”
“这孩子,罢了随她去吧。”郭倾也没再多问。
只是这会子一个官眷提了一句“郭娘子,怎么不见你家嫡侄女?前几个月在国公夫人家见过一回,这嫡女就是不一样啊,看着就招人喜欢。”像是不经意似的。
坐在一旁的婳姐儿脸色立马变了,小声嘀咕“嫡不嫡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裴氏坐她边上,像是听到了,便言“庶女再得宠,也终究是妾室所出,何况娴姐儿是秦大娘子的女儿,自是不凡些,还有郭娘子教导,讨人喜欢的功夫自然差不了。”这话语气也好不到哪去,不愧是汝王府里的,嘴上半点不饶人,一炮三响。
这几个官眷谁也不敢惹她,她是国公夫人,祖上配享太庙,又在汝王府里养过一阵,若不是凭着这些,只怕如今的国公夫人便是郭倾了。
景婳是正要起来对她,却被景妤握住了手,摇摇头暗示她不要冲动。
郭倾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
景婳见景妤如此也不再言语。
“你家真是好福气,再过三五个月你家洵哥儿也要办婚事了吧!”一个官眷出来岔开话题,打破尴尬的局面。
众人又回过热闹了。
后湖边上站的哪位竟然是莫沂,景娴脚下一滑,往后仰“啊!”险些掉了下去,好在敬承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站好后他赶紧放开她的手。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正好被莫沂瞧见了,他神情不好。
“你又救了我一次。”二人四目相对,景娴笑得甜,一回头却瞧见蜀宁板着的脸,很是不解。
莫沂见状也走了过来“妹妹这是从哪认识了这样好看的公子?”敬承的确好看,别说女子,就是像莫沂这般的武将也忍不住多瞧几眼。
“这是曹家大郎,救过我两……”欲言又止,想到不应让他知道那日落马是敬承带自己回来的,又言“方才,方才我险些落水,不是他我就成落汤鸡了。”景娴又装起傻来。
莫沂低下头,笑了笑“哪个曹家?莫不是是曹国公府?”眼神漠然“妹妹总不会是有了这么一位长相俊美,文采斐然的知己忘了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吧。”这话里带着酸味。
“啊?蜀宁这是哪里的话?嘶,我寻思着,这蓝颜知己与青梅竹马应该不冲突吧,你说呢,敬承?”景娴勾唇轻笑,看向敬承,左手搭在他肩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敬承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啊?”
莫沂见此,拱手行礼“恐母亲担心,蜀宁告退。”言罢默然离去。
敬承回礼。
景娴见蜀宁走了,手赶紧缩回来,心跳加快,差点蹦出来。“呼,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又行礼给他道歉“曹公子,方才唐突了。那是我名义上的表兄,我父亲的嫡母是他的姑母,我又养在我姑母膝下,小时候经常和四郎去找他玩,我就是想气气他,别老是觉得我只能和他玩儿一样。”
敬承被逗笑了“小丫头竟然如此会戏耍别人。”
景娴笑中却又想着什么“坏了,出来这么久姑母该担心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见。”说着就跑着走了。
敬承笑着,摇摇头,也离开了。
院儿里,郭倾见景娴来了,问道“你这丫头,跑哪去了?成何体统?”也只是不瘟不火的责问几句。
“我去园子里转了转,忘了时辰,就来晚了。”景娴耷拉着脑袋。
“行了,快坐吧!”旁边的女使见状赶紧添了个凳子,在贺娘子与孙娘子之间,又与裴氏相对。景娴入座,端起酒杯站起来敬了诸位一杯。“景娴来晚了,当自罚一杯。”便一饮而尽。
“瞧这孩子,快,坐。”贺氏看见她喜欢的不得了,连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景娴也陪着笑,孙氏也给她夹菜“孩子,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这两人一个热情一个温柔,搞得景娴不知所措,也只能笑笑“多谢婶婶了。”
裴氏看在眼里,不为所动。景妤与景婳互敬,二人难得如此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