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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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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景娴睡过了,穿好一身湖蓝色骑装,玄色莲花图案的护腕,发上用一根黛蓝发带束起,英姿飒爽。郭倾知道,并且没说什么让她去了,只是天黑前必须回来。景娴来到马厩,牵了一匹马,那是她的座驾明琉,一身墨棕,没有一根杂毛。
至郊外的柏林,那林子里有一片湖,名曰镜湖,如镜子般澄澈清澈。湖水透亮,湖底的细石、水草、小鱼,清晰可见。除了城头她最喜欢这里,莫沂在这里等她。下了马,朝那里走去莫沂见了她欣然一笑“娴姐儿来晚了!”
“蜀宁哥哥,你知道的,我起不来。”娴姐儿到底还是个姑娘,这模样着实有些可爱。
“好啦小丫头,无妨,走吧,上马!”莫沂上马“驾!”回眸一笑。
她胜负欲很强,拽着缰绳就去追“驾!”
春风拂面,额前几捋青丝随风飘动,娇艳的野花开满了镜湖畔,几只黄莺在树上啼叫,声音婉转悠扬。
景娴的明琉追上了莫沂,二人互相捉弄,莫沂策马扬鞭,回头看着景娴,似乎在笑她。景娴岂容他笑话,勒紧缰绳往前赶,莫沂的马却越跑越快。不知不觉到了下午,许是马速太快,道路不平,明琉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打了个冷颤,景娴不甚落马。莫沂在前头也没顾得上,景娴独自一人在地上,明琉也不知情,以为景娴还在也继续跑。
“啊!”娴姐儿方才摔得狠了,右脚脚腕上开了个口子,在流血。动也动不了,许是折了。她只能强忍疼痛一点一点的挪到路边,此处已不是镜湖畔了,在何处也不得而知。总之是前不着村后不店的,她想撕开衣裙取一块布,奈何这是绒布做的,结实的紧,怎么也撕不开。“怎么跟他出来就这么倒霉啊!”她的脚还在淌血,咬着牙,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头上解开发带,还好随身带着金疮药,简单包扎一下。片刻后算是把血止住了。
一坐就是半晌,眼看夕阳西下,答应郭倾天黑前回去,这下时间更加紧迫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可不想夜里摸黑走路,于是她扶着身旁的树,试着站起来,只是没走两步就又摔了下去,景娴最为坚强,一次次爬起来又一次次摔倒,就这样一个时辰走了十几里,又倒下了。这次真的站不起来了,墨发凌乱,汗珠挂满额前,衣服上站染了泥沙,脚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浸湿了发带,只能匍匐前进。
景娴体力不支,爬到路边,趴着,她不知道今日会如何,更不知道如何回去她怕,她惧。
天色已晚,荒郊野岭闲的凄凉。侯府的郭倾想着她为何还不回来,有些焦急。“这丫头说好天黑前回来,怎的现在还不会来?别是出什么事了吧。”她握着宝兰的手。
“不会的大姑奶奶,我们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宝兰安慰道。
鸦雀哀啼,冷风吹得冷人,成群的乌鸦更渗人。景娴最怕黑夜,景哭了起来。
敬承与几个朋友来此打猎,正要回去,听见哭声“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这是曹家二郎,敬承的庶弟。叫栩文的。
“的确,我也听到了!”其中一个人道
“我去瞧瞧,你们在这等我。”敬承道。言罢去了那头,一瞧原来是那日在桥头的姑娘,连忙把她抱起放马上,自己上马。
“你是,曹公子”景娴此刻的意识是清醒的,几滴泪水未干,瞧见那人心里不自觉的暖了。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字里行间透着关心,温柔中带着焦急。
“今日在下狼狈了些,曹公子见笑了。”顿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傻丫头,还笑得出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说着便要下马,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幸而敬承把她拉了回来,发现了她的脚上在流血。
“你受伤了?啊?”敬承把她的发带解开,此时疼痛麻痹了脚腕,已经没有知觉,瞧见伤口“你还逞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言罢不给她反驳的机会,骑着马来到众人面前。
“是个姑娘,受伤了,我送她回家,你们先去吧。”后带着景娴离了此处。
“诶?大哥哥今日怎么捡了个姑娘还要送她回家”
“都说敬承不懂得怜香惜玉,谁知道呢”
马上,敬承道“你家在何处?”
“城门吧,你我放城门那我便会走了。”
“行吧,只是你的伤好像不太行。”
“没事,我可以,今日麻烦曹公子了。”
“无妨,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嗯……在下是曹国公府的三姑娘的侍女。”景娴冒充自己的侍女想搪塞过去。
敬承半信半疑“是吗?我看不像,倒像个小姐,那日见你的打扮哪里是丫鬟了?”
“嗯……”景娴说不出话来,实在不知道怎么搪塞了。
“无妨,你既不想说,那我不问了,我相信缘分不止于此,日后你想说了自会告诉我。”
“曹公子过真是个正人君子。”景娴笑道。
“姑娘过誉了。”
到了城门口,敬承下马,想把把景娴抱下来,却又想了什么,景娴将手伸给那人,敬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将她扶下来。揖礼曰“敬承方才在柏林并非有意唐突姑娘,只是情急之下忘了分寸,姑娘勿怪。”
这番话娴姐儿着实惊呆了“你……噢,无妨,无妨,多谢曹公子相救。”景娴回礼。
突然看到景洵景泞,原是莫沂跑了许久,没有发现景娴,于是到处寻她,未能寻到,其实那时莫沂经过了景娴,只是未发现她,她也未发现莫沂。后来又去了侯府,郭倾也得知了此时,焦急不安,明琉认得路,自己回了郭府,郭倾发现景娴娴马回来了更加担忧,差点昏厥。郭庭也动用人马搜寻,也未果,一家人都在承徽堂里坐着,景妤是真的担心娴姐儿,殷婧荷与景婳多多少少装一下,景洵景泞放不下妹妹姐姐,就来此处碰碰运气。结果真就碰上了。
景洵在瞧别处有没有,突然景泞看到了娴姐儿只是跟景洵叫了一声便跑过去了。景洵反应过来已经看到景泞过去了。只是远远的瞧着。
“娴姐姐!你去哪了,让我们好找。”
“噢,这是我弟弟。”对镜承言,又对景泞言“我落马受了伤,动不了,是这位曹公子带我回来的。”
“多谢曹公子救我姐姐,受我一拜。”景泞行礼道。
“不敢当”敬承回礼。“既然你的家人来寻你,我便放心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就上马回府了。
这折腾了大半日,眼下已然是亥时,姐弟三人一同回了侯府。
路上
“方才那公子是谁?”景洵对身后的景娴道。
“曹国公府的大公子。”景娴道。
“原是曹公子,当真得谢谢人家,你呀,没事乱跑,你叫爹爹和姑母担心死了。”
“略略略”景娴用脑袋撞他“她不知道我是谁,希望你俩等会载姑母和爹爹跟前儿不要提曹公子,只说是我自个儿爬回来就行了。多谢了。”
“我明白,说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说是吧,阿泞。”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
三人回到侯府,郭倾见三人归来,跑上去把景娴揽入怀中,抱着她哭“娴儿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啊!”说着还拍打这她的背,又气又心疼。
一旁的莫沂露出怜惜的目光,只是眼下也不好多留“郭伯父,今日是蜀宁的不是,没有照顾好娴妹妹,伯父好生骂我一顿才是。”
“这不怪你,我这个傻女儿给你添麻烦了,蜀宁啊,你先回吧,免得令堂担忧啊!”
“是伯父,蜀宁告退。”言罢便回了莫府。
“好了姑母,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景娴还笑。
“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郭庭道。
“恭喜侯爷,三姑娘平安归来,真是祖宗庇佑。”殷婧荷笑。
“你呀!”郭倾也破涕为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
“嘶!”
“诶,你怎么了?” 郭倾放开她,倒处查看。
“噢,我方才摔了,这个脚好像动不了了。”眼下伤口还是撕裂状态,血淋淋的。
“这孩子,快去叫郎中!”郭庭让沐安去请郎中。本想去太医院请太医,只是眼下宫门早已下钥,不好打扰。
“快快块,扶三姑娘去躺着,这孩子真不让我省心啊!”郭倾又急了,让宝兰扶她去床上躺着。
“哎呀姑母,别担心了,没什么大事。”
前厅
“景洵,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找到娴儿的?”郭庭道
“我是是在城门口发现娴儿的,她当时很虚弱,她说落马后走走停停折腾一天才回来,着实不易啊!”景洵说得跟真的似的,摇摇头。
“是啊是啊”景泞点头迎合。
“三姑娘今日受苦了,得好生歇着才是,奴婢带着孩子们先告退了。”殷婧荷微微俯身,便走了。
“好,洵儿啊,你陪陪你妹妹,我也回去了。”郭庭交代景洵,自己回了书房。
“啊!”屋内传来景娴的叫声。
景洵连忙去查看,原是郎中在给她正骨。
景娴瞧见洵哥儿,向他投去委屈的眼神“洵哥哥!啊,啊!”
“叫也没用,还长不长记性啊!”郭倾摁住她的腿,不叫她乱动。
景洵在旁边笑,景娴给了他一个白眼“姑母你看,洵哥哥还笑我!”
“好了,别说他了,一会就好了。”
郎中给她正骨,包扎好后道“回娘子,姑娘的伤需要静养,我待会去开几副药每日按时喝,伤口每日须换药,鄙人告退。”揖礼
“多谢郎中了,宝兰,去和郎中去开药。”
送走郎中后,眼下过了三更天
这时跑进来一个小童,模样清秀,澈哥儿来了“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一头扑进娴姐儿怀里,奶声奶气。
娴姐儿、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儿,脚折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
“我见你许久未归,担心得紧,便没有听姑母的话题偷偷跑出来,请姑母责罚!”这孩子背教养得很好,特别懂事。
“责罚什么?你挂念你姐姐,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况且你姐姐见你惦记她,她一定很高兴,瞧着她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谢姑母!”澈哥儿歪着脑袋,行了一礼,模样十分可爱。
“要不今日澈哥儿跟我睡,姑母呢这几日都没睡好。”
“也好!”
“咕噜咕噜!”
景娴突然对郭倾说“姑母,我好饿啊!”
郭倾也笑了“小厨房里有点吃食,我去给你拿来。”她正要起身,却被洵儿拦了“姑母我去吧”
“也好。”
景洵去了小厨房,澈哥儿也跟着去了了,郭倾对景娴言“你真是怎么回来的?”
“不瞒姑母,的确不是自己回来的,是上次那位曹公子送我到城门口碰到了洵哥哥是泞儿。”娴姐儿从来都对她坦诚相待。
“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我上回和你说的你全忘了嘛!你你你!”郭倾又急了。
景娴连忙安抚 “好了姑母,别生气了,她又不是毒蛇,我见了还能咬死我不成吗?”傻丫头没心没肺的,全然不知她在担心什么。
“好了好了,我不同你说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以后你爱见谁见谁,我管不着,只要别害你自己就行,还有一点,我觉得你对他不太一样。” 郭倾又急了
“姑母,真没有,他是个好人,断然不会将今日只是说出去毁我名节。”
“当真?”
“当真!”
这是景洵端了些吃的,一碗白粥,两个馒头,还有一盘小咸菜。
景娴见了两眼放光,夺过馒头就啃,吃着吃着噎到了“咳咳”
“慢点娴儿,又没有人和你抢,不够这还有,喝两口粥,别也着。”景洵把粥递给他。
她喝了口粥“洵哥哥最好了,嘻嘻”
“你呀,方才还骂我,如今知道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