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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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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娴更衣时,发现那块玉不见了,急地她到处寻,就差把整个院子翻过来了。
夜阑人静,汴京的街道上只是几盏灯笼有些萤火微光。枝头的鸦雀低鸣,显得格外寂静。
一日,陆家的贺大娘子到访,是专程娶看望郭倾的,郭庭也在。
前厅,郭倾与贺氏坐正位,郭庭坐于左席,几个女使站在两旁,梳着双丫髻,清一色的淡蓝衣裙。今日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箬竹帘照射在屋子里。
她家恒哥儿与景洵在一旁叙话。
“贺娘子怎么今儿想着来了。”郭倾道。
“我瞧着今儿天气好,正好恒哥儿今日没事,带过来玩玩,不嫌弃吧。”笑得高兴,贺氏这个人,为人直爽,其实是很好相处的,那日为难郭倾只不过是因为裴氏挑唆罢了。
“不嫌弃,你能来啊我就已经很高兴了。”郭倾也明白,她知道谁是谁非,所以对她也是坦诚相待的。
二人相谈甚欢。
“如恒可是有心事?”景洵道。
“君何从可知?”陆如恒是个性情内敛的人,却又藏不住事,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只是不轻易用言行表露罢了。
“瞧你今日神不守舍的,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如恒脸色微红,带着笑容。想起两年前上元灯会,与景洵在花灯下对诗,一眼就瞧见了景娴,他与景洵是知己,二人时常一起谈文论政。后来又见了景娴几回,觉得它好看,直率,有才华,正如“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如恒却不敢言表。娴姐儿也是个直性子,若旁人不说她哪里明白?
如恒时常与敬承在一块儿,毕竟两家是世交,与景洵是知己。敬承早就知道如恒心悦郭家三姑娘,只是未见其人。那日在北苑,如恒向敬承诉衷肠,表示不敢表达对景娴的倾慕之情。
敬承对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字里行间透露着悲凉。“难道如恒也要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吗?”望向如恒,眼里都是真挚的感情。
他十七岁那年,有一个姑娘,出身不高,父亲只是个从六品的文官。他倾慕与她,也是不言于表面,她却把他当做知己朋友,敬承的祖母与她家是故交,所以那姑娘时常去看望老太太。
敬承与她也多有来往,祖母早就心知肚明,她宠爱敬承,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天下岂有不透风的墙?
那姑姑的事被裴氏知道了,她眼里容不得沙子,若那姑娘是什么达官显贵,她当然不敢做什么。可她偏偏只是一个小官家的姑娘,那日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敬承伤心,他恨,他为何不早早的去提亲,祖母不寒而栗,也无可奈何。
祖母在深宅大院的活了几十年的人怎能看不出事情的端倪?她不敢告诉敬承,她即便再心疼也无能为力,只能装聋作哑。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也不要她千里孤坟。我只要她平安喜乐。”如恒此时没了方才的优柔寡断,却焦急了起来。
敬承笑了“你啊,不如让令堂去提亲,传闻广陵侯府的三千金可是淑质英才,性情活泼善良,听说提亲的人将她家门槛都踏破了,你可得快点,不然她真成别家的了。”言谈温文儒雅。
很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贺大娘子,当然,如恒可不敢直言,有话说不出口,还是贺氏再三逼问下这才言明。贺娘子起初也是不愿意,谁叫如恒是她唯一嫡亲的哥儿呢?自是宠着的,无奈只好去侯府探探口风。
景洵瞧着他发愣,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如恒回过神来“哦,没什么,没什么。”洵哥儿最是了解他,一心虚就脸红。
“明明就是有,你还瞒我。”景洵最爱打趣他。
“行行行,你说有就有吧。”如恒无奈。
“我猜猜,是谁家姑娘。”
“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算了,我不猜了。”君子之交,自然是要给对方一些颜面以及空间的。
姑娘们都在各自院儿里。
蕙兰苑
“婳儿婳儿,你猜谁来了?”殷婧荷仿若大喜急急忙忙的跑来。
景婳在描眉,表示不解“阿娘你急什么,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竟带有一丝嫌弃。
“好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敢嫌弃起你娘来了。”殷婧荷白了她一眼,又凑到她跟前欣然曰“你猜谁来了?”
“谁啊?”
“陆大人家的大娘子,带着她家三公子了。”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不住。
“那又如何,阿娘你莫不是得了癔症吧。”景婳此言着实有些过了。
“狂悖!”她也不惯着,啪!反手一巴掌,打得景婳说不出话来。
“啊!”那人被扇倒在地,红了眼。
殷婧荷居高临下的瞧着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糟践起我来了,若不是我亲生的女儿我早就打死她了。”此刻倒像变了个人,眼神狠厉起来。
吓得她直哆嗦,赶忙跪下求饶,扯着小娘的衣裙“阿娘,阿娘我错了,婳儿知错了。”哽咽,抽泣,她明白,在阿娘这可不比爹爹处,她才不会因为旁人掉几滴眼泪产生怜悯。“婳儿再也不敢了。”
这会景妤突然进来,见此大惊,在她眼里这个姐姐只有欺负别人的份,看她如此还是头一次。不管如何,她心底纯良,也跟这去求情,试探性的抚着殷氏的衣袖“阿娘,别生气,饶了姐姐吧,不管做错了什么阿娘也别气坏了身子。”胆怯、不安、惶恐,尽在眼里。
夜深人静,曹府的亭台楼阁建造精巧,分了东南西北四个院子,中间是正厅、庭院。东边是主屋,西边有一间家塾,汴京有头有脸的大人们与曹家有几分交情的都送自家哥儿来此读书,书房也在那边。南苑是厨房与一处池塘,敬承住在北苑,地方不大却清雅自在。
敬承坐在烛火下,端详着那块玉珏,那日见见景贤误闯北苑,一直好奇那姑娘是谁,旁人都是故意出现在他眼前,巴不得他多瞧她一眼,只是这姑娘竟撒腿就跑,他觉得有趣。
他手里也有一块玉佩,只是那件是块青玉,纹样也只是昙花,没有这块精巧,却也不是俗物。那是那位名叫容泠的姑娘的遗物。
佁然,一人推门进来,敬承闻声连忙把景娴的那块玉佩夹在书里,他只是不想被母亲多想罢了。
原是裴氏“承哥儿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啊?”
敬承突然回过神来,站起来行揖礼“噢,母亲懿安。”
“嗯,别拘着了,这是在想什么的这么入神。”
“一篇策论罢了,母亲这么晚还不睡是有什么事?”
“没有,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既然在看书那酒早点休息,若不是先前科举你病了一场,眼下早就金榜题名了。”裴氏摇摇头,神情里带着惋惜“罢了,不提了,那我就先走了。”
“母亲慢走。”
“好,不送了。”裴氏离了逸静斋,回主屋的路上。
屋子里烛火阑珊,敬承揉了揉眼,将玉佩收好,熄了灯,便去睡了。
裴氏与钱妈妈在路上走着
“我方才瞧着他那本书里仿佛有些什么东西。”裴氏有些疑惑。
“什么东西?”钱妈妈道
“不知道,倒像是个物件,他怕不是心里有人了?”
“大娘子多虑了,咱们哥儿向来不近女色,一心都扑在学业上,每日不是私塾就是自己院子里,顶多闲暇之余取郊外散散心什么的,自然不会是家里的小蹄子,就那种货色咱们哥儿未必瞧得上眼。”钱妈妈宽慰道。说来也是,裴氏一直希望景承找个温婉贤惠的名门嫡女,最恨一些小姑娘去勾搭郎君。
“也罢,希望是吧。”裴氏宁愿相信没有。二人一起回了主屋。
眼下过了三更天,东京城内一片寂静,承徽堂的景娴辗转难眠。一来是为了明日之事思虑;二来是那日在曹府瞧见了敬承,映像深刻。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比洵哥哥还好看。”景娴侧卧在床上,对着墙面自言自语。
脑子里浮现着那日的情形,突然觉得自己好丢人,想着那人会不会笑话自己。她从未这样想过任何一个人,如此在意他的感受。
晨,汴京城里一切如旧,郭庭上了早朝。
文德殿上,仁宗坐于龙椅之上,如今风华正茂,气宇轩昂。刘太后垂帘听政已有六载,仍未还政于赵祯。
二人并排而居,各隔一道珠帘
“诸位可还有事要奏?”刘氏虽年纪大了,话语的分量却不轻。
“回太后,臣有一言。”翰林学士傅大人道。
“傅卿请讲。”刘氏道。
“再过三个月是先帝忌辰,官家将前往太庙祭拜,只是不知祭文之事如何操办?”
“让礼部按照往年规制操办就是,交由翰林院编撰成册。”提起先帝,大娘娘不禁勾起一丝思念之情“吾思念先帝,愿随官家一同前往。”刘氏看向赵祯,赵祯也不知如何回答。
“大娘娘,臣有本启奏!”郭庭站出来。
“郭卿请讲。”赵祯道
郭庭在朝中早已站队,站的人不是别人,只为站个忠君爱国罢了。
“我朝有祖制,只有天子才可入太庙,大娘娘何不前往皇陵一探。”
“广陵侯此言差矣,皇陵山高路远,太后年事已高,怎好劳动。”出此言之人竟是郭家的世交莫大人。二人有同窗之谊,加上莫昭的姑母是郭倾的生母,虽说不是嫡亲,但多少也沾亲带故的,后来入了朝堂,郭家满门忠烈,自是向着官家的,只是莫昭的的姑娘也就是莫沂的嫡亲姐姐,嫁给赵祯,封为修仪,虽说不算得宠,却也位列九嫔。依附大娘娘,那莫家自然都看大娘娘颜色行事。二人抛开朝政私下里也不算疏远。
“是啊,这一来二往的不免反锁。”刘氏开口道。
“不如让太后穿衮服,这样一来和规矩。”莫昭道。
“不可!”晏殊站出来道。
“晏相公有何不可?”莫昭望着上头二位,余光瞟着晏殊。
“从古至今只有帝王可穿衮服,那大娘娘穿了不就等于称帝了嘛”晏殊的神情焦急,他是赵祯的师父,情意是不一样的。
朝中鸦雀无声。
少倾
“罢了,此事改日再议。退朝吧!”刘氏言罢起身离去,赵祯见此也站起来,望向晏殊与郭庭,二人摇摇头让他沉得住气,它也明白了,回了福宁殿。
“臣告退!”众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