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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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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哥儿刚回京,定好了娶岳州齐家的二姑娘,眼下三月,十月完婚。
三月初三晨,蕙兰苑
殷婧荷给景婳梳妆,镜中佳人眸若桃花,青丝绾起,脑后用一根红绳束起。桃花式样的簪子布满发髻。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哎呀,我婳儿就是好看,今儿去了那曹国公府必定把那些名门嫡女给比下去。”
景婳描着眉,春风得意“承徽堂那位嫡女又如何,整日里跟一帮大男人混在一起,没娘教的野孩子罢了。今日这种场合必定露怯,咱就瞧着她的笑话吧。”
原是曹国公府的裴娘子办了个春晏,邀了许多王公贵眷,这也难怪,蕙兰苑的自然是想瞅个机会攀高枝。
殷婧荷掩帕轻笑“好了,穿上衣裳,差不多了,别叫你姑母等急了。”
“阿娘急什么,她才不急呢,帮郭景娴上妆都得半宿功夫,承徽堂那小贱人指定一百个不愿意呢。”
一边景妤一身素衣,不远抢风头,只是美人何须脂粉扮。
承徽堂
“姑娘,这个簪子可好?”宝兰将一直玛瑙莲花簪比对着。
“不好,太艳。”娴姐儿一脸不耐。
“这个呢。”又换了一支牡丹绢花。
“不好,太俗。”
宝兰不知如何,递给郭倾一个求助的眼神。
郭倾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支玉兰木簪簪在京娴头上“这下满意了?”
景娴对着镜子瞧瞧,着实不错“诶,还是姑母懂我。”竟笑了起来。
“你呀,这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郭倾带着三个姑娘乘车马至国公府,掀开车帘,景婳第一个下来,一身桃花锦绣罗裙,娇俏动人,十分抢眼。
景娴则是一袭蓝袍,端庄瑰丽。
景妤紧随其后,四人一同进了国公府。
洵哥儿进了翰林院,恰好今日休沐,也一同去了。
一个中年妇人打扮华贵雍容,见人来忙上前迎“郭娘子,我等你半天了,快进来坐。”来人正是曹家的正房大娘子裴氏。
郭倾也少不得卖个面子赔个笑脸。
花厅,裴氏坐主位,郭倾在京城官眷中的名声不小,虽早年和离,容貌才华却汴京出了名的翘首。为人和善,广结善缘,因而人缘尚佳。坐左席的首位。
三个姑娘顺次坐于郭倾侧。
“今日三月初三,原想着把诸位请来热闹一番,都不必拘束,后院新开的梨花甚是好看,西面有诗会、飞花令。都是些小玩意,可随意逛逛。”裴氏很客气。
“大娘子,不知太夫人身子可还好?”说话之人是二品金紫光禄大夫陆大人的娘子,与曹家有些交情。
“老样子罢了,如今开春了倒好些了。”
郭倾不语,景婳倒先开口“大娘子今儿用的什么香,这般好闻。”
裴氏倒笑起来“哦?我不用香料,许是花香罢了。”又看向郭倾“郭娘子,这是你家二侄女吧,生的倒水灵。”
景婳笑而不语,郭倾不咸不淡的“正是。”
裴氏品了口茶,瞧见另外两个丫头傻愣愣的坐着,言道“我瞧你家姑娘们在这怪不自在的,不如去院子里玩玩,看喜欢什么。”
“快,谢过大娘子好意。”
三个人一齐站起来“谢大娘子。”
“好孩子,快去吧。”裴氏面上和善。
景娴与景婳景妤在一处,前头几个哥儿在作飞花令,瞧着热闹,三人过去瞧瞧。说是以“春”为题。十几个人斗了半晌如今只剩下郭景洵,光禄大夫家的三郎,礼部尚书家的大郎,都是汴京有名的才子。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额……”礼部尚书家的大郎接不了,拱手下场“在下不才,只好认输了。”
气氛到达高潮,众人再猜谁会是本轮的魁首。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大概过了一刻钟。一旁的三姐妹瞧着自家哥哥如此多才,心里也高兴。“洵哥哥自幼饱读诗书,自然不差。”景娴道。
“是呀,娴姐姐的才华也不差。”妤姐儿道。
婳姐儿白了她一眼,不语。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光禄大夫家的三郎也败下阵来,本轮魁首便是景洵,得彩紫檀狼毫笔一支,还有就是徽墨宣纸什么的。
景洵谦言几句,看到了景娴她们几个“原来妹妹们也在,方才未曾瞧见。”
“洵哥哥文采斐然,婳儿佩服。”景婳道。
景洵淡淡的笑了笑,已然到晌午时分“妹妹也不差。”
景娴只是与他默契的点了点头,几人也分开了,景婳去了茶会;景妤对香道十分感兴趣;原想着景娴会去后院骑射,却不然,去了北苑闲逛。
厅上,几个官眷寒暄了半宿,郭倾自是一言不发,少时,裴氏道“郭娘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些不适啊?”话头有些不对。
“不然,只是我笨嘴拙舌,不知说什么。”郭倾谦逊的笑了笑。
陆家的贺大娘子笑,颇有些阴阳怪气“郭娘子此言差矣,谁人不知您是汴京官眷里最聪慧的一位,若不是早年和离……”贺氏戛然而止,又假意赔罪“娘子勿怪,妹妹失言了。”轻笑。
“贺娘子说笑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不好,我有娴姐儿贺澈哥儿陪我安度晚年。再者洵哥儿也回来了,定然不会叫我孤独终老的。”郭倾此言淡然,完全不放在心上。
裴氏不语。
景娴来到北苑,琴声悠远,余音绕梁。宛如流水,滔滔不绝。叫人听了流连忘返,不觉中已然陷入其中。北苑景色清幽淡雅,花草繁多,莫不是误入了人间仙境乎?诚然。
愈走愈近,走到此处,一处极小的溪流,溪水清明,如鸣佩环,有一座小木桥,一眼望去瞧见一眉清目秀,丰神俊朗的少年,墨发轻披,如谪仙一般。原是抚琴之人。竟看得呆傻,有些恍惚。
那人见景娴来,断了琴音“敢问姑娘从何而来?”
“那敢问阁下是谁?”
“在下曹敬承,姑娘妆安。”瞧着景娴的装扮像个官家女子。
闻此名一惊,原是曹家的嫡长子 ,行平礼 “恕我眼拙,不想是国公爷的嫡子。”
莞尔一笑 “姑娘不必多礼,姑娘还未告诉在下是哪家姑娘。”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才子佳人隔水相望。
“在下之名何足挂齿,若是有缘日后必定相见。”景娴沉溺于那人的容颜,险些没回过神,连忙跑走,走时险些再桥上摔着。
敬承见人如此,欲过去,怎料景娴连忙反应过来,没了踪影。好在一枚玉珏掉在桥上。
白玉无瑕,雕刻着凤,如意纹做配,只是通透的玉里有一个不细看难以发现的裂痕,正是景娴年幼时不甚摔的。佩带上镶嵌一枚蓝玉,甚是相配。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十分珍惜。敬承走去,将玉珏拾起,摇摇头笑了笑。
折腾半天,时候不早,景娴回了厅上,瞧着都在,面露难色,行礼“娴儿来迟了,娘子恕罪,姑母恕罪。”
裴氏笑道“哎呀,不妨事,小姑娘家的爱玩也是情理之中的是。”
“你去了何处,竟来的这样迟。”郭倾不冷不热的道,竟瞧不出喜怒。
“回娘子,姑母,方才瞧着后院的景色清幽,甚是好看,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这才来迟了。”她对方才的所见所闻只字不提。
众人笑了起来,郭倾本就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不叫外人觉得郭家的丫头没了亲娘无人管教罢了。也没再说什么,既然都这么说了裴氏贺氏也不便说什么。
离了曹府,郭倾与景娴坐一辆马车,景婳景妤一块儿。上了车,郭倾言“你与我说实话,方才到底去哪了。”温言。
“我,我真的去了后院。”景娴的心思外人不晓得,郭倾照顾了她这么些年自是看得出来。
“你别瞒我,我去过后院,那里明明是花草争艳,姹紫嫣红,你却说清幽淡雅,那裴氏怎会不知,多半是看着你爹爹的面子上不拆穿你罢了。”
“姑母既然都知道了,娴儿不瞒姑母,的确不是后院,只是误打误撞去了北苑,瞧见了曹家长公子。”
“曹敬承?他论文采相貌都不输你哥哥,甚至更胜一筹,容颜如玉,一表人才,他母亲裴娘子可是把他当做眼珠子,国公爷最器重的儿子,将来极有可能承袭爵位的人。最好不要招惹他,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郭倾听到这有些焦急,从未听过她如此赞许某个男子。
景娴噗嗤一笑 “姑母这是怎么了,把他都快夸上天了。难不成见一面还能被曹家人敌视不成。”还是那般顽皮
“我跟你说正经的,别嬉皮笑脸的。”
“是是是,姑母说得有理。”景娴还在笑,倒把郭倾弄得更着急,抬手就要打她,景娴倒是机灵,连忙求饶。
“曹国公官居正一品,虽说他是个文官,但祖上可是跟过太祖打天下的,也算的上是忠臣之后,咱们广陵侯府,说的好听些,后门世家,不好听些,都说咱们家是兵鲁子。”
“跟太祖打天下怎么了?我外祖父也是太祖的旧臣呀,若不是当年那一杯酒送生涯,怎会年纪轻轻就回岳麓山镇守一方?”
“是是是,你对好吧!”郭倾不耐,笑着给了她一个白眼,景娴还打趣她“多谢姑母赏识!”
景婳对景妤道“你瞧见没有,今日席面上来的都是王公贵族,虽说我们郭家门第已经够显赫了,祖上又是开国功臣,丹书铁券在手,只是你看那曹国公府,与我家也差不了多远。可人家好歹是个国公府,日后假入这等名门望族日子自然松快些。再说姑母不就吃了低嫁的亏吗?”话里话外透着高傲与讥讽。
“嗯,我不懂这些,只想将来嫁个简单的人家,安稳过日子就行。”景妤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妹妹也只能祝姐姐日后得嫁高门。”
“哼,没心眼儿的蠢东西,算你识相。”
车轮滚滚向前,在长街上划过,街市上仍有些喧闹。
侯府,承徽堂
景娴在屋里更衣,突然发现玉珏不见了,以为是掉哪儿了,寻了半天也不见。着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