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上西楼》尉迟诗翎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

　　第十九章
　　珍姐儿大婚后，章氏顺理成章的担起了管家之权。
　　自从珍姐儿嫁人后，府里的下人便多多少少有些松散。廊下，一个老妈子在训斥小女使干活不利索，娴姐儿与章氏在廊坊上散步，老远就听见那老妈子的厉声斥责“你个小蹄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给谁看？大姑娘在时从未有哪个女使打扮成这副模样。你打量着大姑娘出嫁了，没人管你们了，你就敢公然违背家规吗？”
　　那女使吓得魂不守舍，妆都哭花了，正是“梦啼妆泪红阑干”。原本也没什么，衣裳倒还是正经的三等女使的衣裳，只是上襦的领子开里些，并不像往常一样规规矩矩的束紧。妆容也比先前稍微艳丽些，溜了头发，学那些勾栏式的，可以称得上是浓桃艳李，妩媚纤弱。
　　边上一女使道“妈妈这是哪里的话，这不要脸的小贱人搔首弄姿妄图勾搭二哥儿，如今管家的是二大娘子，那你呢这话是说二大娘子不会管家喽？”
　　远处的喧闹声在具有闲情逸致的景娴与章氏这儿，显得无比煞风景。
　　章氏摇摇头，看向娴姐儿，笑着解围“我不会管家，家里大字不识的蠢货让妹妹见笑了。”
　　景娴不好说什么，付之一笑“嫂嫂还年轻，慢慢学总能学会的，好歹您把家里的钱粮账目都管得很好。不像我，看到账本就头疼。”
　　二人相视一笑，往前走走
　　那老妈妈道“你血口喷人，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己断章取义，反正这丫头就不是个东西，上不得台面，还想做小娘？痴人说梦！”
　　被骂的女使哭得更狠，委屈巴巴的争辩“妈妈欺负人！从前李妈妈在的时候都不会这么我们！”
　　娴姐儿听到这话，瞬间来了兴趣，说不定那女使口中的李妈妈就是她要是寻的李妈妈，便开了口“哪位李妈妈？怎么不叫出来见见？”
　　众人见主子门来了，不敢造次分分低眉顺眼的“就是大姑奶奶的陪嫁。”那女使小心翼翼的道。
　　景娴暗喜，还没等她去寻便有了蛛丝马迹，那妈妈见二大娘子来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人，还没等她开口就赶紧认错求饶“二大娘子妆安，娴姑娘妆安！奴婢方才一时间说错了话，大娘子勿怪！”她的眼里透着心虚的目光。
　　章氏却笑了，还将她扶起“妈妈这是哪里的话，我年纪小，脾气软，管不好家，还需要跟祖母还有母亲多学学掌家之道才是！”
　　那妈妈惶恐“啊！大娘子不怪我笨嘴拙舌说错了话，奴婢感恩戴德，怎敢责怪大娘子！”
　　“妈妈不必妄自菲薄。”又看向那女使，有些不悦却不知如何处置，看向娴姐儿，娴姐儿道“我寻思着，这事比如交给外祖母做主，她为人老道，想来处置这种事儿是绰绰有余了。”
　　“娴姐儿说得对，来人，把她带到老太太房里。”只见两个力气大的老妈子将她架起，那姑娘也开始求饶“不要啊大娘子，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不是有意要瑜大娘子争宠的呀！饶了我这一回吧！”却没人搭理。
　　章氏心软了“妹妹，要不就算了，瞧着怪可怜的。”
　　“她可是要勾搭你官人的人啊，就这么忍了？”
　　章氏听到这还是让她们将她送到老太太屋里。路上，景娴问章氏“我母亲的陪嫁，李妈妈可还在府上？”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过，这位妈妈性子好，训斥人也是小惩大诫，从不冤枉好人。只是三年前就离府了，那时我还没嫁过来，或许这事可以问问老太太或者婆母？”
　　“原是如此。”
　　一行人来到老太太房里，老太太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
　　两个老妈子也没好气儿的将那女使让在地上，摔得不轻。
　　“外祖母，这丫头罔顾家规，打扮成这副模样，网图勾搭颐暄哥哥。”
　　章氏点头称是“孙媳不知如何处置，所以请祖母示下。”
　　“何以见得是要在勾搭你官人啊？”祖母问道。
　　“方才那地方是官人回主屋的必经之路，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
　　“是吗？那这丫头也太大胆了！”老太太眼神变得凌厉。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老太太饶命啊！”那丫头苦苦哀求，磕头磕的快把地板磕破了。
　　“嚷什么？我要你命做甚？”老太太喝了口茶“为着我这乖囡囡孙媳妇我不得不罚你。秦府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人。那就发还给她老子娘吧！”
　　没有打死或者发卖也是个好的结果。
　　至始至终老太太的脸色没有太大的波澜。
　　打发完那女子，娴姐儿问老太太“外祖母，听说我娘的陪嫁在我母亲死后回来过，但是两年前又走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哦，没什么，就是我屋里缺个妈妈，毕竟是母亲用过的人，也放心些。”景娴怕说了实情外祖母受不住。
　　“她八年前回来的，我还了她的身契，让她做了管家妈妈，两年前她孙子出生了，边回家去照顾孙子，她家在山下，江那边就是了。你若是要找她我让你舅舅陪着你拿我的帖子去请她，她看在我和你阿娘的面儿上会答应的。”老太太和蔼的笑着。
　　“多谢外祖母！”
　　汴京
　　汝王妃做六十大寿，京城名门贵眷都去祝寿，曹家、郭家、莫家、陆家都在邀请之内。
　　说起汝王妃，算是裴氏的教母，十岁上送去王府，那时汝王妃没有子嗣，便将她视若己出，教她琴棋书画，管家用人。将她培养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给她指了个好人家，就是曹择元。
　　汝王府比起曹国公府更加气派，与一般的官邸大相径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层楼叠榭，颇有皇家气派。
　　此刻已然开席，王妃端坐在正位上，底下的官眷按照夫家的品阶入席。桌子是上等的檀木，用好看的石头点缀，中间凿出水渠，灌满水，桌首有女使将用木制托盘盛着的菜品放入水中，顺着流水流动。王府的四司六局做得一手好菜，有些都是御膳房的菜式。
　　琴娘带着景婳、景妤来了，媛姝也在，与曹家的同座王妃两侧。
　　见人都到齐了，汝王妃端起酒盏，众人见此也分分端起酒盏，汝王妃满面春风，和善道“诸位，今日老婆子过寿，承蒙诸位厚爱，赏脸来给我老婆子祝寿，在此谢过了！”言罢一饮而尽。
　　众人饮了这杯酒，裴氏道“母妃今日过寿，女儿敬您一杯。”明眼人都明白，这二人虽没有血亲，却如同母女了。
　　王妃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又瞧见了馥冰“这是你家姑娘吧，我记得小时候可爱蹦跶了。”
　　一旁的官眷都掩嘴轻笑，馥冰纵然万般不适，也只能撤出一个笑容。
　　又看向琴娘“广陵侯新娶的娘子，是孟老太师的姑娘吧，生得俊俏。”
　　“王妃谬赞，琴娘愧不敢当。”
　　王妃笑了笑，景婳悄声对景妤道“听说王妃是庶出的女儿…”话还未说完就被景妤打断了，瞅着四周“姐姐这话可能乱说，王妃听见了又免不了一场是非！”
　　景婳白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
　　馥冰与身边的霖薏道“我听说茉香斋新出了个点心，叫做离刀紫苏糕，待会宴席散了咱们去尝尝罢。”
　　“你呀，就知道吃！”
　　“嘻嘻，说的像你不吃似的。”
　　宴席到了中段，馥冰不愿多待，便离席出去透口气儿，在这偌大的园子里漫不经心，没有目的的闲逛。
　　突然一个身影跑过来将她撞倒，猝不及防的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谁这么不长眼赶撞本小姐！”馥冰还未看清那人的脸，那人将她扶起，拱手赔罪“姑娘恕罪，在下无意冒犯姑娘，只是那人抢了我的玉箫，那是我的心爱之物，所以着急里些。”他声音急促，正要继续去追，但被馥冰拦住。
　　“原来是你，郭景泞是也？”
　　“啊？”景泞也这才认出这人是馥冰“原是曹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谁跟你又见面了，上次弄伤我哥哥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又将我撞成这样，你看，裙子都脏了！”馥冰打了他一拳。
　　“啊？要不我赔你？”景泞傻傻的道。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既然你说你的东西被人抢了，不如我去帮你讨回来？”
　　“好呀，那就劳烦姑娘了。”景泞竟然毫不客气。
　　馥冰也没计较问道“那是何人？”
　　“韩尚书家的二姑娘。”
　　“哟，那可是个骄横的主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景泞更加不明白了。
　　馥冰却笑道“她这是向你讨定情信物呢？八成是看上你了，我猜猜，她一定是先瞧见了你，装作摔了一跤，然后你就傻乎乎的去扶，在然后她就缠上你了，你也不想横生枝节便婉拒里，她便向你讨要玉箫，你还是不肯，便抢走了它。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呀？”
　　“曹姑娘像是亲眼见到似的。”景泞又惊了。
　　“没事，我替你要回来！走，随我一起去。”
　　“哦好。”
　　“待会我说什么你就配合我就是了，旁的一概别说。”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