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上西楼》尉迟诗翎

15、第 十五章

　　景洵与媛姝也笑了笑，请完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景娴在屋子里正在看书
　　此时后院的女使着急忙慌的跑道娴姐儿的屋里“三姑娘不好了！你舅母在逛园子，正巧碰到主母与殷小娘在争执，不知怎么就被撞到了后湖里，现在正昏迷着呢！”
　　“什么？舅母呢？她在哪呢？”景娴赶紧站起来，十分焦急。
　　“回姑娘，秦家娘子被救上来了，已被送回住处。”
　　“走，快带我去瞧瞧！”景娴说着就要走。
　　“三姑娘这边走。”那女使为她带路，身边的宝兰道“姑娘，外头风大，换件衣服吧！”
　　“不妨事！”
　　宝兰见劝不动，干脆将衣架上的一件湖蓝色披风拿了下来披在她身上，一行人出了门，景娴边走边系披风上的飘带。
　　景娴快步走道东边的院子，这处院子与别处的厢房不同，是个独立的院子。
　　“舅母！怎么了？”景娴径直进去，舅舅与郭庭在厅里坐着，神情焦急，琴娘也坐在一旁，颔首低眉；殷婧荷却是跪在地上，泪水还在哽咽。二人皆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都有伤。“你舅母落水了，好在几个家丁反应快救了上来，不然只怕凶多吉少！”郭庭道，有些愧疚。
　　舅舅摇摇头，只是叹息“舅母在里面躺着，你去看看罢。”
　　景娴旁的也没管，只是去了里屋，只见舅母昏睡在床榻上，身边几个女使照顾着，眼前的女子虽不是对她有生育之恩的亲娘，也不是有养育之恩的姑母，却也是待她极好的舅母，郎中告诉她性命已经无虞，只是舅母身体一直不好，想要痊愈怕是很难。醒过来也会落下病根。
　　景娴走近些瞧瞧，只见她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心里也是揪心。瞧了一眼便转身离去，来到厅前，附身一礼，又道“今日是怎么了？”景娴道。
　　琴娘正要开口，却被殷婧荷抢了先“三姑娘明鉴，方才我在园子里散步，看到大娘子，准备上去问个安，没成想，大娘子突然过来甩了我一巴掌，妾在下贱也是活生生的人，哪里容得这般欺辱？便分辨了几句，没想到大娘子变本加厉，一再刁难与我，妾就还了几次手，一时失手神便把前来劝解的秦夫人撞了下去…”她抽泣道。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叫谁看了不心疼？只是景娴心里明白，她又在洒泪博同情。
　　“一派胡言！分明是你见秦夫人过来全劝解，你嫌她烦便故意将她推了一把，失手是真，无意却不见得！我打量你只是口无遮拦，胆大包天。原来你长了一副黑心干，还公然污蔑当家主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琴娘气不过站起来踹了她一脚，舅舅没眼看，颔首不语。
　　殷婧荷被踹了有尺把远，叫了一声“啊！主母为何要这么对我！妾怎么有胆去害秦夫人？”
　　“放肆！欺负人家还敢打人，你不怕传出去落得个刻薄的名声？”郭庭道。
　　“且慢，这事有诸多疑点，要细细审问才是。”景娴说着就坐在琴娘的对面。又道“适才在园子里的除了主母，小娘，还有谁？女使婆子什么的。”
　　“回三姑娘，方才只有主母与殷小娘，再就是芙潇与素娘两个贴身女使。”这是家里的管女使的林妈妈。
　　“那就不好办了，她们两位定然会袒护自家主子。”景娴淡淡道“那就芙潇姑娘与姚娘子先各执一词吧。既然殷小娘先说了那姚娘子就不必说了。芙潇姑娘，你说吧。”
　　芙潇走上前来道“回三姑娘的话，我家大娘子出来逛园子，殷小娘上来就阴阳怪气儿的恶心大娘子，大娘子这才气不过打了她一巴掌，那殷小娘不仅不知悔改还言语挑衅大娘子，姑娘你知道我们大娘子的，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哪里是殷小娘的对手？气不过就推了她一把，哪知道她上来就把我家大娘子扑倒在地，还扯主母的头发。谁家做妾做成这样？”芙潇话还未说完就被殷婧荷抢了话头“侯爷，三姑娘，不能听信这个丫头的鬼话！荷儿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侯爷好不晓得嘛？先秦大娘子在世时荷儿可都是恭恭敬敬的呀！”
　　“那这么说小娘对我娘毕恭毕敬，拿为何对如今的大娘子比毕恭毕敬了呢？原来殷小娘是见人下菜碟，还是接着这个话头来讨好我，古惑父亲。殷小娘，您好心计啊！”娴姐儿半分面子也不给。
　　“分明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同我作对，谁家做妾做成你这贱人模样！”琴娘怒道。
　　“冤枉啊！大娘子何必血口喷人，妾自认对大娘子是又敬又怕啊，从无半点逾矩。侯爷！要为我做主啊！”殷婧荷又开始哭了，那面色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你看你把她打成什么样了？嗯？岳父大人何等英明良善，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泼妇！”郭庭道。
　　“侯爷！她说你就信，我说你就不信，难道这世道是比谁会演吗？”琴娘拍桌站起来。
　　“那你说说，她怎么了？”郭庭有些不耐。说着又去扶殷小娘，语气温柔“你先起来。”
　　“好，好啊！这偌大的侯府宠妾灭妻！枉你一世英明，竟要毁在一个贱妾手里！”琴娘怒了。
　　这下殷婧荷哭得更厉害了，一旁的下人都不敢做声，而舅舅已经无可奈何，便说要去看看舅母，就进去了。
　　“行了，大娘子消消气。”景娴扶琴娘坐下又道“我是想问问，舅母原是怎么落水的，既然是殷小娘所为，那爹爹打算怎么处置呀？”
　　“殷氏吓坏了贵客，便罚两个月月钱吧！此事就这么办，下不为例！行了，到此为止吧。”郭庭就扔下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便要邹。琴娘正准备开口，却被景娴抢了话头“不成！且不说害我舅母卧床不起，只罚两个月月钱未免太轻了，况且爹爹定然会给银两救济，还有那些爹爹给的田产铺面，哪一样不能生银子？就算爹爹罚上一年，她也饿不死！我看月钱就不必了，我还有两个姐妹在她屋里养着呢。总不能委屈了婳姐姐和妤妹妹。话已至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不如爹爹来处置，还我舅母一个公道才是。那么不敬主母的罪名又怎么算呢？”景娴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说完这番话。
　　殷婧荷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的嘴给撕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郭庭道。
　　“不是女儿刻薄，女儿只想还我舅母一个公道。”这话颇为硬气。
　　“娴儿！我醒了，这事不怪旁人，只怪我自己身子骨不好。”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原是舅母醒了，是舅舅扶出来的。
　　“舅母，你醒了？”娴姐儿赶忙去扶她坐下。
　　琴娘见她醒了眼里露出一丝希望。
　　“我啊，刚才去逛园子，就见到二位吵了起来，事情原委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前，后湖畔
　　“妾给主母请安，我瞧着主母近日颇为得宠，气色也好了呢？不知什么时候给侯爷生个嫡子啊？不过若是生个嫡子，您与老太师倒是高兴了，那秦娘子的三个孩子与秦家人会怎么想啊？”殷婧荷阴阳怪气道。
　　“殷小娘是没长记性，先前说过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吗？”琴娘冷声道。
　　“主母的教诲妾可不敢忘，只是主母年纪还小，可要趁着这几年赶紧生一个，不然过几年人老珠黄，怕是侯爷也不爱瞧了。”
　　琴娘这才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教你学乖的！再敢胡言乱语，我要你在我手底下活不下去！”
　　殷婧荷冷笑一声“妾身惶恐，主母说着为何要大人？是心虚了吗？”
　　“你个下贱胚子，年过三十还好意思在侯爷面前搔首弄姿！贱人东西！”琴娘气不过推了她一把，没成想那疯妇直接将她扑倒，二人撕打在一起。舅母见状过去劝架，琴娘道“此事不劳秦夫人操心，还是退远些，别伤着你。”说着还不忘打殷婧荷。
　　“小娘是妾室，不好还主母的手，倒不如消消气，免得被责罚！”舅母好意劝解，殷婧荷听到妾室两个字恼羞成怒，一时气急败坏，头脑发热，直接将她往旁边一推，竟然落水了。
　　突然变得慌乱堪，好在被救了起来，后面的事舅母也不得而知。
　　“事情就是这样。不过我落水狗是不怪小娘，至于别的，那是侯爷的事儿了。”舅母看了一眼舅舅，舅舅点头称是。
　　娴姐见舅母如此也不再说什么，她想的时，如此一来，琴娘与殷婧荷的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离为母报仇也不远了。
　　秦娘闻此质问郭庭“总不该连秦夫人的话也不信吧！你瞧瞧，这就是你的爱妾！你想怎么处置？”
　　郭庭也没脸再偏袒她，便看向殷婧荷“即日起禁足半年，任何人不得探望，你太令我失望了！”言罢拂袖而去。
　　殷婧荷紧握拳头，指甲把手刺破，鲜血已然流出。
　　事情过后景娴与舅父安置了舅母，又与琴娘聊了一会。
　　二人在廊上走着
　　“今日多谢你又帮了我一回。不知你为何屡次三番的帮我？”琴娘不解道。
　　“娴丫头只是觉得大娘子可怜。”娴姐儿颔首。
　　“可怜？”
　　“是呀，大娘子孤身一人嫁到这里来，家里有那么凶狠恶毒的妾室，您也不比我大几岁，我就是瞧不惯她。”娴姐儿这话倒也不假，除了为母报仇，对她也确实产生了一些怜悯。
　　“难得你是懂我的，有你在我身边，也不算孤苦无依。”琴娘这话发自内心。
　　娴姐儿却感到愧疚，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