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十二 章 “ ...
-
回到家中,景娴给郭倾请完安,回到屋子里,坐在窗边歪着头,神情悠闲“这会子二姐姐应该已经在和殷小娘诉苦了罢。”
云儿端了一些果子点心“姑娘还没用饭吧,侯爷给姑娘买了茉香斋的点心,姑娘可要尝尝?”
“那就尝尝吧,正好也饿了。”景娴穿好鞋下来,碟子里的点心做的精巧,她最爱吃那道芙蓉花糕。
“难为父亲记得我爱吃什么。”景娴面上虽无波澜,但是心里想着为母报仇尽量不要算计自己的父亲。
虽然郭庭嘴上不说,实则最挂念的就是景娴。这八年来他总是默默地关心她,天冷了还特意找人给她做几床厚厚的被褥,景娴小时候身子弱,他就教她武艺,生病了也是偷偷来看。生怕被人瞧见告诉娴姐儿,他不想让娴姐儿觉得他对他好,这样反而让她恃宠而骄。
果不其然,景婳一回蕙兰苑便在殷婧荷跟前儿哭“阿娘,今日女儿的脸面真真是丢到一里地外去了,孟琴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让女儿出丑。别看她是反驳娴丫头的话,实则实在羞辱我呀!”
殷婧荷端坐在桌边,景婳站在一旁抽泣,还带着哭腔。
殷婧荷听了她半天的哭诉,心里不免焦躁不安“娴丫头的性子倒是愈发沉稳了,心机也是愈发的深沉了,她竟然想到借孟琴娘的手来让你难堪,不过就算拿到面儿上来讲,娴丫头不但一点过错都没有,还反而是夸你的话了。”她边思考边对景婳言,又拍桌道“”只是这孟琴娘明知大家心知肚明还偏要当着那么多人娴的面儿给你难堪?你再怎么不是个东西也是我殷婧荷的姑娘,要骂你也只能我这个当娘的骂你,她孟琴娘有什么资格来说三道四!”
“阿娘息怒啊,孟琴娘不过才十八九岁,论心机怎么玩得过阿娘?”
“十八九岁便有如此心机,若是等她日渐成熟羽翼丰满,到那时,只怕不好下口,我定要她为这场婚嫁后悔!”殷婧荷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莫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屋里除了莫昭还有几个太后党的重臣。
“这回大娘娘没能入得了太庙,委屈之下只好去皇陵。昨日大娘娘一回来脸色就不好,你说她要是怪罪咱们办事不利可怎么好啊!”一个文官道,官居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姓宋的。
“宋大人不必担忧,说到底这事是官家一派的人极力反对,咱们也是尽力了。”又一个朝臣道。
“若不是那广陵侯与晏相公在朝堂上沆瀣一气,这事儿早就成了。”
一片哀怨布满了整个书房
顾笙位居四品,虽说比这几位官位低不少,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大娘娘的心腹。坐在案前半晌了,什么也没说,“莫大人,既然有人诚心挡咱们道,那就……”顾笙眼底闪过阴狠之色,比划了个“杀”的手势。
另外几个朝臣也着实惶恐,宋大人小心翼翼的道“不知你要谁的命啊……”他毕竟只是一介文官,没有武将的杀伐果断,端着茶杯的手还在颤抖,茶盏铛铛作响。
莫昭未曾多言,顾笙开口道“诸位大人少安毋躁,晏相公是官家的师父,大娘娘都要礼让三分,这事若是没有大娘娘的受益如何做得?”
“那你的意思是要办掉广陵侯?”莫昭不紧不慢的道,实则心中已经打了个冷颤。
莫昭在屋子里与诸位商讨,一个身影在门外站了半天,不甚弄出来动静。
“谁?”屋里的人听见了动静,欲言又止,立马警觉起来。
“我去瞧瞧。”顾笙要推开门出去瞧,也没看着人,原是那女子觉得不妙后便捂着嘴跑了。
莫昭站了起来拱手道“各位大人受惊了,今日这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我让我家侍从送各位从小门走。保重!”
“保重!”
送走了众人,出了书房,发现地上的一方丝帕,连忙捡起来左右瞧瞧,见没人才去了主屋。
一推门就瞧见孙大娘子惊恐的左右徘徊,屋子里只有两盏蜡烛,明晃晃的。孙大娘子听到推门声吓得打翻了一个花瓶,正要弯腰去捡碎瓷片,把手指割破了,见了血。
“官人……”
莫昭见状赶忙将她扶再床边,帮她处理伤口“你慌什么?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心里惶恐?”莫昭声音低沉,却也没发作。
“啊?”孙大娘子更加惊惶,正要抽手,手也是颤颤巍巍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别怕,有我,他们动不了你。”莫昭眼底流露着柔情,轻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我又不明白了,你明明……”孙大娘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啊,罪过罪过!”心里总是局促不安的。
莫昭拿出那方丝帕“这是大娘子的物件儿,我记得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也没必要瞒着了。
“那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把我杀了或是囚禁起来,免得节外生枝给你惹麻烦呀!”
“又说什么傻话,你是我三媒六娉开中门迎娶回来了的正房大娘子,岂会因为一件我本不情愿的事而委屈你?你听我慢慢同你解释,你也听见了,大娘娘要庭哥哥的命,我自然不想,他毕竟是我的同窗兄弟,又是军中的战友,我怎么下得了手?只是我们家闺女在大娘娘手上呢,就算我有心阳奉阴违,那身边还有个顾大人盯着呢! ”
方才在书房,言明要对广陵侯做文章,宋大人无意间问了一句“广陵侯可是与莫大人关系不浅,他家嫡母还是您的亲姑姑呀,这不太合适罢!”
顾笙冷哼一声“是呀,不知莫大人是要顾忌这没有血缘的亲戚还是顾忌嫡亲的姑娘呀!”
话到此处书房内鸦雀无声
莫昭将此时说与孙大娘子,孙大娘子的眼眶红了,都是身为母亲的心酸“她大娘娘为何非你不可呀!到底没生养过,不知道这做母亲的难处。”爱女心切,乱了分寸,一时之间话略微重了些。
“糊涂!这话也是乱说的!”莫昭还特地跑过去看了看屋外有无外人,瞧着夜深人静连个麻雀也没有这才关好门进来,又过去安抚道“娘子,我也是没办法,只是无论是庭哥哥还是咱们家姑娘命丧黄泉,我都无法接受。先前在朝堂上与他分庭抗礼,已然很对不起他了!怎好在做出这等不忠不义之事?”
“官人的苦衷我也明白,咱们莫家的势力早就不如从前了,若不是靠着你和咱们家闺女在大娘娘那儿略微得脸些,咱们家早就门庭冷落了。方才的话说重了,天色已晚,早些安置罢。”孙大娘子也不是个不善解人意的人,一点就通。
“嗯。”莫昭刚坐下,似乎又想到什么,又言“诶?你不是想看中了庭哥哥家的三姑娘做儿媳嘛?”
“我原是想的呀,只是眼下出来这档子事,怎好让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来躺我家这趟浑水,况且沂儿也未见的喜欢她。毕竟青梅竹马与谈婚论嫁是两回事。我不想比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呀!”孙大娘子听到这儿又急了。
“行罢,早些睡,明日还要上朝,你最近操劳了,多睡会。”莫昭对娘子很温柔,已经三更天了,屋外的鸦雀声也淡了,四更便要出发上早朝了,莫昭只能小憩一会儿。
孙大娘子睡得熟,莫昭起来的时候也没惊动他,只是自己穿戴好就出门去了。
从家里到皇城还需些时辰,他从来是骑马上朝,因而不能像文官那样在车上瞌睡。这会天色还早,还未大亮,空中也挂着一轮明月。与一众随从到了待漏院,随从在外侯着,离早朝还有一阵子,莫昭的确没睡好,便在待漏院里小憩一刻钟。
拂晓时分,时辰差不多了,文武百官分别站好,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早朝的钟声敲响,这并非是大朝会,在场的只有五品上的京官,众人一齐进入文德殿,赵祯与刘氏坐在上头,殿上的气氛与以往一样庄严肃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卿免礼!”刘氏抬手道,熬了大半辈子,也不是几十年前那个蜀地孤女了。
“继澶渊之盟后我朝与辽国已经停战二十三年了,这期间几乎没有战事,我朝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眼下正直太平盛世,大娘娘不妨撤帘还政于官家,退居后宫,安享晚年呐!”吕夷简开口道,话语比较委婉。
“微臣认为此事不妥,官家才满二九,正直青春年华,该发奋读书才是,况且大娘娘正直春秋鼎盛,朝政之事还能帮着官家料理几年。”此人名曰苏清浙,次次帮着刘氏说话。
“臣赞同苏大人的看法!”几个太后这边的朝臣也纷纷站了出来。
“难道苏大人的意思是官家还小,不具备治理国家的能力吗?”吕夷简道,语气犀利,目光坚定。
“微臣并非此意,官家切莫听信谗言!”
“那苏大人又是何意?是在说老臣是奸佞谄媚吗?!”
“官家,大娘娘,苏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污蔑宰相,当严惩!”几个同吕夷简交好的也出来说话。
二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气氛更加紧张。
赵祯一语不发,朝堂上的局面不好看,众人皆是神情凝重,刘氏道“诸位卿家何必为了我这个老婆子的去留大动干戈,不如此事先撂下,谈谈国家大事罢!”
“母后说的是,诸位大人切勿在朝堂上喧哗,此事稍后退朝若有疑议者来御书房见朕,诸位,还有何事?若无事便退朝罢!”赵祯稍微带些孩子气,却也算是不怒自威,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管事的内官见此情形大声吆喝一句“退朝~”文武百官礼拜退居殿外。
走时郭庭与晏殊也嘀咕了几句“晏大人,方才这一出您是怎么看的?”
“郭大人又是怎么看的呢?”晏殊反问道。
“鄙人认为吕相是想借太平盛世让官家亲政,而苏大人的言论并非是大娘娘授意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大人站在大娘娘那一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他也不是大娘娘极力争取的心腹,多半是为着好卖大娘娘一个情面罢了。”晏殊温言道。
“若是大娘娘效仿前朝则天女皇,那我赵氏江山恐怕不保啊!”
晏殊笑了笑“郭大人不必担心,朝堂上还有一些人是站在官家这边的,只要我晏殊在一日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大宋。”
“又晏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郭庭如释重负。
刘氏觉得此事事关自己,不好多言,便让了赵祯一回合,下朝后也不再多管,回了会宁殿,殿中布置朴素节俭,并不像皇后的坤宁殿那样奢华,多是古朴雅致的陈设。
苏清浙竟然来求见,也并未推脱。
“微臣请大娘娘金安!”
“苏卿方才本不该为我在朝堂上与吕相大动干戈。”刘氏在读一本传记,也没抬头,神情自若。
“微臣只是想为大娘娘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想弄巧成拙,差点成了众矢之的。”苏清浙还跪着。
刘氏撇了他一眼“别跪着了,起来吧,赐坐。”
身边的嬷嬷见状给他递了个凳子,苏清浙这才惶恐落座。
“我也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只是下回别再这么莽撞行事。况且满朝文武也不会让我走武后的老路,其实我也不想,等皇帝再大些就让他亲政吧。”
“是,臣谨记大娘娘教诲!”苏清浙刚坐下又弓着身子拱手行礼。
刘氏道“行了,瞧你吓得,吾不怪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这出去后,刘氏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吩咐婢女做盏茶来,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