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三丫头竟然帮着一个刚进门的黄毛丫头赖挤兑我!啊?”殷婧荷又在蕙兰苑里发疯,她似乎想起什么,坐下仔细思量“诶?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旁边的女使劝她“小娘多虑了,那时候三姑娘才多大啊,况且咱们料理得干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这是她的心腹姚素娘,算是她的陪房,只是早年家境没落之前,在路边救下的一个小姑娘。
“那她为何要这么对我?”殷婧荷不解。
“小娘你想啊,三姑娘是嫡女,帮着正室娘子不也正常吗?况且咱们跟她又不亲近,也没什么交情,往日顶多是看在妤姐儿的面子上礼让三分罢了。”素娘说得在理,却还是小瞧娴姐儿了。
殷婧荷正想着,突然门外的女使进来了,十分欢喜“小娘小娘,主君来了!”
殷婧荷见状赶紧站起来,整理一下头发衣裳,到门口迎接。
郭庭瞧见,让她到屋里去“婧荷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娶琴娘只是为了朝堂之事,我本是向着你,只是谁知今日娴丫头突然跑出来插一棍子,那丫头能言善辩,我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就此罢手。 ”郭庭十分无奈,将她扶在椅子上。
殷婧荷一改方才的暴躁,还是柔弱起来“庭郎,不要为了我怪罪大娘子,我只是一个奴婢,大娘子出身名门望族,我一个破落户的庶女,有幸遇到你,这才得以脱身,我岂敢责怪主母娘子!”说着便激动了起来,还掉了几滴眼泪“庭郎不要因为我而使你和大娘子夫妻不睦,那我的罪过就大了!”说着仿佛想是装了链条似的,膝盖就到地上去了。
“好了荷儿,别这样,你是最柔弱不过的。”郭庭一脸关切的将她扶起“这不是你的错”又缓缓将她放在凳子上,温柔的为她拭泪。“我是向着你的。”
这才安抚下来
大礼第三日,晨,郭庭要与琴娘回门,前脚刚走,好巧不巧贺大娘子来了。
好容易来了个当家主母,又似巧非巧的不在家,会客这种事又落到郭倾头上。
前厅
“今日怎么想着来了?”郭倾和善的笑道。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想着下个月办个马球会,就想着亲自来下帖子,让你带着几个哥儿姐儿的去玩玩。也好叫孩子们见见世面。”贺大娘子特别热情,迫切要她答应同去。
“贺家妹妹,几个孩子去我是不干涉的,只是我就不去了。”郭倾端起茶盏要敬她,她也回敬。
“为何?你马球打得最好,你要不去那还有什么意思?”贺大娘子不解
“我年纪大了,打不好球了,况且孩子们有嫡母了,我不好越俎代庖。”郭倾笑得豁达。
“这样啊,那我也不强求了。”贺大娘子有些失落。
郭倾陪个笑脸“难为你还亲自来下帖子。”
“应该的应该的,我瞧着你家娴丫头喜欢得不得了,人又聪明又漂亮,说到给该是议亲的年纪了,这回啊,好多公侯贵胄的公子都去,回头让她好好打扮一番。”说是让她去相看别家,不如说是让她去相看如恒。
郭倾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傍晚时分,郭庭与琴娘回了侯府,按例到承徽堂来请安。
“早上你们刚走,陆大人家的大娘子来我这儿了,说下个月要办马球会,还亲自跑来下帖子,琴娘啊,你就带着几个孩子们跑一趟。”郭倾态度谦和,却也不是商量的语气。
“是几个哥儿姐儿都要去吗?”
“洵哥儿泞哥儿事多,他们要是有空就去,没空就算了;三个姑娘都去,阿澈还小,免得添乱,就不去了。”
“弟媳遵命!”琴娘哪怕心里不愿也不可反驳,说到她一个后母,带着几个与她年纪相差无几的孩子,说到底面子上总是挂不住的。
没坐一会二人就走了,郭庭去了蕙兰苑,琴娘回了杏霭流玉。郭倾来到娴姐儿屋里,与她说了几句体己话。
“今日贺大娘子来,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是时候该谈婚论嫁了。就着这近几个的宴席、雅集,我也瞧出来了,不论是陆家的,莫家的,都是想讨你回去做儿媳的。这莫家与咱们家是故交,又沾亲带故的,我自然放心。这贺家也是清贵人家,贺大娘子也喜欢你。不过这些我说了不算,那你觉得呢?”郭倾坐在娴姐儿床头看着躺着的娴姐儿,娴姐儿心里是拿定了主意的。
娴姐儿一时之间失了神,她不知为何这几日一直想着敬承,有时候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想他。
“娴儿?娴儿?”景娴的灵魂被郭倾温柔的声音唤了回来“啊?”
“我同你说话你走什么神呀!”
“我,我两个都不要。”娴姐儿用手捂着脸,还笑着。
“我就知道。”郭倾也不意外“你是不是看上了曹国公家的大郎了?”
“我才没有!”娴姐笑得更灿烂,不敢见人,干脆把头别过去。
“你还说没有,或许你连你喜不喜欢他都不晓得。但我瞧你这模样,大概是心里喜欢而不自知吧!”郭倾又气又好笑,伸手挠她痒痒。
“姑母姑母,我错了还不行嘛,别挠了!” 景娴笑着在床上打滚。
“行了,不逗你了。”郭倾撒手“那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郭倾欲言又止,悄声些。
“嗯……我……”景娴吞吞吐吐的
“你这丫头,有什么就说呀,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呀!”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景娴第一次羞答答的,把头埋进被子里,偷笑。
“好了,我明白了,随你吧,只是别重蹈我当初的覆辙。”郭倾也由着她“行了,夜深了,我先回了。”郭倾给她盖好被子便走了。
景娴见她走了,把头露出来,悄咪咪的睁开眼睛偷瞄,见人走远赶紧跳下床,来到案前,磨墨写下“颦兮笑兮如兰陵兮,行兮踏兮如灵均兮。”桌上只有一盏灯,还只有微光,若不是外头灯火通明还只怕要熬瞎了眼。写完后摊在桌上,永镇纸压着,便去安睡了。
一早妤姐儿跑来找她玩,在屋外被宝兰告知娴姐儿还在睡着,边说自己进去叫她,宝兰也没多说什么。
“娴姐姐,起床了!”妤姐一进门就去叫她,娴姐儿不愿起,用被子蒙着脑袋,发出嘤嘤的声音。
“姐姐快起来了,都快到寅时了,快起来吧!”妤姐儿试图抢走她的被子,结果反被半睡半醒的娴姐儿一把拉过来,撞到了床边的木头上“嗷!”
娴姐儿还未醒,妤姐儿却恼了,站起来“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现在便这么凶狠,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我才不要嫁人呢?”景娴翻个身继续睡。
景妤更加气恼“娴姐姐!”转头想拿什么打她,却无意间发现了那张写着诗句的纸,又转怒为笑“呀!这是什么?这难道是姐姐写给某位郎君的情诗吗?”景妤拿着它,故意举高。
“啊?”景娴这才惊醒,连忙坐起来“快给我!”
“我就不!”
“好妹妹,快给我!”
“现在知道我是你妹妹了,刚才撞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了?原来娴姐姐也是个重色轻友的卑鄙小人!”与姐儿在赌气。
“好妹妹,我知错了,回头给你一包姑母让人从蓉雪斋买回来的芙蓉花糕。快还给我吧妹妹。”景娴笑着。
“哼!”
“那就两包?”
“嘻嘻!”景妤是个小馋猫,说到吃的立马好了“那你告诉我,这是写谁的?”她只是怕景娴也倾慕莫沂。
“你猜呀!你猜。”景娴下床趁她不注意把诗从她手上拿过来就走了,还回头露出调戏的笑容。
下个月,镜湖畔
这回马球会京城达官显贵都来了,说是镜湖畔,其实里镜湖隔了三五里,场子上已经有人开始打球了,四周设有休息的围帐,琴娘带着几个姐儿来了,本来洵哥儿今日有公务在身,泞哥儿也在西郊大营也出不开身,娴姐儿妤姐儿硬是拉着他俩来,谁叫他们宠妹妹呢,于是告假一声,跟着三个姑娘来了。
琴娘依着规矩先去见过贺大娘子“贺大娘子安好!”也到是客气
“孟大娘子妆安!”贺大娘子回礼道“等你半天了,快来,这边坐。”
孟氏与裴氏、孙氏在一处,景婳、景妤、景妤偏要在外面瞧,泞哥儿与洵哥儿坐在围帐内话闲,场上是莫沂与如恒在一队,还有曹家二郎栩文与他家三妹妹馥冰,和一干人等。
妤姐儿盯着场子错不开眼,原是莫沂策马扬鞭,带着球正准备挥杆,却被曹家兄妹二人两面夹击,不得动弹,只得传给外头的如恒,如恒接球,却带不动,挥杆而起竟被馥冰冲过来在半空中截胡,一球进门。
“好!”栩文道。
恰好线香燃尽,裁判敲锣嚷道“线香燃尽黄队胜,得彩凤玉兰步摇!”
众人下马,如恒非常自责沮丧,对莫沂言“蜀宁对不起,我球技太差了,误了你的战绩。”
莫沂也没放在心上,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一回生二回熟,无妨。”脸上含这微笑。不远处的妤姐儿盯着看了半天,甚是欢喜。
栩文把钗子递给馥冰,馥冰带上“二哥哥好看吗?”
“我们家馥冰人好看,只是这钗子称得你更好看!”这兄妹二人虽不是一母同胞,感情却特别好。包括敬承也从来是把栩文当亲弟弟的。
隔了两处围帐,敬承景娴也彼此瞧见了对方,二人虽遥遥相望,却神情表达了所有的念想。二人相□□点头,敬承过去寻她,行揖礼“三姑娘妆安!”
景妤景婳分别往景娴这边看,二人都为他的容颜失了神,少倾,景婳道“三妹妹这是从何处结识了这样好看的郎君?”
“曹公子好!”景娴故作镇定,实则心里已经慌乱不堪。又对景婳言“这位是曹国公家的大公子”又对敬承言“这是家姐景婳,舍妹景妤。”
“二姑娘,五姑娘妆安!”
“曹公子好!”景妤似是明白什么,一个劲儿的朝着景娴笑,景婳也跟着回礼。
“曹公子吗?怎么不进来坐?我这几个妹妹便这般不懂规矩嘛?”景洵笑道。
景娴不知所措,笑了笑“昂,里边请。”
等一行人进来,景娴才跟着进来,刚好只剩下一个位置了,正好在敬承旁边,她也只好坐下。
“曹公子好久不见,那日城外……”泞哥儿似乎忘了什么,刚要继续说被洵哥儿打断了“那日在城外遇见,一起喝了几盏茶,咱们真是有缘,今日在此处也碰上了。”
“今日让哥哥和泞哥儿陪我们来还耽误了公事,着实对不起,我敬你们!”娴姐儿端起茶盏敬他们,妤姐儿也跟着敬。
“听说曹公子还在预备殿试,准备考状元,只是你家境殷实,父亲位高权重,本可以等阴封袭爵,何必非要走科考呢?”泞哥儿道。
“大丈夫当志在四方,或像大公子这般入仕为官报效朝廷,或像二公子这般征战沙场。才对得起家国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承哥儿志向远大,让人不得不佩服。
“曹公子好气概!”泞哥儿赞叹道。
三个姑娘也笑了起来
几个孩子聊得不亦乐乎
“承哥哥!你看这簪子好不好看?” 馥冰跑了进来,见有许多人,不知该如何称呼,愣在原地。
“馥冰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敬承十分温和可亲,倒叫不知情的娴姐儿吃起醋来“曹公子真有意思,不知这又是哪位红颜知己?”
“这位姑娘倒也有意思,你是谁呀?坐我家承哥哥身边?”馥冰性子傲娇,也不退让。
“广陵侯的三丫头,郭景娴。”景娴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地道。
虽说馥冰家室高于娴姐儿,只是她也是忌惮几分,也礼让三分“原来如此,那姑娘何必不分青红皂白咄咄逼人?”
景娴也不作过多解释
景妤倒是看出来了,心里一颗大石头也落了地。
“三妹妹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景婳在旁边说风凉话。
敬承故意不语,只是淡淡的笑着
“都别说了”洵哥儿有些不悦,看向敬承“家中小妹唐突,曹公子别见怪。”
“不妨事!”
“馥冰!跑那么快。”栩文是认识景洵景泞的,几人还一起作过诗,打过马球。“景洵景泞,你们也在?”
敬承这才站出来发话“这是我家二郎栩文,三妹妹馥冰,诸位见笑了。”又对那二人言“这是郭家的几位姑娘。”
景娴恼他见她误解吃醋还不解释竟在一旁看笑话。
她又尴尬的站起来赔不是“景娴眼拙,冒犯姑娘,姑娘勿怪。”
馥冰也只是淡淡的配个笑脸,也未多言。
“娴姐儿!过来打马球呀!”一个明朗的声音传来,这是郭倾闺中密友顾大娘子的独女沈燕齐。她家父亲外放多年,如今回京了,正好在此处碰见,她听闻娴姐儿在此处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