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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法否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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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柏霖一直看着山下,我转过头去,只看到他的侧脸。我想到了一个词,一个本该跟他毫不沾边的词,忧伤。
心脏揪了揪,有些东西仿佛要破茧而出,我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的沉默,看在韦柏霖眼里,等同默认。
僵持了一会,他转身走了。
我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韦爸韦妈出来的时候,韦柏霖的脸色很不好,韦妈妈眼尖,一眼看出了异样。下山的时候,她跟我走在一起,问我,“阿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点尴尬,嗫嚅着,韦妈妈见我为难,亲切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没事,他脾气不好,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韦柏霖坐进驾驶位说他来开车,韦妈妈见他手上还包着纱布,不肯同意。韦爸爸打着圆场,“由他吧,我坐他旁边,多提点他就是了。”
说着,韦爸爸的视线似不经意地从我身上略过,我捕捉到了,顿时很不自在。
我跟韦妈妈坐后座,她从口袋里取出两块牵着红绳的玉吊坠来,摊在掌心,让我看。
我仔细瞧了瞧,玉块质地通透,两个吊坠上面的图案是小老虎,几乎一模一样,很是可爱。
韦妈妈笑着说:“阿蔚,你挑一个吧。大师说,这是开过光的,你们今年犯太岁,戴着就可以消灾解难了。”
我摇头不肯要,韦爸爸听到我们说话,也转过脸来,笑着劝我:“阿蔚,拿一个吧,伯母专门为你求的。”
推辞不掉,我只好随手拿了一个,抬头,跟韦柏霖在后视镜对视上,他很快别开视线,我手里捏着那块玉,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忘了给欧阳冀回信息。
车子开了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唱起来,在不大而且安静的车厢里,声音格外响亮。韦妈妈在闭目养神,韦爸爸似乎也在睡觉,我连忙伸手掏出手机,接通,放到耳边。
尽量压低声音,“喂。”
“你在家吗?”
熟悉的声音自听筒里传出,我第一反应是想敲自己的脑袋,怎么把约会的事给忘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在外面,可能要2个多小时才到家。”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瞄向后视镜,韦柏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开车。
对面的声音滞了滞,“你今天去哪里了?”
“Q市。”我不敢说太多。
“哦,这样啊。”
“嗯。”我重重地点头。
“那你今晚有约人吃饭吗?”
欧阳冀的问话,让我有点难过,本来我约了他,就不该约别人了。
“没有。”顿了顿,我忍不住,“要不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嗯,我等你一起吃饭吧。”
我喉咙一紧,“好的。”
挂了电话,后视镜里看到韦柏霖依然目不斜视,只是我能感觉到油门明显加大了,车子加速,疾驰前进。
回到C城,天已经黑沉沉的。
韦柏霖径自把车开进他们家花园,熄火,推门下车,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么任性。亏我今天上山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变得成熟了呢,浪费我表情。
下了车,我跟韦爸韦妈道别,他们留我吃晚饭,说已经叫阿姨准备好了。
我推说,我约了朋友吃饭。
韦妈妈见留我不住,于是叫韦爸爸送我出去,韦爸爸点点头,转身就要上车。
要麻烦韦爸爸,我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韦爸爸当然不肯,就在这时,我看到外面路上一辆亮着车灯的出租车正要开过,我几步跑出去,朝它招手。车子停在路边,我请司机稍等,小跑回去,跟韦爸韦妈告别。
他们见我已经拦到了车,也不再坚持要送我,只嘱咐我要小心。
我笑着应了,才走出花园,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老实巴交,我也放了心,车子在路灯昏暗的盘旋小路上兜兜转转,往公园门口的方向驶出去。
突然,后面传来颇大的车辆引擎声,我回头一看,迷蒙夜色中,不知道那里出来一辆车,疾飞而来,紧追在我们后面,并且开始按喇叭。
幽静的山路上,巨大的喇叭声格外让人心惊。
我跟司机不约而同地对看一眼,我看到他伸手按了按,随后我听到“咔嚓”车门落锁的声音。
他说:“坐好,我们开快点。”
我连忙点头,伸手扶住前面的隔栏,身体也挪到后排座椅的正中间。之前听说过,森林公园这里发生过杀人抢车事件,不会那么猖狂,连出租车都不放过吧?
司机踩油门加速,后面的车依然紧咬不放,喇叭声一直不停,我的心一下提到嗓门口,手指收紧,不敢往后看。
司机似乎也慌了神,方向盘上的手有点微颤。
行至转弯处,后面的车突然加速,从旁边一绕,生生把我们的去路给堵住了。司机一个急刹车,停住。
我吓得六神无主,眼睛直直盯着前面那辆车,颤着手摸到包包里翻手机,可怎么都找不到,只好低头去看。
司机突然叫我,“小姐。”
我猛地弹起,“怎么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司机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了些。
我愣了一愣,凑到前面去看,晕黄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正朝我们走过去,他身材修长,外表轮廓看起来很是俊朗,那不是韦柏霖?
我听到司机继续说:“是你朋友吧?照理应该不会有人开着奔驰来抢出租车的吧。”
说话间,韦柏霖已经来到车窗边,见到我,他似乎松了口气。司机见我没反对,开了门锁。
韦柏霖用力打开车门,把还在呆愣状态中的我拽了下车,拖拉着往他的车走去。
我坐在车上,好久才缓过神来,“你吓死我了。”
许是刚才太怕,我的声音有点哽,夹杂着呜咽。
韦柏霖黑着一张脸,转过来看着我,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尔后他伸手过来,手指轻柔拭过我的脸颊,温润的感觉晕开,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流眼泪了。
真丢脸,还不是被他吓的?
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翻着手背随意揩了揩。
韦柏霖又看了看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弯身到后座,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等他直起身体,面对我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我的手机。怪不得,我刚才怎么都找不到,原来落在他的车上了。
接过手机,我打开来看,五个未接来电——韦柏霖。
我困惑地看着他,他说:“你把手机调震动了?”
是的,刚才怕手机再响,吵着韦爸韦妈睡觉,于是我就把手机调成无声状态了。可这跟他开车跑来吓人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我给某人打电话,没人接,我以为她被人拐卖了,就出来看看。”韦柏霖一边说话,一边发动车子,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笑。
我看到了,心里刺刺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