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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非他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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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妈正在做早餐,看到我一大早主动爬起来,稀奇得跟什么似的。
略略吃过早餐,下楼打车去韦柏霖家。
远远看到韦爸爸和韦柏霖居然也立在门口,韦妈妈正往车上放东西,我心里大吃一惊,我以为只是要去拜森林公园里面的三仙庙。
问韦妈妈,她说,是去Q市的拜大佛。
开玩笑的吧,Q市?从C城开车过去起码得3个小时,还不是要去一整天?我心里暗暗叫苦,早问清楚多好啊,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韦妈妈亲热地拉着我的手,笑着凑到我耳边,“我昨晚跟阿柏说,如果他不去,我今年都不会安心,他就乖乖跟来了。”
我“啊”了一声,扭头看韦柏霖,只见他睡眼惺忪,眉头紧蹙,果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韦爸爸坐上驾驶位,招呼我们上车,我跟韦柏霖坐后座。韦柏霖一上车,就歪着座椅上开始睡觉,随着车子晃动,脑袋还时不时碰到我肩膀,碰一次,我就瞪他一眼,他却紧闭双眼,睡得无知无觉。
我正用手指撑开韦柏霖的脑袋,韦妈妈突然转过头来,吓得我手一缩,他的脑袋结结实实靠在我肩头。
韦妈妈很温柔地跟我说:“阿蔚,你也睡一会吧,还要一段时间才到呢。到了,我叫你。”
我点头应了,确实也有点困,趁着韦爸韦妈说着话没留意,一把推开韦柏霖的脑袋,靠到椅子另一头,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我是被包装纸摩擦的沙沙声吵醒的,睁开眼看见韦柏霖在啃饼干,他见到我醒了,整盒饼干递过来,我睁着迷蒙的眼睛摇摇头,没接。
干巴巴的,不想吃。
略微坐正身体,我四处张望,窗外是光秃秃的高速公路。
我转身想问韦柏霖到哪了,一转脸,一瓶怡宝近在眼前,我脑袋还蒙着,一时反应不过来,晃了晃神,才意识到,是韦柏霖在给我递水。
伸手接过来,听到他问我,“睡傻了?”
语气里饱含戏谑,我一边拧瓶盖一边瞪他。
手指用力一转,咦,有点奇怪。我低头一看,原来瓶盖已经被人拧开了,只是虚虚盖着,怪不得根本用不上力。
不由自主瞄了韦柏霖一眼,他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脸上神色平静。
站在山下,往上望去,我看得眼睛都直了。良久,咽了口口水,转脸看韦柏霖,他也一脸惊诧的表情,我总算心理平衡了一点。
耸立在我们面前这座山,不算高,但有着无数的台阶,晃得我眼花缭乱,而庙跟大佛,都在山顶。
韦柏霖问出了我的心底话,“妈,有缆车可以坐上去吧?”
“又不是去观光,拜神嘛,一定要自己走上去,才算有诚意。”
我满怀希望落了空,无比沮丧。
说话间,韦爸爸停好车,走来跟我们会合。
他对我笑了笑,“阿蔚,走得上去吧?”
“我……”我顿了顿,考虑着要不要说实话算了,接上韦妈妈鼓励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嗯,应该……没问题吧。”
听我说没问题,韦爸爸和韦妈妈领头走了,我跟韦柏霖跟在后面。两老平时每天都有早起锻炼,爬起来一点都不吃力。韦柏霖呢,经常打球,这点运动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有我最惨,N久没做过运动了。一级一级数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爬,不多久,我就开始气喘吁吁。
爬到一半,腿脚越发软了,实在受不了,正好到了一个平台,我扶着栏杆不肯再走,求救似的看着韦柏霖,他看了我一眼,总算有点同情心,抬头跟韦爸韦妈说:“不如休息一下吧。”
韦妈妈站在10级以外的台阶上,回头看看我们,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身上,笑嘻嘻的。“阿蔚,不行了?”
我很不好意思,因为出汗而红通热腾的脸,现在估计跟大番茄差不多了。
韦柏霖又递给我一瓶水,这次连瓶盖都没有,我接过,直接灌进嘴里。喝完,还给他,他又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我接过,擦着汗。
然后看他动作流畅地拧上瓶盖,把那瓶水放到背包里,又从包里拿出另外一瓶,拧开,仰头喝起来。
心里忽而生出一些感慨,社会真的是最好的老师。眼前这个人,6个月前,在学校的时候,还跟我斗嘴吵架,一味的争胜好赢,现在不但沉稳了许多,有时候还会像个绅士似的,细心体贴周到。
我正愣着神,突然听到韦妈妈在上面说:“阿蔚,我跟伯父先上去,你们慢慢来吧。”
我脸一红,赶紧接口,“我跟你们一起上去。”
说完就要走,韦柏霖扯住我,我疑惑,看着他,他举了举手中的水瓶,“等会儿。”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韦柏霖喝水喝得慢吞吞的,他不着急,我当然也不急,韦爸韦妈越离越远,我干脆坐到台阶上,捶打起酸软的小腿来。
韦柏霖坐到我旁边,“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明知道不可能,我还是忍不住问,“真的啊?”
他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假的。”
典型的找打,我抬手打他,拳头落在他手臂上,软绵绵的,力气还没挠痒大。
韦柏霖看了我一眼,很怀疑,“你走得上去吗?”
我扭头往上看了一眼,又向下看了一眼,有种插翅难飞的感觉。
韦柏霖抬腕看了看时间,给我下判决,“我们才走了半个多小时,肖蔚,你体力也太差了吧?”
我实在没心情搭理他。
等我们磨磨蹭蹭到了山顶,韦爸韦妈已经在饭馆里,休休闲闲喝着茶了。
我难受得有气无力,韦柏霖拉着我的手腕,拖着我走。韦爸韦妈含笑的目光从窗口望出来,我脸又红了,赶紧挣脱了韦柏霖的手,自己走。
一半因为过年这段时间,吃得太油腻,一半因为爬山辛苦,面对一桌子素菜,我们都胃口大开,饱餐一顿之后才去拜神。
今天已经是年初十,山上的人并不多。我们跟着韦妈妈围着大佛,这里上上香,那里拜拜。
最后去庙里,一进大殿门,就看到正中间的佛像前并排放着2个软垫,韦妈妈跟韦爸爸先做示范,跪在上面,虔诚地弯身拜了三拜,韦妈妈口中还念念有词。
轮到我跟韦柏霖,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在韦妈妈的催促下,不甘不愿地跪了下去,我看到他别扭的样子,就想笑。
忍住笑,学着韦妈妈双掌合十,闭上眼睛正儿八经开始许愿。那么辛苦才爬上来,我恨不得叫菩萨让我事事如意,从合家健康,到爱情美满,再到工作顺利,我一个接一个地许。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睛,才发觉我旁边的垫子上早没了人,一抬头,撞上韦柏霖定定盯着我看的幽深目光,我一愣,他已经别开了脸。
我站起来,视线转了一圈,问他,“你爸妈呢?”
他说了句牛头不搭马嘴的话,“肖蔚,你许了什么愿?”
我白了他一眼,歧视他的不懂规矩,“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不说话,漆黑的眼眸深深地锁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他抬了抬手,我才留意到他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刚才爬山的时候,我把它寄放在韦柏霖那里了。
“刚才,它响了一下,我拿出来,不小心看到信息内容了,不好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把手机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出了大殿。
我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打开手机的信箱,最新一条信息。发件人:欧阳冀。内容:等下我去你家接你吧,想好了去哪里吃饭没有?
韦柏霖站在山顶边上,一个人,显得有些孤寂,我走过去,学着他举目远眺,山下有农家,有树木,有田园,风景不错。
他问我:“肖蔚,你非他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