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宠青梅》池也绿

4、娇里娇气

　　“景少辞！你想死是不是！你一个快要上高中的人，一天到晚就知道骗小孩儿的钱花，丢不丢人！”
　　景涵雨一听这话就来气，一巴掌甩在景少辞的胳膊上，声音清脆响亮。

　　高个子少年捂着胳膊痛叫了一声，脸上散漫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用力搓了搓胳膊，撇着嘴为自己辩解：“我哪里是骗！我明明是贷款，贷款好吧，反正景南砚那小古板的钱攒着不用白不用，放久了还会贬值……”

　　瞥了一眼景涵雨阴沉的表情，他止住话头，有些心虚地放低了音量：“再说了，我不都跟你打商量让你通融通融了，那毕竟是最新出的经典款手办，我一定要收藏的……妈，当时可是你自己叫我滚的。”

　　“我叫你滚！没让你去敲诈你弟！”
　　眼看着景涵雨又想动手，景涵秋赶紧从后头拦住她，低声劝道：“二姐，你别冲动，少辞他就是和小砚闹着玩……更何况这是在别人家呢，弄成这样多不好看。”
　　景涵雨这才冷静了些，盯着景少辞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小兔崽子，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哎，小孩子嘛，涵雨你别生气，都有个长大的过程的，我小时候也这样，皮得很……”
　　阮长风见状也赶紧出来圆场，讲起自己有趣的童年经历，逗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很快就将这一段小插曲给揭了过去。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大人们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天，阮冬浅半点儿插不进去嘴，只能站在旁边云里雾里地听着。
　　景涵雨招呼她吃糖她也只是摇摇头
　　事实上她这会儿有点怵景涵雨，总觉得这阿姨可比自己妈妈凶了太多，就刚刚那场景，要换她她肯定当场被骂哭。

　　注意到门边落单的小姑娘，景涵秋倒是冲她招了招手：“小冬浅，过来，陪叔叔说说话。”
　　阮冬浅慢吞吞地挪过去，视线却总忍不住往他旁边的小孩儿身上瞟。

　　“今年几岁了？”景涵秋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五岁。”阮冬浅张开手指比了个五，嗓音清脆甜腻。

　　景涵秋被她这动作萌了一下，失笑道：“那正好跟咱家小砚同岁，小冬浅是几月生的？”
　　阮冬浅晃了晃腿，语气里有些小骄傲：“十月，妈妈说我是在桂花最香的时候出生的。”

　　景涵秋若有所思：“那比小砚要小些，你该叫他哥哥，他是八月出生的。”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看景南砚：“小砚，这是冬浅，以后就是你妹妹了，哥哥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景南砚闻言抬眼看了阮冬浅一眼，还是那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却迫于景涵秋的话不得不妥协，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景少辞见状在旁边轻“啧”了一声，低声吐槽：“还真是个小古板，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儿。”
　　景南砚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颇有要再告一次状的架势。

　　景少辞耸了耸肩，心想自己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人家小姑娘刚刚分明想跟他打招呼，这臭屁小孩儿却理都不理，拽得要命。

　　逗景南砚没什么意思，景少辞没过多久就转移了目标，托着腮问阮冬浅：“冬浅妹妹，你说你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呀，洗起来好麻烦的，像我妈一样一剪刀剪了，多干脆。”

　　阮冬浅一时间愣住了，还从没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要留长头发呢？
　　因为……因为也没人让她去剪短头发呀。

　　看见她眼底的茫然，景少辞心里头起了主意，附在阮冬浅耳边主动请缨道：“这样吧，我帮你剪头发，保准剪得跟我妈一样好看，你只需要给我你一周的零花钱作为报酬就行，划算不划算？”

　　从没有剪过短发的阮冬浅有点心动了。
　　这时候的小孩儿都没什么美丑观念，“好看”不“好看”全凭从别人嘴里听说。
　　景少辞比她大，既然他说短发是“好看”，那她自然也就信了。

　　阮冬浅傻乎乎地点点头，刚想起身去房间里拿零花钱罐罐，就被另一只小手给扯住了衣摆。

　　“别信他。”景南砚紧抿着唇，俊俏的小脸板着，显得严肃又正经，“他根本就不会剪头发，只是想骗你钱。”
　　“而且……”景南砚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尖尖瘦瘦的脸，几近笃定地开口，“我觉得你留短发也不会好看。”

　　阮冬浅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猝不及防“哇”地哭出了声。

　　景南砚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只觉得女孩子这种生物真奇怪，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她，莫名其妙就开始哭了。

　　景少辞更是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哄人，而是转过头朝景涵秋告状：“三舅，景南砚把人家小女生弄哭了！”
　　看吧，谁叫景南砚这小崽子断他的财路呢！报应！

　　“哎呦，怎么了小冬浅？”景涵秋见状再次将阮冬浅拎回自己腿上，柔声哄道，“谁欺负你了？叔叔给你报仇。”

　　阮冬浅眼角还坠着泪珠子，抬起头委委屈屈地问景涵秋：“叔叔，我是不是长得很丑？”

　　“怎么会……”景涵秋闻言愣了愣，随即略带谴责地看了眼自家儿子，“你说人家丑了？”
　　“我没有！”景南砚也有点急了，扒着他爸的膝头解释，“我……我就说她留短发不好看。”

　　阮冬浅小小年纪面子比天大，就听不得“不好看”这三个字，眼眶泛红，咬咬牙竟又是要哭。

　　景涵秋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眼窝子这么浅，一时间只觉得好玩又好笑，招招手把景南砚叫到身侧来，语重心长道：“小砚，你作为哥哥，就应该把妹妹当公主宠着，不管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公主又怎么会有不好看的时候？”

　　景南砚听得懵懵懂懂，着实没懂阮冬浅怎么就成了公主。
　　虽说她皮肤挺白，眼睛也跟黑葡萄似的，但还是和景南砚心目中的公主相去甚远。
　　哪有公主像她这样娇气的。

　　不过景南砚这会儿还处于对他爸说的话一致认同的年纪，奇怪之余也没想着反驳，就这样默许了阮冬浅“公主”的身份，决定往后多让着她点就是。
　　“别哭了，”他抽了张纸按在阮冬浅脸上，动作不怎么温柔，表情也木讷，语气里却带着哄的成分，“我用零花钱请你吃巧克力行不行？”

　　阮冬浅一听“巧克力”三个字可就来劲儿了，胡乱抹抹眼角，乖得不能再乖地止住了抽噎，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鼻音：“那……我、我想吃榛仁巧克力。”
　　因为怕长蛀牙，奶奶严格控制了她每周的摄糖量，比如一天只能吃三颗糖，隔一天才能吃一块巧克力。
　　她昨天才吃了巧克力，按理说今天没有份了，但这会儿有人给她另买，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景南砚说话算话，吃完饭后就领着阮冬浅下了楼，带她去小卖部里买巧克力。
　　站在满满当当的货物架前，景南砚微微抬了抬下巴，慷慨地示意阮冬浅：“挑吧。”

　　天下小女孩都一个样，即便刚刚指定了要榛仁巧克力，这会儿面对着五花八门的口味，阮冬浅仍是犹豫了下。
　　“你吃过奶香白巧克力吗？和榛仁味比起来哪个好吃一点？”
　　她有些纠结地盯着货架，奶声奶气地问景南砚。

　　“都差不多，”景南砚对吃的没什么讲究，没法帮她做选择，只直白表示，“巧克力不都那个味儿。”
　　“才不是那样呢。”阮冬浅小声嘀咕着，仍是眼巴巴下不了决心。

　　景南砚有些失了耐心，上前一样拿了一块，塞进阮冬浅手心里，财大气粗道：“别看了，都给你买。”
　　“真、真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嘴甜道，“小砚哥哥你真好！”

　　景南砚自出生起还没被人叫过“哥哥”，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微妙的满足感。
　　心想怪不得景少辞那家伙总是逗自己叫“二哥”，原来被人叫“哥哥”是这种感觉。

　　结账的时候景南砚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块的绿色大钞，看得阮冬浅眼睛发直。
　　她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明明是同龄人，为什么自己穷得响叮当，景南砚却这么有钱？
　　为什么她还在为怎样才能多吃一块巧克力而抓耳挠腮的时候，景南砚就已经实现了零花钱自由？

　　当天晚上阮冬浅和远在Y国的虞佳佳视频，说起这件事时仍在愤愤不平，虞佳佳笑起来，数落她：“谁叫你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给你零花钱，只怕你全都拿去买糖吃。”
　　阮冬浅心虚地小声反驳：“才不会呢。”

　　“宝贝，在爷爷奶奶那里生活还习惯吗？”由于时差，虞佳佳那边还在白天，大街上太阳亮晃晃刺眼。
　　“唔……”阮冬浅抱着小熊玩偶坐在床上，想了想，有些垂头丧气地说，“叔叔阿姨们都对我很好，但我就是记不清人，感觉大家都长得好像。”

　　“没关系，你还小，”虞佳佳安慰她，“只要你真诚地跟大家打招呼，叔叔阿姨们都不会怪你的。”
　　“嗯……”
　　阮冬浅曲起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突然间又想到什么，忍不住歪着头和虞佳佳分享：“妈妈，你说为什么院子里全都是男孩子啊？我都没有看见和我同龄的女孩子呢。”

　　这问题虞佳佳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军人体内雄性激素旺盛，带有Y染色体的精子也更加活跃，在旧军区家属院里，男孩子的比例往往占据大头。

　　她只好先绕过这个话题：“别担心宝贝，等上了幼儿园之后肯定就有和你同龄的女孩子啦。”
　　“喔。”阮冬浅心不在焉地听着，抬头看了一眼柜子上摆的各式各样的玩具。
　　哎，真可惜，她辛辛苦苦带过来的那些洋娃娃都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

　　最令小冬浅沮丧的事情莫过于，以前她可以凭借着这些娃娃轻而易举地和女孩子们打成一片，而如今她来泠西大院这么些天了，却还没能交上一个好朋友。

　　或许……
　　阮冬浅有些惴惴不安地想。
　　景南砚会愿意和她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