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哭得好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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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阮家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景少辞见景南砚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不明所以地问他：“这是什么？”
“笨，”景南砚皱皱鼻头，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连千纸鹤都不知道。”
“这是千纸鹤？”
景少辞将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左右仔细打量后才初初看出个鸟的雏形，不可思议道：“我随手一折也就这样了，和一团废纸有什么区别？”
景南砚停下脚步，小脸上面色冷峻了几分：“你不许这样说。”
景少辞：？
景南砚伸长手将淡绿色的纸鹤夺回来，揣进外衣口袋里，严肃道：“反正你不许这样说，你要再这样，我就和二姑……”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景少辞简直服了这个“告状精”了，一听他动不动又要搬出景涵雨来，赶紧举手作投降状，“你那千纸鹤最好看，行了吧？”
景南砚抿了抿唇，没做声。
“嘁，”景少辞贼看不惯这小东西装腔作势的样儿，一点也不可爱，忍不住嘴欠道，“不就是小姑娘送的吗，跟谁没有似的……”
景南砚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你也有？”
难不成阮冬浅私底下也送了纸鹤给景少辞？
想到这里，他莫名有些恼。
就像是自己独一份的纪念品被分给了别人，变得不再特殊。
“那当然，”景少辞扬了扬眉，俊朗的脸上露了抹痞里痞气的笑，嘚瑟道，“你二哥我英俊潇洒，在学校里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倒是你……”
他看了一眼板着小脸的景南砚，惋惜地摇摇头：“真是可惜了三舅和三舅妈造出来的这幅好皮囊。”
景南砚根本懒得搭理他，在得知景少辞口中的纸鹤根本不是阮冬浅送的后，堵在眉眼间的阴翳总算是稍稍散去。
他不禁想起阮冬浅将这东西送给他时羞红的脸颊，以及郑重其事的说明：“我妈妈告诉我，千纸鹤代表幸运。小砚哥哥，为了感谢你请我吃巧克力，我决定将我的幸运分给你一点。”
阮冬浅这个笨蛋。
景南砚决定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她。
如果她总是像送他千纸鹤这样随便的话，总有一天是会将幸运值全都瓜分完的。
那时候她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倒霉的倒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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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冬浅无忧无虑的暑假生活眨眼间就到了头，在被送到幼儿园门口时，她还有些懵，小手紧紧攥着阮长风的衣角，差点没当着老师的面哭出声来。
幼儿园大班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老师，见她腼腆怕生，便蹲下身来，声音温柔地哄她：“阮冬浅小朋友是吧，你是我们班为数不多的女生哦。”
哪知道一听她这话，阮冬浅愈发绷不住了，鼻头一抽，“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过身扑进阮长风怀里，抱着他的大腿抽噎：“爷爷，我不要上学……我想回家。”
阮长风见她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心霎时间软了一大半，一向沉静稳重的人手足无措地哄着小孙女，场面一时间颇为滑稽。
“阮伯？”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阮长风转过身去，只见景涵秋牵着景南砚，正一脸诧异又好笑地盯着他瞧。
阮长风这会儿也顾不上面不面子的了，愁眉苦脸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哎，涵秋。”
“真巧，”景涵秋意会到阮长风眼神里的求助，走过来笑着揉了揉阮冬浅的发顶，“看来小冬浅和南砚分在同一个班啊，以后哥哥可得多照顾着妹妹。”
突然见到熟悉的人，阮冬浅的注意力被分散，哭声也渐渐止住了，一双乌葡萄似的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景涵秋身后的景南砚瞧。
如果是和景南砚在同一个班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阮冬浅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上了那么一些。
诚然已经忘了一分钟前听到班上没几个女生时的绝望。
“南砚，”景涵秋按着景南砚的肩膀往阮冬浅面前送了送，柔声道，“带着妹妹去班里找个位置吧。”
景南砚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表情稳重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拽住阮冬浅多出来的那截书包背带，带着人往班里走。
阮冬浅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进了教室，竟连声再见都忘了同阮长风和景涵秋讲。
或许因为是女生的缘故，周围的小男孩儿们都纷纷停下动作，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是碍于板着小脸一脸严肃的景南砚，一时间都没人敢上前来同她打招呼。
阮冬浅亦步亦趋地被景南砚带到教室左侧靠窗的空座位上，紧接着就眼睁睁地看见这人将书包放在了她前面的课桌上。
“你就坐这。”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肯定语气，
偏偏阮冬浅还就吃这霸道的一套，规规矩矩地在位置上坐下来，把背着的小书包取下来，仔细塞进抽屉里。
“擦擦，”眼前突然递过来一张泛着清香的纸巾，阮冬浅抬眼，对上景南砚标志性的扑克冷脸，明明举动是在表达关心，语气却显得嫌弃，“你哭得好丑。”
阮冬浅：“……”
她瘪瘪嘴，伸手接过纸巾，嗓音低低地说了句“谢谢小砚哥哥”，显得有些委屈。
景南砚小眉头一皱，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偏偏这时候班主任走上了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哦，今天是我们幼儿园开学的日子……”
他只好抿着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开学第一天总是避免不了做自我介绍，尤其是对于阮冬浅这样的转学生而言。
她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讲台上，歪歪扭扭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大家好，我叫阮冬浅，今年五岁了，喜欢弹钢琴和唱歌，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初来乍到，又是在一群男孩子堆里，自然而然有些害羞，说完后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班里唯一的一个熟人。
景南砚原本坐着没想动，这会儿被她用那种可怜兮兮的无助眼神盯着，下意识地抬手，率先鼓起了掌。
班里剩余的孩子们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跟着拍手。
这下沉默的气氛总算是活跃了些，
可班主任好不容易逮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显然并不准备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将小蜜蜂的话筒递给阮冬浅，笑着提议：“那小冬浅可以唱一首歌给大家听听吗？”
阮冬浅没想到自己会被临时要求表演才艺，一张透玉似的小脸都憋红了，可她一向乖巧，也没那个胆子当着老师的面说“不”，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开口。
“It's a world of laughter, a world of tears
It's a world of hopes, it's a world of fears
There's so much that we share
That it's time we're aware
It's a small world after all…”
这歌还是阮正鹏在阮冬浅五岁生日的那一天教给她的。
那时候虞佳佳也还没和他离婚，两个平日里的工作狂在那一天里特意将时间空出来，带着小孩儿去了一趟迪士尼。
那是阮冬浅这一年来过得最快乐的一天，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一家三口凭借着出挑的颜值收获了周围不少艳羡目光。
也是在那一天里，坐在响着欢快BGM的旋转木马里，阮正鹏将她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教会了她这首《It's A Small World》。
一曲毕了，班里的人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阮冬浅的英文发音意外地清晰标准，连班主任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讶。
虽然对于幼儿园的小孩儿来说，大多数人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阮冬浅的嗓音又轻又软，就跟那百灵鸟儿似的，清丽婉转，让人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谢、谢谢大家。”阮冬浅红着脸，在格外热烈的掌声中兔子似的溜回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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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启的幼儿园生活比阮冬浅想象中的要愉快上那么一些。
泠西幼儿园一共有两个大班，阮冬浅被分到的是一班。
班里一共三十一个学生，其中只有四个女孩子，这让阮冬浅感到些许的郁闷。
不过好在她现在的同桌是一个叫做聂晓梦的女生，脸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很可爱的兔牙，两人在各方面都还算聊得来。
聂晓梦家就住在隔壁单元，于是阮冬浅热情地邀请了对方周末来家里玩洋娃娃。
作为新同学，中午放学的时候阮冬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待遇，桌子跟前围了一圈好奇的稚嫩脸庞，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天南地北的话题。
“阮冬浅，你唱歌好好听啊？我也想学唱歌。”
“阮冬浅，你住哪个单元楼啊，周末来跟我们一起踢球吧！”
这是“迂回搭讪”一类的小朋友。
“阮冬浅，你长得好像洋娃娃啊，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琥珀色的，你是混血儿吗？”
“阮冬浅阮冬浅，你、你要和我们一起玩保卫城堡的游戏吗，你来当公主，我、我可以当你的骑士！“
这是“打直球”一类的小朋友。
阮冬浅云里雾里地听了一通，着实对这些小男生之间的游戏不感兴趣，她这会儿只想着自己卧室里满柜子的漂亮芭比娃娃。
“不好意思，我……我不会踢球。”阮冬浅有些紧张地捏住衣角，白皙的脸蛋上像是染了粉霞。
“那过家家呢，过家家你会玩吧！”一个个头挺高的男生从后头挤进人群里，眼睛亮晶晶的，“我来当一家之主，你做我老婆好不好？我可以分你吃巧克力！”
小孩子说起这些话题来丝毫不避讳，满脸都写满了期待，像个勇士，反而有种纯粹的天真。
阮冬浅被他的直白吓了一跳，连巧克力的诱惑都不顶用了，她慌里慌张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却被一群人堵着出口，寸步难移。
她一时间又羞又臊，急得简直都快哭了，下意识地喊了个名字：“景南砚……”
“袁铭洋，你离她远点。”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乍一听有种故作老成的稚气，却成功地让热火朝天的人群安静下来。
“景南砚……”为首的高个子男生愣了愣，转过头诧异地看了来人一眼。
要知道景南砚这人一向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古板，几乎从不参与他们平日里的过家家游戏。
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会站出来多管闲事。
“你别做梦了，”景南砚板着张小脸，伸手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到一边，拽着阮冬浅的书包带子把人从水泄不通的座位里拉了出来，语气理所应当到简直有些欠揍，“她瞎了眼才会答应做你老婆。”
袁铭洋一听这话差点当场跳脚。
他在同龄人里发育较快，不管是身量还是身型都比景南砚要优越上许多，若是真打起架来，景南砚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但坏就坏在他妈在开学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学校里千万不能和景南砚起冲突，尤其不能动手。
否则回家等着他的就是一顿藤条竹板男女混合双打。
因此这会儿他拳头都已经举到一半了，也只能咬咬牙忍下这口气，颇为怨愤地瞪了景南砚一眼，
哪知道阮冬浅还真以为他要揍人，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一个趔趄推到了后面的椅子上：“你、你干嘛打人！”
袁铭洋被拂了面子还要被心仪的女孩子指着鼻子指责，一时间简直百口莫辩：“……”
“不许打人！”阮冬浅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能有这么大力气，先是心虚地拽着景南砚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才小声道歉道，“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袁铭洋看她一脸真情实意的愧色，眼角也红红的，可怜得不得了，只能忍辱负重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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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冬浅，你是笨蛋吗。”一直到走出教室，景南砚才皱着眉一板一眼地开口，“我是男子汉，不需要你保护。”
阮冬浅“哦”了一声，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愣愣的，看上去对他说的话也并不怎么在意，只眼巴巴地盯着他：“小砚哥哥，你有巧克力吗，我想吃巧克力。”
景南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哭得好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