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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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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打在脸上,有种刺骨的凉意。
好在总算是叫人清醒了些许。
脑海里反复闪过那双冷冽幽深的眼,仿佛一脚踩进了极寒之地的黝黝冰谷,找不到可以逃脱的出路。
“真稀奇,今天景律居然也来参加了律所聚会,以前不是谁也叫不动的么?”
“谁知道呢,我听说这次团建地点还是他选的呢……酒吧诶,没想到清冷系男神私底下居然这么野。”
身侧传来女人的谈话声。
听到“景律”两个字,阮冬浅微微一愣,抬眼往镜子里瞟了一眼,不出所料地看到了熟悉的黑白制服。
“什么啊,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更有魅力了。”
“不可否认,景律确实很帅啊,你敢说你看着他那张脸不会心动?”
“哈哈哈,也就那么亿点点心动吧。”
……
嬉笑声渐渐远去,阮冬浅独自站在盥洗台前出了会儿神。
看来,景南砚还是一如既往地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身边反正从来不缺乏爱慕者,只是大多都如飞蛾扑火,再怎么扑棱也入不了他的法眼罢了。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整理好心情走出卫生间,阮冬浅已经没了继续酒局的兴致。
她刚准备去跟崔嘉怡说一声要走,余光却瞥见门口的墙上靠着个人,身形挺拔修长,月色清辉般冷傲。
衬衫的袖口被他整齐地折到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俊美却不失凌厉,是熟悉却又陌生的样子。
阮冬浅脚步站定,张了张嘴,一句“好久不见”堵在喉咙里,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沉默中,景南砚似乎是不期然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嘲讽。
紧接着,他举步朝她走来。
不断缩近的距离伴随着愈发鼓噪的心跳声,将仍在发懵的阮冬浅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缓慢眨了眨眼,几乎能够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南砚的视线从上往下扫,最终停留在阮冬浅褶皱很浅的眼窝。
记忆里少年的嗓音清朗不再,或许是嗜烟的缘故,他如今说话带了丝难明的低哑,发声牵动胸腔,听上去莫名勾人。
“就昨天……”阮冬浅心尖一颤,怕暴露经年心事,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不远处传来驻唱女歌手空灵悠扬的歌声,幽蓝色的转盘灯遥遥地打过来,映亮了她白皙纤细的一段脖颈,意外的修长好看。
景南砚的视线在上头顿了两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阮冬浅,几年不见,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睨着她,眉眼明明极深邃,却显出几分薄凉,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阮冬浅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
他这人以前就是这样,看似轻飘飘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却比谁都要记仇。
常常不咸不淡一句话丢下,紧接着就是长达好几天的冷战。
阮冬浅想要和好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在她看来,揣摩景南砚的心思是比做数学题还要痛苦万分的事。
说起来两人明明年纪相仿,景南砚却总仗着比她大几个月,自小就爱管束她。
年少时阮冬浅尚且还能硬着头皮和他抬几句杠,如今却是有贼心没贼胆了。
“我……我就出来见见朋友。”
明明早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逛酒吧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阮冬浅却仍是觉得莫名心虚。
“见朋友?”
景南砚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冬浅总觉得他的声音冷了些:“阮冬浅,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真觉得崔嘉怡是来和你叙旧的?”
阮冬浅愣了愣,正奇怪景南砚怎么会知道她口中的朋友是崔嘉怡,就见这人三两下将手机解了锁,递到她面前。
屏幕页面停留在昨天下午的一条朋友圈更新状态上,发布者是备注为“客户-崔嘉怡”的用户:
国外留学的小姐妹回国了,组个酒局,明晚八点,老地方Ting见,有意者戳(大美女!单身!我用我的头发誓!
下面有个备注为“高中同学-蔡捷”的共同好友留言:【国外留学的小姐妹……你说的不会是阮冬浅吧???】
崔嘉怡贱兮兮地回复:【怎么,小蔡总,要不要来见见你的初恋女神?】
蔡捷:【靠,在外地出差呢,烦都烦死了。】
阮冬浅终于明白过来酒局上奇怪的氛围源自于何了,搞半天原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个交友脱单局,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傻傻以为这是个纯玩乐局。
说不生气是假的,只是心里头的火气此时此刻被另外一种情绪压制着,阮冬浅无暇顾及。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再结合刚刚在卫生间里听到的交谈,一个大胆且荒谬的猜想渐渐浮上心头。
——景南砚,会不会是为她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