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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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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见面之后,王彦童成功被李存勖策反,带着李存勖的亲笔信策马向东去,寻李克用沙陀军投奔。
王彦童本就不想再留在朱温阵营,李存勖的建议不过是一个指引,至于复活王彦章之事,王彦童明知荒谬也会相信。人就是这样荒谬的动物,为了活下去,总要在心中留一个希望。
王彦童离开后,李存勖便切换成小火狐的形态,并且一直维持着。
若用本体人身,太过招摇,不好混如城中,小火狐个头小巧,只要稍加留意,就能混入城中,如鱼得水地悄悄潜入朱温的王府中。
他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观察朱友恭的情况,见朱友恭渐渐好转,他也放下了心。
只要再等几日,等朱友恭伤势好全,他便强行把他带走,传送出汴州城外,再召唤小鲲鲲一起飞去终南山宗圣观,寻逃出皇宫的圣上。
这可是勤王救驾之功,若是朱友恭能醒悟不再反唐自然是好。若不行,他就把朱友恭关在道观里,直到太宗的记忆全部恢复,朱友恭这个反唐份子的威胁也就不复存在。
这日,李存勖向往常一样溜出王府,出去撸树捡石头捕猎积攒经验值。
尾巴只剩两条,他心里可惜,但却不后悔。
经验值只要努力迟早会赚回来的。
——小黄鸡,我的经验值增长多少了?
李存勖累瘫,背靠大树,两条毛茸茸的红尾巴也无力地耷拉着。
【咦!?】
小黄鸡飞了出来,惊奇道。
——怎么了?经验值有什么问题吗?
李存勖疑惑。
【没问题,反而怎涨了一大半!】
小黄鸡摇了摇脑袋,惊喜道。
李存勖眼中划过一抹讶异,高兴地摇了摇尾巴,顿时精力充沛。
——我刷经验有这么快吗?也没几天啊?
【宿主别急,我看看。】
小黄鸡回了系统空间,开始调查经验值飞涨的原因。
李存勖内心焦急地等待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小黄鸡的回应。
【原来是因为汴州城的百姓!】
小黄鸡激动到。
【你的马甲李三死后,被安葬在城中的大相国寺中,供奉灵位,百姓惦念你的功德,便日日以香火供奉,这也是功德啊!故此,你的经验值才又恢复了这么多——】
我被安葬了?
李存勖心惊。
难道朱温会信守承诺,留自己全尸吗?
他才不信。
李存勖心中好奇,等到黄昏时刻,天色渐暗,他便藏身于朦胧的夕阳中,火红的身影与橙红的夕阳融为一体,不易被察觉。
他找到了大相国寺,只见此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众人眼中含着哀恸与怀念,进进出出匆忙或是慢行,每个人身上都留有一丝香火余味。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声轻叹和低语。
“李三公子怎么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听说是因为刺杀了东平王……”有人消息灵通,说道。
“真的?!李三公子为何会这样做……不应该啊,他不是大王义子的弟弟吗?”
“李三公子心善,若非深仇大恨怎会去下杀手。”
“公子救了整个汴州城,大王竟逼他致死,太不应该!”
众人议论纷纷,却不敢太过大声,出了大相国寺便不再明面谈起此事,只是大家心底都藏了一丝惆怅和怨恨。
很朱温杀了于百姓有恩的李三公子,这等忘恩负义,自然遭到众人唾弃。
百姓可没什么高明的政治主张,他们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也许不必锦衣玉食,只需要在乱世中有苟且偷生的余地罢了。
李存勖治好了他们的疫病,救死扶伤之功德,自己会被百姓铭记感怀,崇敬供奉。
哪怕那位李三已“死”,却永远在汴州百姓的心中活着。
又过了几天,李存勖闲来无事,走遍了汴州城,竟寻到了携母出府的朱友珪母子之住处。
朱友珪身穿普通的麻布衣裳,黑瘦的脸上凝着一重浓厚的悲痛,明亮的黑眸中,闪烁着恨意的光芒。
李存勖藏在暗处,见到了刚出门的朱友珪,不知怎么的,便跟了上去。
朱友珪心性纯良,不知得知自己“死”后,会做如何反应?
恨吗?
该恨谁。
定是很朱温,毕竟是朱温杀的自己。
天色已晚,日落西山。
朱友珪本想去大相国寺给死去的红发姐姐上一炷香,却突然停下脚步,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小火狐。
回头一看,只见那浑身火红的狐狸,竟长者两条大大的尾巴。
“狐妖?!”他惊呼出声。
幸好周围没人,不然必定引起惊动。
李存勖无意暴露,见朱友珪回头,便转身离开,动作敏捷地跳入一旁的安巷中,单过坊间的矮土墙,远离了朱友珪。
朱友珪呆呆地望着小火狐离开的方向,莫名有些心痛,不知不觉间,泪水划过面颊。
狐妖现世了,是为了杀恶人吗?
是为了杀死朱温吗?
一阵暖风吹来,寺庙的香火余味飘散。
“阿珪,这么晚了为何还要出门?”
身后传来年轻女子婉转的声音。
“我想去寺庙,温小娘子,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朱友珪回过头,面色沉重。
温千当然知道,李三公子同样也是他的恩人,当初托朱友恭送的那块绣帕,便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情意。
只是……天不由人,为何朱温会杀害李公子呢?
回想朱友恭告诉她的美人计,她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定要寻机会如东平王府,杀了朱温为恩人报仇!
“阿珪,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温千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朱友贞的肩头,她身姿娇小,柔如水的眼眸中却闪动着坚定的信念,非弱女子之流。
“报仇雪恨,必须徐徐图之才有胜算。”
朱友贞眼中一亮,忙问道:
“我该怎么做?”
温千欣慰地点点头,启唇慢声说道:
“你毕竟是朱温的亲生儿子,定有机会接近他,只需一个契机,我定能混入府中,凭美色迷惑他,再寻机会杀他雪恨。”
朱友珪听后若有所思。
救命之恩,自当回报,更何况其中还惨杂着对朱温的恨。
恨这个父亲没有半分像父亲,恨阿娘失宠后受尽磨难。
更恨朱温杀了他在意的人!
“想清楚了吗?”
温小娘子再次问道。
朱友恭抬眼,坚定不移道:
“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需要我如何配合,你尽管说吧。”
温千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对准王府的方向,微微咪起双眼,眼前浮现了那个带着鬼面具的高大身影。
心痛了一瞬,她沉声:
“等待时机,朱温不会一直按兵不动。”
月挂高空,银辉倾泻。
李存勖回到了东平王府中,趴在朱友恭房间附近的草丛里,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屋子。
只见窗户上显现着朱友恭坐于桌案边的影子,那个影子一动不动,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能下地了吗?
那身体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李存勖这样想着,便迫不及待地计划该如何带走朱友恭。等朱友恭熟睡后,他趁机入屋便可实行计划。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每一刻都度过的格外煎熬,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带走朱友恭,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想到朱温这个大仇人,李存勖就恨得牙牙痒。
难道就没什么办法报复朱温吗?
哪怕只是让朱温过得煎熬些,也能让他暂且解解气啊。
突然,眼前划过一抹血色的暗影,如鬼似魅。
李存勖反射性吓了一跳,浑身炸毛跳上了墙。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黑影只不过是一块被风吹起的轻纱。
估摸着是王府内某个女眷丢失的吧,被夜风卷起后留下一抹艳红的魅影,乍一看还以为是冤魂女鬼呢……
等等……
鬼……
李存勖突然灵机一动,毛茸茸的狐狸嘴微微翘起,眼中精明之光一闪而过。
【宿主……你又相处什么鬼主意了?】
小黄鸡好奇。
李存勖点点脑袋,跳到院中的假山石后藏身,取出了在系统背包里躺了许久的一枚血蛋。
——这是我在魏州城朱温营中救下的朱宣夫人张氏。
李存勖是心道。
小黄鸡瞬间秒懂。
【你想孵她出来,用来对付朱温?可是朱温好歹是个武将出身的人,张氏一个弱女子如何对付?】
李存勖思索片刻,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孵化出来复活的人类,都会记忆混乱,唯独记得执念最深的事情,并且不顾一切去完成。
张氏执念最深的恐怕就是对朱温的恨。
张氏临死前曾言:做鬼都不会放过朱温。
这下正好让张氏扮鬼,日日夜夜吓唬朱温。
反正只要他点击放生,张氏在某种意义上和宠物坐骑没区别,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也不会死,饥饿值太高顶多不能召唤出来。
况且,没有放生之前,张氏会拥有十条命。
哪怕独自在汴州城也足够安全,就算遇到危险,他也可以即使收回“宠物”,张氏也就能回到系统中去了。
没有犹豫,他立刻开始行动,将血蛋一起传送处王府外的营地后,立刻找了出荒野无人地孵化复活了张氏。
张氏一开始很迷茫,却突然看向王府的方向,眼中闪过骇人的恨意,一双秋水剪瞳竟如恶鬼般恐怖,眼眶通红眼白布满血丝,表情狰狞额头暴出青筋。
李存勖静静地看着张氏,等待她下一部动作。
只见张氏在夜色下走上街头,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件被人丢弃的大红绸布,往肩上一披当做披帛,再故意把头发弄得散乱遮住了大半苍白的脸。
张氏走到湖边,看了看如今自己的模样,冷冷地自言自语道:“还不够……还不够像鬼……吓不死朱温……”
这样喃喃自语着,张氏猛然抬起手送入贝齿间狠狠一咬,用指尖涌出的血在自己的眼下划出两道血泪。
她对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笑了笑,湖水中的自己狰狞恐怖,一身红衣,满面猩红,只一眼便能吓得人魂飞魄散。
张氏很满意,起身欲离开。
李存勖跟上,带着张氏直接传送去了朱友恭附近一墙之隔的空地。
队友传送就是方便啊,李存勖心中感慨。
接下来,他就不用管张氏如何行动了,张氏的执念会引领她找到朱温的。
夜色迷离,恍惚间闪过一抹艳红。
李存勖藏身在黑暗中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朱友恭的身影站起,只见那黑影在烛光下微微颤动,走向了床榻,远离了窗户 。
烛火忽地熄灭,一切归于寂黑之中。
李存勖按捺着激动有紧张的心情,缓步接近房间后,靠近窗户偷偷望了一眼,确定朱友恭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后,立刻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了队友传送功能,点击传送。
眨眼间,他到了朱友恭的床榻侧边,冰蓝色的瞳变得深沉,凝结出了莫名的情绪。
同一片明月下,夜色迷醉十分。
府邸内的另一个角落处,朱温正苦恼于不举之事,在府中的两厅内独自饮酒。
一杯又一杯下肚,朱温回想自己的夫人,还有那么多儿子,不由叹息一声,自语道:
“谁又能想到我朱全忠英雄一世,竟会苦恼于这天下男人都不齿之事……”
语毕,朱温连连摇头,面露痛苦,差点没忍住泪崩。
酒气熏人,恍惚间,朱温眼前竟出现了一抹婀娜的身影。
素白的衣裙,血红的披帛,满头青丝低垂掩盖了容颜。
朱温有些醉了,故而忽略了某些诡异的细节,反而迷迷糊糊地说起醉话:
“好一个身姿婀娜的美人——”
话音刚落,只见美人步步靠近,缓缓撩开了遮住容颜的青丝华发,露出了被掩盖的骇人容颜。
五官秀美精致,可那双形状美丽的眼睛却布满血丝瞪得老大,似乎眼珠都要掉下来似的,而眼下更是留着渗人的血泪,唇红如血,面色诡异的苍白透着死灰。
这还不算惊恐,朱温捂着心口,突然回想起朱宣那夫人张氏,那张娇丽容颜似乎和面前“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是……”
朱温颤抖着手,指着张氏。
张氏步步紧逼,靠近后,突然勾起唇角,猛地冲向朱温。
正在此时,突然又急情来报。
朱温一回头,见亲信士兵来了,连忙道:
“快喊人来抓鬼!”
“大王,哪里有鬼?!”
亲信东张西望,紧张起来。
朱温再回头看去,哪儿还有什么张氏鬼影,面前只有树影摇曳,空无一人。
“有何要事?”
朱温强辞装镇静,心有余悸,只当刚刚是喝醉了酒,出现了幻觉,或是一场噩梦。
“报大王,长安传来消息,圣人畏惧沙陀李克用,在同州王行约的挑拨下,带着一众宦官偷偷溜出皇宫,据说是流落去了终南山附近!”
朱温喜上眉梢,心中惊恐一扫而空。
他大步流星走出凉亭,犹豫了几秒后,他眼中闪烁着明亮的月光,收敛了满脸激动的情绪,故作镇静地回头问亲信士兵:
“吾儿友恭身体恢复的如何?”
士兵如实禀答:
“都指挥使已经痊愈,属下曾见其在院中练箭射下空中野雁。”
都指挥使的职位在朱友恭入狱时都并未撤去,当时是没来得及管这种细节,现下朱温重新信任了朱友恭,依旧认其为义子,这升职之事便如旧。
朱温眼中带着喜色,另士兵退下,他快步最像朱友恭所在之处。
很不巧,李存勖正打算溜进朱友恭房间,趁机直接传送带走朱友恭的时候,朱温正好来了。
李存勖警惕地竖起毛茸茸的耳朵,一听有人靠近,下意识跳上了房梁,蜷缩在黑暗中隐藏。
直接朱温先是敲了两下门,朱友恭立时惊醒,披上外袍,主动接见朱温。
“义父寻孩儿可要要事?”
朱友恭明明眼下带着青色,抵挡不住的困倦萦绕在全身,却依旧忠孝得另李存勖咬牙发恨。
朱温大笑两声,见朱友恭果真好全,便说起正事:
“圣人逃出宫去了终南山,友恭可愿替义父办好这件事?”
朱友恭当然不会拒绝,欣然领命。
朱温犹豫了片刻,在临走前终于忍不住透露出真实意图。
他眼中闪动着冰冷的杀意,嘴角却挂着微笑,之事那笑容的弧度分明带着十足的野心。
李存勖在房梁上看得分明,听的清晰,哪怕朱温有所顾忌,只是在低语,却声声入他耳,如惊雷震撼。
“必要时,弑君也可。”
朱温如是说道。
朱友恭眼中燃起了一把火,竟丝毫不觉得惊恐,甚至更加斗志昂扬地朗声领命。
朱温大笑着离开了房间,张狂的背影融入夜色,徒留李存勖一人心中惶然,难以平静。
弑君……
弑君!
朱温,朱全忠!
你愧对于先皇给你起的“全忠”二字之名!!
李存勖气得直咬牙,尖锐的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朱友恭揉了揉眉心,此时正好头晕目眩,戒备心降低,困意来袭便躺会了床榻。
等天一亮他就得出发去终南山,替义父寻当今圣上。
就像当年的曹操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或是直接弑君,另立其子为傀儡。
此行不管成败,他朱友恭都将青史留名。
不过一会儿,朱友恭便在激动的心情下入睡,睡梦中似乎见到了朱温统领天下推翻腐朽的大唐,创立俩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不再有饥饿,不再有高门贵族的霸道欺凌。
门阀贵族死尽,这个污浊陈腐的大唐终将洗去铅华,化为另一个汉人盛世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