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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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人被刘茜这突然压低的声音搞得紧张兮兮，但又忍耐不住好奇心，催促她快点说。
刘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我去的不是外科么，经常有病人是出了车祸的，天天看见交警不说，律师也经常过来，再加上家属，每天都是一堆人进进出出，要多吵有多吵。”
“哎呀，扯那么多有得没得干嘛，快讲重点！”赵月琴个急性子最烦人家讲古，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恨不得替别人把话讲完。
“急什么，这不马上就讲到了嘛！”刘茜瞪她一眼，“老师跟我讲之前有个22床，每天就一个护工阿姨照顾，家属从来不来的，人昏迷了一年多，基本就是个植物人，欠了医院费用不说，阿姨的护工费也没及时给。”
“那医院就让他这么住着？”
“不然呢，你把人扔出去？”刘茜说道，“听老师她们讲，这个病人吧，小时候是被人领养的，但他对养父母特别不好，后来养父母就不要他赡养，也不要管他了，等于老死不相往来。结了婚之后呢这人出轨，对老婆儿子也不好，打人什么的，儿子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儿子跟着妈妈过，抚养费也一分没给过，等于没养过他儿子。至于怎么进的医院呢，他骑着电动车不知道怎么撞上人家停在路边的车，给撞成脑外伤进了医院，动好手术，深昏迷成了植物人，家里人没一个愿意管他的，医院只能先给请护工照顾。”
“这人…有点自作自受吧。”钟鱼一点不同情这种人，反倒有种活该的感觉。
“谁说不是呢，他家里人不想管他，也不想给他出钱，但医药费、护工费都还欠着啊。然后就想能不能打官司让车主赔钱，问题是他撞的人家，怎么判也不可能是车主赔他钱吧。然后就这么一直拖着呗，老师说那个护工阿姨人特别好，每天就弄米汤给他从胃管里喂进去，科室里也每天给他挂两袋基础的盐水，跟做慈善似的了。”
“就这么拖着？”
“昂，拖到上个月，一年多的时间，据说瘦得就剩皮包骨了，大概原因是肺部感染，之前也发热过好几次，人要不行了，医生喊他老婆儿子过来医院一趟。按习俗不都会快不行的时候叫救护车送回家去嘛，他老婆儿子坚决不让，就要在医院走，进太平间，然后联系殡仪馆直接拉火葬场去。”
“啧啧啧，怎么说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赵月琴和白锦灵也点头赞同。
“主要吧，那个病人走的时候是早上，毕竟家里人签字要求不用抢救，不然又多出一笔费用，老师说就拉了个心电图，确认死亡就喊太平间的大伯上来拉人。然后下午刚过午休没多久，那会儿上午的盐水不都挂完了，下午的还没开始么，一般这时候也没什么病人打铃，就突然响铃了，一看床位，22号！”
“妈呀！”白锦灵、赵月琴和钟鱼吓得抱在一起。
“老师们不都刚睡醒么，也被吓得背后出冷汗，都不敢一个人去接铃，那房间因为这个病人之前快不行了，其余两个病人都不愿意住，老早给转床到别间病房去了，所以房间里应该是没人的！”
“然后老师她们就三个人一起过去看啊，你们猜看到什么？” 刘茜进一步压低声音，其余三人挤在一块，六只手互相捏着，生怕听到什么骇人的内容，“是保洁阿姨她擦床单位终末消毒，没注意，就按到呼叫铃啦！”
“我去！”，“你个大喘气！”，“刘茜你要死啊！”
三人气得扑上去锤人，刘茜哈哈大笑，几人笑闹一番才停下继续吃饭。钟鱼这会儿也反思自己，估摸着就是平时小说看多了，遇到点事就天马行空，哪那么多灵异鬼怪呢，估计就是电源短路，门禁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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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一轮夜班之后护士长会给排两到三天的休息，钟鱼这轮跟着老师排了两天，第一天已经睡过去了，今天又是一觉睡到中午，醒来之后房子里只剩她一人。
昨天剩的米饭、半根胡萝卜、四分之一个洋葱、半盒蘑菇、一个番茄，抓一把没用完的包菜丝，再来个鸡蛋，钟鱼特制炒饭就出炉了。以往放假回家，爸妈不在的时候，钟鱼也经常这么做，有啥放啥，能吃就行，糊弄过去一餐，晚上就等着老爸的投喂。
即使如此糊弄，她的体重也没有因此掉下去一点，稳稳地把持着五十四公斤的大关，颇有冲向五十五的趋势。四个人里也就刘茜和白锦灵两人不在乎体重了，前者爱做饭也爱吃，后者天生吃不胖，真真气死另外两个人。
四人合租的时候协商好了大家轮流买菜，每次保留小票，月底统一算钱平摊，虽然操作起来麻烦点，起码不至于天天为了几块钱扯皮。今天本来应该轮到赵月琴，她半个小时前发消息给钟鱼，有事要晚点才能下班，跟钟鱼调换一次顺序。不过，也怪不得赵月琴，本身作为实习生，带教老师不开口让她下班，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自己先提出来。
这么一拖就从五点拖到了近六点半，其余三人饭都热过一遍，才见到蔫了吧唧的赵月琴，佝着背，一进门就把脚上的鞋踢开，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人往餐桌旁一坐。刘茜给盛汤，白锦灵给盛饭，钟鱼也殷勤地帮忙夹菜。
“先吃饭，先吃饭，我都快饿死了。”刘茜招呼大家赶紧吃饭，天大的事也不能拦着人不吃饭。
等到最后一人吃完放下碗筷，时钟也走到了七点一刻，钟鱼和白锦灵收拾碗筷，赵月琴先去换衣服，刘茜切些水果装盘，又点开最近在追的综艺。四人关系处得好，经常在饭后看看剧，聊聊娱乐圈、实习科室八卦什么的。
“月琴，今天这么忙？又碰上抢救啦？”刘茜下下个科室就是去急诊，关心得很，生怕自己一去就跟赵月琴似地惨。
“我的老天，你们不知道今天有多倒霉！”赵月琴一见有人提就满肚子的郁闷唰唰地往外倒，“今天白天可空了，我跟着老师在抢救室就干聊天，四点半那会儿都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了，好么，几个医生经过我们抢救室张口就说“哎呦，你们今天这么空啊”，说完人走没多久，咵咵四个抢救，四个啊，几乎同时开始！”
“那么惨？”其余三人都还没碰见过抢救的情况，虽然想象不出同时抢救四个病人是什么情况，但也多少能猜到不会是件轻松的事情。
“一个车祸外伤，一个癔症，一个救护车从家里拉来就没了，还有一个我不清楚什么情况。”赵月琴张开手脚摊在沙发上，“抢救室两个老师，输液室两个老师，分诊台一个，再算上护士长，也就六个人，医生就更少了，内科、外科加主任，就仨，把人劈开都不够用。”
刘茜皱着眉问道，“人都没了，还拉来急诊室干嘛？”
“嗐，我们老师说这叫安慰xing抢救，至少得抢救半小时保证人道主义，半小时之后医生会跟家属谈话，家属不放弃，那还得接着抢救。今天这群病人家属倒还好，病人年纪也大，半个小时后就放弃了。”因为人手不足，赵月琴这个实习生难得也跟老师换手做了一轮胸外按压，“我第一次做CPR，把我紧张得都不知道自己动作标不标准！不过真人跟平时学校用的模拟人差别还是挺大的，我也不敢太用力，怕万一把人肋骨压断。”
“那癔症那人是怎么回事？”钟鱼好奇的问，这类病属于精神科收治，她觉着自己明天去上班说不定就在科室里看见这病人了，“男的女的？”
“男的，他家里人说是因为房子拆迁的事，跟兄弟还是姐妹来着，吵架，吵着吵着突然人就撅过去了，把家里人吓个半死，赶紧叫120送到医院。急诊有个老师特厉害，装监护、打针、抽血、挂盐水、送检查，一个人半小时就搞定了。”
“哇！这么牛B，佩服，佩服！”三人齐齐感叹，她们如今干什么都得让老师看一眼，不仅老师不放心，她们自个儿也不敢单独操作。
“车祸那个呢？抢救过来没有？”白锦灵关心地问道。
“不知道，老师让我下班的时候，那人刚送去重症监护室，也不清楚那个病人情况怎么样。带我的老师今天蛮好的，让我先走，她们还在那里补抢救记录，开了两辆抢救车，也得点好才能走人。”赵月琴搓搓脸，下班前这么一通忙活下来感觉自己整个人快散架了。
“啧啧啧，月琴你今天是真的惨呐，希望我们轮转去急诊的时候别碰上这种情况。”钟鱼说完，另外两人也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由于今天赵月琴的经历太悲伤，三人一致决定把洗澡的第一顺位让给她。
钟鱼洗漱完也到了十点，微信跳出带教老师拍了拍她，她赶紧点开来看内容。
[小鱼，那天前夜班大门打开着的时候，你有拍照片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