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边城 小攻演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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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小城，处处都是黄土，人人脸上也都是灰头土脸的。小东西穿着不太突兀，但微微透红的脸蛋明显吃得不错，路人隐隐向他投来各种嫉妒的眼光。没人敢拿目光去直视上仙，因为这个穿着看似穿着简单干净的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华贵之气，那是凡人只能仰望的光，凡人不会嫉妒比超出自己太多的人。人只会仰望神明，虔诚地祭拜，乞求神明能够实现自己的痴心妄想。
小东西悄悄地和上仙拉开了距离，他害怕那些直白的眼光。
上仙并不清楚小东西的内心，他拉住小东西的小手，对他说：“怎么了？累了吗？”
小东西仰头看着上仙如玉的脸庞轮廓，对着上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使劲摇了摇头，轻轻回握住了上仙的手。
上仙的手真软啊，热热的。
小东西的小手真细啊，硬硬的。
一大一小，手紧紧拉着彼此，是可以彼此交付的安心。
上仙带着小东西直接进了附近最大最气派的一处酒楼，酒楼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看见了上仙进来，都立马站了起来，恭敬地向上仙行礼。他们匆匆扫了小东西一眼，掩饰不住的惊讶。上仙冲他们点点头，就拉着小东西往二楼走去。
小东西好奇地看了看唯一没有向白仙人行礼的那个人，那人一个人占了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摆了一摊花生皮，酒杯倒着，一把剑半出鞘，剑穗自由地荡在空中。
上仙也随着小东西的目光看了看那个人，那人白衣绣着牡丹花的暗纹，是五大门派洛阳山的三长老。
他来干什么？
“凌霄上仙，在下没酒了。”那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向上仙施礼，耍无赖似地碰了碰空盏。
“三长老，酒没了可以，命没了呢？”上仙慢悠悠地开口，懒撒地挥了个剑诀，桌子上的剑忽然入了剑鞘，发出了“啪”地一声清响。
那三长老看着自己的剑听话地入了剑鞘，忽然笑了，挑衅地对上仙说：“上仙用着洛阳山的灵石还舒服吗？”
洛阳仙门在师父陨落后，强占了凌霄门灵气最旺盛的山头，在上面修建了一座华丽仙宫，里面有貌美的七十二仙娥，是洛阳仙门用来招揽大能的污秽之地。凌霄上仙获得神力后，第一件事便是杀上洛阳山，逼着洛阳门派的掌门签下归还凌霄山门的条约，并要求洛阳门派每年无偿赠与凌霄仙门七十二万灵石，因为过去三百年来仙宫里昼夜不断的靡靡之音，对凌霄仙门的弟子产生了巨大的身心压力，影响了修炼的进程。
强权之下，洛阳仙门不得不从，何况他们做的事也确实不算的什么光明磊落。
可洛阳山上下弟子和一些长老并不清楚掌门做过的亏心事，只认为是凌霄上仙目中无人、无耻自大，因此洛阳山人对凌霄上仙十分敌视。可，三长老可谓是明知故犯，他清楚自家掌门的龌龊事情，却依然愿意当自家掌门的看门狗。
上仙懒得和这样的人多费口舌，拉着自己的小东西进了客房。
“上仙，那个人不会来找您麻烦吧？”
“你怎么也这么叫我？”
“啊，我刚刚听见他们都这么叫您。”
“你跟他们不一样，跟我不必拘束。”
小东西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如果他有尾巴这种东西，恐怕都要摇断了。
上仙摸了摸他的头，问小东西：“你想吃什么？这儿有许多凡间的吃食。”
小东西不敢抚了上仙的好意，只点了烤馕和酸奶。上仙拍拍口袋，一个小纸人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从门缝挤了出去，点菜去了。
小东西看着巨大的房间，觉得自己的衣服鞋子破烂，根本配不上这样好的房间。上仙不知小东西的窘迫，对小东西说：“你自己随便玩玩，里头还一张床，你晚上睡那。”然后他就自己歪在了自己的床榻上，掏出一本发黄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小东西不敢乱走，只敢用眼神扫视，自己坐的桌子右边有处屏风，上面画着山崖上的一颗树。桌子对面有个高高的架子，上面摆了几个青色的花瓶和刻着鲤鱼的玉盘。小东西走到玉盘前头，忽然那玉盘上的鱼动了，快速地沿着盘子游动起来。小东西看着稀奇，伸手碰了碰那游动的小鱼，那小鱼害怕地更加快速地游动了起来。上仙看着小东西捉着鱼，嘴角翘起，书上的字是一行也没读下去。
“当当当——”门口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上仙，饭来了。”
刚刚出去的那个小纸人从门缝里挤进来，费力拽动门板，小东西赶紧上前，帮助纸人拉开了门，门口的小儿一手举着托盘，微笑着在门口等着。
“进……进来吧。”小东西先瞟了一眼上仙，发现上仙正在专注地看着书，便自己拿主意让伙计进了房间。客栈伙计麻利地将托盘里的菜摆上了桌，说了句“您请慢用”，就用胳膊夹着托盘离开了，离开时还细心地关好了门。
小东西磨蹭到上仙的床前，可上仙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书页，自己是不是不能打扰上仙呢？
实际上，上仙连眼珠都没动，盯着一句话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十多遍，正等着小东西开口请自己去吃饭。
小东西站在上仙的床榻前，犹犹豫豫了好久，盯着上仙的脸几次欲要开口，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这可把上仙急死了。
小东西心里想着：该如何叫上仙吃饭呢？仙人是不是不用吃饭呢？自己贸然地打断上仙研读书本合适吗？上仙会不会生气地拒绝自己？上仙生气了，是不是就会不理自己了呢？怎么办，要不要喊上仙呢？
上仙心里想着的却是：小东西怎么不喊我吃饭，他是不想让我陪他吃饭吗？自己要不要开口呢，自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先开口岂不是落了面子？难道是我刚才和洛阳山的老三吵架，吓到他了，所以他才不敢和我说话？下次吵架必定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子了，可是，怎么样才能挽回在孩子心中的高大形象？
两个人心思各异，都不知道偏离正题了多远。终于小东西下定决心放弃喊上仙吃饭，转头要走的时候，上仙一下子合上了书。小东西瞬间回头，在自己肚子里千回百转的话不自觉地从嘴里吐出：“白上仙，您能和我一起吃饭吗？”
上仙把书一扔，利索地穿鞋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先小东西一步坐到了饭桌子上。他拍了拍自己旁边最近的空椅子，对小东西说：“来，坐这儿。”
小东西顿时心花怒放，屁股轻轻沾上椅子边，含着胸，等着上仙举筷。
上仙看小东西不拿筷子，还以为他没见过，于是将自己的筷子塞到了小东西的手里，摆弄小东西的手拿筷子的姿势，对着小东西说：“用这个夹着吃饭，知道了吗？”
小东西怎么会不知道上仙的想法，顿时脸通红，磕磕巴巴地回答：“知——道了。”
上仙看着小东西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塞到了嘴里，十分满意，也要举筷子，手摸了一空，才发现自己的筷子给了小东西。
小东西虽然对上仙在心中给自己贴上乡巴佬的标签而感到变扭，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上仙的窘迫，将原本自己的筷子递到了上仙手里。
上仙尴尬地接过了筷子，第一筷子没仔细看，伸向了一块豆腐。豆腐滑嫩，这一筷子捞了个空，小东西的筷子出现到了豆腐旁边，迅速地夹起豆腐，稳稳地移动到了上仙的碗里。上仙看着这块豆腐，挑了一下眉，说：“这么厉害，第一次就夹上来了。”
小东西嗔怪道：“我不如上仙厉害，第一口就吃到了豆腐。”
上仙刚把豆腐含进嘴里，这话噎得他顿时觉得这豆腐十分烫嘴，咽不下去。他定了定神，吃下豆腐，质问小东西：“你小子从哪里学得这样的浑话？”
小东西委屈地低着头，说：“您欺负我不会用筷子，但其实您也不会。”
上仙唾弃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将一块小酥肉夹入小东西的碗里，讨好道：“是我错了，我以为你不会用筷子，原来你是在等着我用第一筷。请问花青能原谅我吗？”
小东西看着肉，娇笑地撇了一眼上仙，小口小口地吃下了酥肉。
午饭的插曲过了，喊来小二将饭桌收拾干净，上仙便掏出黄纸，开始画符。小东西吃得好饱，趴在桌子上看着上仙笔走龙蛇，头一点一点地，眼皮打架。上仙本就没有心情画符，现在又有小东西在身边打瞌睡，他怎么能全神贯注地画符，所幸收了笔墨，哄小东西去睡个午觉。
小东西不情不愿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上仙。
上仙坐在小东西的床榻旁，不解地看着他努力不犯困的样子，问：“都这么困了，怎么还不睡？”
人一犯困，脑子转得也迟缓，一些心里话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来。小东西认真地看着上仙的眼睛说：“我不敢睡，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上仙听了小东西的话，心疼地摸了摸小东西的头顶，微笑着对小东西说：“别怕，你安心睡，我保证你醒来还是这个样子。”
小东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半缩进被子，合上了眼睛。上仙看着他一下子就入睡的样子，心里暖呼呼得，刚要起身离开，没想到小东西靠在自己衣角的手就拉住了自己。那小东西睁开了一条眼睛缝，迷迷糊糊地说：“不要走。”
上仙笑了，被黏黏糊糊的小东西戳中了内心的柔软，全然忘记了小东西小时候磨人的可恶光景，拉着小东西的说说：“我不走，你好好睡。”
小东西轻哼了一声，身体自动凑近了上仙，睡熟了。
本来安逸美好的午后，突然被一阵魔气打破，上仙一下子警觉起来，看了看安睡的小东西，冲着床铺施展了几个复杂的结界，即是保护也是阻碍小东西的自由，然后上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客栈，直奔魔气所在。
上仙离开客栈房间的那一刻，小东西就睁开了眼，明明是同一双眼睛此时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色。
小东西慵懒地爬了起来，顺手一挥就撕开了上仙布置的复杂结界，拖着步子坐到了桌子前，手沾壶水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落下最后一笔时，壶中的水全部升腾到空中，组成了一面镜子，映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小东西用最冰冷的语气对着那个影子，问：“事情办好了吗？”
那影子晃了晃，对小东西恭敬地回复：“禀魔尊，还差最后三处。”
小东西，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魔尊大人勾起邪魅一笑，温柔地对影子说：“三处？”
那影子瞬间缩小了自己的占镜面积，哆嗦着问答：“属下办事不利，请魔尊惩罚。”
魔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点了点桌子，问：“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只听见镜子那头传来一阵嘶吼声，画面中出现了另外一个白色影子，白影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发出声音，仿佛对人类的语言并不太熟悉，他无机质地对魔尊说：“魔 尊 大人，属下 管教 不严，十 日定会办好。”
魔尊大人晃了晃身体，竖起三根手指，说：“三日。若办不好，你和你弟弟就一起回魔界吧。”
白影子和黑影子异口同声地说了声“是”，魔尊就单方面地挥断了画面，水自动地回到了茶壶。
魔尊嘴里哼着古老的小调，扑到了上仙的床榻，嗅着上仙残留的味道，露出了一个餍足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边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