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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注定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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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夫人很想王爷,奴婢跟青玉倒有一个法子。”
“可以见到他么?”
紫玉点了点头。
静缘揉了揉饧色的眸子,咬破手指解下贴身的小衣写了个念字。
紫玉自是惊讶的望着语婷,哆嗦道:“血,夫人,您这是寄血书?”
静缘握着紫玉的抖动的双手:“不怕的,紫玉。唯有如此,他才不会忘了我。”
“不会的,夫人,绝不会。”
“可是!”
静缘艰难的低下头,长乐郡主美得不可方物,这句话缠绕了她整整一宿啊!女子的美色,于男子是多么的重要。
当初,若非是她的姿容,也不会有他与她在红尘里这么一段结缘。
“夫人,王爷还只是在筹备大婚。”
面对这么一个水晶心肝玻璃人的主子,紫玉嘴拙,她不知该怎样开解她,只得含浑的抚就她。
静缘摆了摆手,睁着布满血丝的眸子,几近哀求的向紫玉说道:“以后有什么尽管告诉我,他有什么事一刻也不要瞒我,我不怕的,若是不让我知道,那更是无措。”
这一刻,紫玉深深感到静缘强烈的仓惶与不安,她由那个刚来的时候时时刻刻被离王捧在掌心里的宝贝,一步一步沦为离王的禁脔,一寸一寸变得面目全非。
金宫
下了一夜的雪珠将近天明的时候总算是渐渐歇住了。琉璃世界皑皑银霜,宫女们赶着往雪地里洒盐,扫去一层薄薄的积雪。
纪淑妃早早便起身按品梳妆坐上肩舆到昭阳宫向魏后请安,明明晃晃的积雪闪烁着眩目的光芒,纪淑妃正要以袖掩于额际,却见不远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去前面看看?”
跟在身边的两个丫头自是欠身福了福抬脚便往绿萼品梅的疏林里赶着过去,只是两个宫女竟去了好一会儿子,纪淑妃隐隐觉着当中大有问题,便命人驻了轿,往前走了两部。只见她派去的宫女如抱头鼠蹿一般,被一只修长如利蛇的鞭子追赶。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纪淑妃略抬了抬描绘得精致的柳叶眉,心想,莫不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长乐郡主。果然,绿白相嵌的琉璃世界里,一个美艳的红衣少女正赤足站在雪地中挥着鞭子。纪淑妃扶了扶悬于鬓角垂珠步摇,暗暗揣夺道:
“离王府里有个妖妖俏俏的女尼,金宫里又来了这么一个不泼蛮的媳妇,这老三想要成就大业,可身边竟无一个妥贴之人,这可如何是好?这长乐郡主可不比那小尼姑可以随意摆布,她那背后可有钥国撑腰,搞不好不是婆媳问题,事态会扩大成为国与国之的问题……”
“娘娘,娘娘请救一救奴婢。”
两个宫女见着纪淑妃如遇救星,竟是飞奔了过去躲藏在她的身后,长乐郡主紧紧握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冷冷望着眼前这个打扮得体面的半老徐娘。
倒有几分姿色,可终究是上了年纪。
她似笑非笑的仰了仰下巴,便自顾自的抽起雪里一只转得飞速的陀螺。
“火,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纪淑妃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手炉,只觉眼前这个长乐郡主美红装素裹,妖娆得不可方物,如雪地里肆虐红焰一般令人眩目。
“娘娘,她难道不知道您可是她未来的婆婆么?”
“见到婆婆态度这么傲慢,来日可如何是好?”
两个宫女捂着脸上、手上红沁沁的鞭痕,很是挑唆,竭力撺掇纪淑妃去斥责长乐郡主以泄被抽之恨。
“你们两个贱人给本宫闭嘴。”
纪淑妃阴沉着双眼冷冷扫了眼两个丫头,这才缓缓转过身往回走。就在她刚刚坐上肩舆要起轿之际,一个半老不老极其慈祥的嬷嬷赶着上前跪在雪地里。
“你是?”
“奴婢是伺候长乐郡主的乳嬷嬷。”
纪淑妃有些惊讶于这个老嬷嬷能将魏国话说得这么流畅,她和气道:“起来说话。”
乳嬷嬷仍是无比恭敬的跪在纪淑妃的跟前,谨慎道:“我家主子初来乍到,若有失礼之,还请淑妃娘娘担待。”
这个乳嬷嬷不简单,甫一入宫便将各路人马及关系俱弄得清楚明白。她突然明白过来,或许长乐郡主已然知晓她的身份,可她并不拜她,那便表示以淑妃的身份并不入她的眼。而这个女奴过来周璇,是在尽心尽力替长乐郡主筹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是多年跟着服侍的人了。”
纪淑妃即和气又慈爱,她得体的向乳嬷嬷又道:“这金宫里规矩大,以皇上和皇后娘娘为尊,若短了什么,只管回皇后娘娘,本宫虽是离王的生母,于皇上与皇后,却也只是跟着服侍的人。”
老嬷嬷感恩戴德的拜了拜,这才躬着身子目送淑妃离去。
适才长乐的郡主的无礼并不曾令这个温文尔雅淑妃不悦,她宽和又得体,态度上更挑不出任何疑窦。但只是这么一番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像婆婆对媳妇儿那感觉呢!
奶娘很是疑虑,一丝隐隐的不安浮上心头。
“郡主,那到底是离王殿下的生母,您这样怠慢她,于您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离王?”
长乐郡主傲慢的转过身,漫不经心的拾起鎏金陀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媚笑道:“替我更衣,要打扮得精致些。”
“是。”
这位主子素来不听人劝,只相信自己认定的事情,见她如此嘱咐,乳嬷嬷只得忧心忡忡的替格桑卓玛梳妆。
格桑卓玛在铜镜中看到乳嬷嬷烦躁的样子,似笑非笑:“不必担心,我跟大相都商量了。”
“跟大相禄东赞?”
乳母正要寻问,听得外间侍女禀报:“郡主殿下,离王殿下已在殿外迎接您。”
“嬷嬷,走,去会会我未来的夫婿。”
格桑卓玛一袭火红的绸裙曳地,团领狐绒斜襟上缀着五彩缤纷的各色宝石,她罩上一件饰满金铃的黄锦披褂,如一轮红日明媚鲜艳的出现在离王的跟前。
“郡主果然令人惊为天人。”
如果说静缘美如一江秋水,静谧而清幽,那么格桑卓玛就如同万丈光芒一般令人眩目,阅尽春色如离王惊艳于长乐郡主的美艳中,心旌荡漾。
“王爷——”
她扬着眉头千娇百媚,玫瑰一般红润的唇角勾着抹玩味似的笑意,与所有的男人一样,离王也逃不脱她的美色与媚态。
“母后娘娘在昭阳宫设宴,本王奉旨来迎郡主凤仪。”
“王爷为何不正视于我?”
格桑卓玛伸出玉手轻轻搭在离王的手臂上,故意慢悠悠的坐上肩舆,这个男人明明流露出对她的渴望,怎么此刻就转瞬即逝,客套而生疏了!
“你的美丽令本王把持不住那将如何是好!”
离王冥黑的眸子闪过一缕精光,看惯了静缘的被动与冷淡,她这般大胆,到底,还是有些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
就算是出生于青楼的青衣,多少还带着女子的调情与羞涩的!
格桑卓玛露出珍珠一般光洁明亮的贝齿粲然道:“你真坏!”
离王趁机捉住格桑卓玛的玉手用力捏了一下,压低着声音凑到她的耳畔,她以为他要跟她说些许热络的情话,却不曾想,离王只是轻轻嗅了嗅了她玉颈上温热的芬芳。
之后,便将她扶上肩舆并拉下轿帘。
与曲平的庄重与神圣相媲,离王言谈举止,无不潇洒风流,恰到好处。
格桑卓玛借是飘浮的帘帐不时窥探离王冷峻而轩昂的英姿,看来对于女人,离王是一个情场老手。或许,在回到钥国之前,他不失为她很好的“玩伴!”
这个世界,不独男人玩弄女人,女人同样也能够狩猎男人。
离王也忍不住往红杏青帘内望去,飘浮的帘帐间长乐郡主艳丽的身影时隐时现很是撩人心弦,她很无礼,不仅仅是一个不拘小节而女子。
她大胆而放肆,静缘是搂在怀里的小兔子,青衣则是阴险狡猾的狐狸,而长乐郡主便是一只天生为王的百兽之王——老虎。
她将是他终极的对手。
离王已然明白,猎人总算与最有价值的猎物相遇,初次过招彼此便迅速洞悉了对手的实力,静缘是他生命里的一场意外,但长乐郡主是则他人生的道路上注定并必须要征服的女人。
离王攒紧静缘写给他的血书,他放弃了那么多,甚至牺牲了自己的骨肉,这个关忽着他政治前途的女人,他不得不、不得不——
宠她、爱她、给予她……
于静缘,注定辜负!
昭阳宫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淑妃,免了,都免了。”
魏后示意身旁的心腹宫女赶着上前掺扶起淑妃,人前背后,她与淑妃,至少不曾公开翻过脸,至于暗中使绊子,淑妃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也算是和睦!
“说话咱们这就更是要亲上作亲了!”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
淑妃捧着宫女奉上的热茶,只像征性的以盖碗遮住半边脸,并不曾吃茶汤。魏后每说一句话,每行一件事,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本宫都还没说完淑妃又跟着附合了!”
果然,魏后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这么快便露出了尾巴。
“臣妾愚钝不才,愿闻娘娘赐教!”
“哟!淑妃,别张口愚钝,闭口不才,没得教人笑话!”
皇后压低了声音,以极其熟稔一般戏谑道:“任谁不知淑妃这根最深,苗最正,一路都攀附到九五至尊这颗大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