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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两下春心应自懂 ...

  •   满院子刮着萧瑟的夜风,静缘跪在紫竹林一地破碎的疏影里,紫玉、青玉奄奄一息的喘息声犹在,“夫人,救我们呐!救我们呐!”

      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带走,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好恨,好恨这种无力之感,第一次是离王代给了她无力之感,第二次是这方外的人代给了她无力之感,她什么也不是,无从反抗沦落的命运,也无从抵挡周围人事的变鞋。

      她要怎么办呢?她比任何都更为清楚,一个女子沦落的悲惨处境。或许,她被掳来之后,诚如紫玉、青玉所说离王还算是对她“好”,可紫玉、青玉就不会有她这么好命了。被离王府撵了出去,或配、或卖,这于两个丫头便是没有活路了。

      “求他,去求他,跪着去求他救她们俩。”

      她猛的站起身,奈何一阵晕眩,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当静缘醒来的时候,屋子内弥漫着一股药吊子的味道,睁眼便是离王一双布满血丝冥黑的眸子,他总算是喘了口气,扶着牙床缓缓站起身。

      静缘一把拽着他的手,哀求道:“救救紫玉和青玉。”

      离王背对着静缘,摇摇头:“已经出府了。”

      静缘挣扎着的死摇着他的手臂:“求你了,若是她们俩有个闪失,我活不下去的。”

      听得静缘如此一说,离王身上几十处伤口火烧火辣好一阵绞痛。他克制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不放心放下脸面来看她。她倒好,醒了过来,第一件事不是问他,而是问两个丫头。

      她知不知道,他给宗人府那起黑了心肝的,打得皮飞肉绽,比她吃这点子罪要苦难多了。他气忿的一甩手臂:“太迟了,她们两个有今天,都是因为你。”

      静缘见离王也不肯帮她,真是感到绝望了。她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不住哆嗦道:“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要是没有我就好了,没有我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离王原本气得抬脚走人,给她这么一哭,心,又软了下来。她一哀求,一哭泣,他便不忍心,恨死了,又是不忍心,从第一次遇到她,他便是不忍心。

      他转过身,坐在牙床边上紧紧搂住她,望着她裹满厚厚布条的纤手,气结道:“论理,你也合该被好生教训一番。”

      打从宗人府回来之后,离王一直高烧不退,晕晕沉沉的躺了两天,母妃派人教训静缘也泄心头之恨的事情,还是管家冒死谏言,待他撑着虚弱的身子赶到抱玉轩时,静缘已经晕倒在院子里。

      这才将她抱回屋子里请了郎中过来,郎中诊脉之后还不曾下方子,只在外间写写画画,不知道糊弄些什么。

      他这么一说,静缘知道,她两个算是有救了,她梨花带雨的望着他:“救救她们,救救她们。”

      抚摸着她惊魂未定的身子,轻轻嗅着她发丝里淡淡的幽香,他又气又恼的说道:“在耳房躺着,不死也半条命了,另外拨两个服侍你罢。”

      她缩在他的怀抱里,努仰着小脸,眼泪汪汪的望着他:“我的丫头不换。”

      “好、好、好。”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将他的心都给揉碎了。就算是传到金宫让母妃不高兴,少不得又挨一翻申斥,他也认了。

      谁让他这么倒霉,遇着她这么一个小冤家。

      冤家,离王好一阵自嘲,除了他强要了她,一路走来,哪回不是她占上风,他这只纸老虎在皇上跟前是、在母妃跟前是、在她跟前,也是。

      他掳了她的身子,可她掳了他的心。

      “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拥紧她发狠的吻她,多少次偷着问自己,他怎么就偏偏就为这么一个小尼姑神魂颠倒呢?

      吻她,狠狠吻她。

      含住她芳香的小口,品尝她的甜美,这半个月里,他给憋坏了。差一点,就在那个叫青衣的艳妓身上留涟往返了。

      权利之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唔!痛!”

      静缘刚刚阖上眼,渐渐习惯他抱着她、吻着她,他突如其来松开她,倒令她一时无措。他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捂着身子,喘着粗气靠在柔软的丝被上。

      “你怎么了?”

      “我快死了,这回,你高兴了罢。”

      他死咬住发白的嘴唇皱着眉头慢慢褪去衫子,一层层裹得厚厚的伤布渗出血丝,原来离王一使劲儿,刚刚愈合的伤口便撕裂开来,浑身上下红红的,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静缘倒抽了一口凉气,比起她的双手,他,似乎是惨多了,淡淡说道:“这衣裳你就不要再穿了。”

      离王狐疑道:“你想谋杀亲夫?”

      她有他想得那么坏么?她虽不通医理,但也懂得常识,这么重的伤,裹了这厚厚一层伤布,外头在罩上一件描金的袍子,能好得了么?

      她没好气的说道:“在屋子里透一透气,这伤口好得更快一些。”

      她是在跟关心他么?

      她终于肯为了他的事而跟他说话,这是不是表示她也在意他。

      离王捧着静缘的小脸,轻轻吻一吻她漂亮的眼睛、挺俏的鼻子、还有粉光融滑的小脸,这,就当是他给她的奖赏好了,难得她说了一句像样的话。

      挨这一身打,也不是白白挨了,真真是赚到了。早知道,前两日半死不活的时候,就该死乞白赖的赖在这里,由着她伺候他。

      “我可是为了紫玉和青玉。”

      静缘眨巴着清泠的眸子,努力辩解着。一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她心里那股子不服如火苗子又蹿了上来。

      “你怎么就这么大煞风景呢!”

      漂亮的小嘴,少说两句噎人的话,不行么?可恶。

      这个时候,他浑身痛着又不能要她,怎么办呢?离王嘿嘿一笑,冷不防的去挠静缘痒痒。双手刚触及她的胳肢窝,静缘便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嘿,原来,除了跟我好之外,你最怕痒痒啊!哈哈哈!”

      静缘双手裹着厚厚的伤步动弹不得,只能横七竖八的在绣榻上打滚挣扎,痒死了、痒死了,难受死了。

      她越难受,他越咯吱她。

      “饶了我罢!”

      “那得,看我高兴了。”

      他略松开她,冥黑的眸子深深望着她,她因紧张和挣扎,满面如盛开的桃花,红艳艳的一张脸,很是冶艳;湿漉漉的一双眸子,很是风情。

      暧昧的气息弥漫于两个人的亲密无间,他只脉脉望着她的样子,其实很温存;他只轻轻拥着她的时候,其实很缠绵。

      心,一阵狂跳。

      “吻我。”握着她小小的肩头,他蛊惑着她。

      “缘缘,吻我。”他在她的耳畔轻轻喘息,埋首在她柔软的耳窝、摩挲在她温热的颈项,不断唤醒她心底压抑的渴望。

      冰凉的唇瓣儿终于有了一丝潮热的温度,她带着迟疑、带着羞涩、带着淡淡的感伤,妖娆的气息轻轻喷在他的脸上、唇上、发际间。

      他盼这刻,盼了多久啊!自那一次,她有了回应之后,午夜梦回里,他做了多少回柔情似水的春梦。

      人生万世,一场春梦。

      他愿与静缘的一场春梦,天荒地老,情深不渝。

      她呢?会与他一般么?会海角天涯、矢志不渝的跟随他么?

      夜凉如水,淡淡的檀香似有若无,月帘栊,移过了花窗,压得满地绯色,但见帘帐间缠绵朦胧,就在两个人情欲高涨之际,帘栊外出语惊人:“恭喜殿下,如夫人有喜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

      离王一阵轻哂,暗暗咒骂道怎么偏偏挑在这么情意绵绵的时候,不过,这是有别于情欲之外更令他感到欣慰的一件事。

      初闻喜讯,他怜爱的捏了捏一脸羞涩的静缘。她大概还不知道,她怀有身孕了,还在为之前小儿女情长而局促不安。

      “赏。”

      离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打发了郎中,捧着静缘绯红的小脸,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笑道:“你怀有我们的孩子了。”

      “孩子?”

      静缘迷茫的眨了眨清泠的眸子,不解的问道:“就像市井里高高隆起肚子的妇人一般么?”

      “是那样的,缘缘的腹中孕育着我们的骨肉。”

      “骨血?”她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目光如水,清浅而悠远。还不曾来得及在这喧嚣里看个究竟,她的生命刚刚开始,刚刚开始尝试着接受自己、接受离王、接受命运的摆布,怎么就有一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怎么这么傻,这是佛祖赐给我们的。”

      她眼中的困惑,他,又如何不懂呢!

      从一个尼姑到一个少妇,她要付出的艰辛,他自是看在眼底。

      他算不得是一个君子,总种行为其实就是一个小人,但在静缘的跟前,他是种良知未泯的小人,总在脉脉不得语的情境里,一次次的被唤醒。

      “佛祖赐了一个孩子给我们?”

      她真的开始接受他了,第一次,她于不经意间用了“我们”二字。离王激动得难以自持,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此时此刻溢满内心的喜悦。

      他手足无措的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哪怕,她碰到他的身子,会深深硌痛他。可他,心甘如饴的享用着这份喜忧参半、痛疼而快乐的甜蜜,他好一阵低喃,不断的令她确信:“缘缘,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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