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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情却为无情恼 ...

  •   见纪淑妃顺势而行,衡王嘴甜心细,即刻奉上热茶,跪在纪淑妃的身边,变着花样说道:“给您赔礼了。”

      离王也起身走到纪淑妃身后替她揉肩,慢慢说道:“儿子这回在梅隆给您带了一幅揉肩,那里手工好,敲在肩头一起一落,不似宫里的揉肩这般生硬,不硌着母妃的柳肩。”

      纪淑妃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离王方说道:“据我看来,皇后这次替母妃求情,怕是要拉拢咱们的。”

      衡王眼珠子一沉,将原本就极轻的声压得更细说道:“东宫那边,太子的身体很不好,几个御医有一月没离开过了。”

      纪淑妃道:“看样子,皇后是在为将来身后铺路。”

      离王低语道:“扶植皇太孙?”

      母子三个对望一眼,皇后拉拢他们母子三人,想必是为了皇太孙,魏皇健在,膝下又有这么多的儿子,扶植一个年幼的皇太孙,谈何容易,六个封王的皇子,任谁不想赌上一把。

      联想到在太液池畔魏皇对他说的一大篇话,离王心中疑惑,魏皇是不是也是这层意思,不待他张口说话,纪淑妃已经急得不行。

      她明明摁着衡王的手,双眼却直勾勾的望着离王:“我跟你们兄弟俩可说明白了,眼下局势不明,可别存了心思,皇位,不看、不想、也不要惦记,你们头上还有汾王、宣王。皇后水深,不到时候,绝不能轻易表态。她的人情,我自然会替你们兄弟俩还。”

      衡王回握着纪淑妃冰凉的手,笑道:“儿子都是糊涂王爷了,哪里还惦记这些,有花酒吃,有戏子捧,这就够了。”

      “那你呢?”

      纪淑妃跟衡王其实不放心的是离王,她紧盯着踟蹰满志的离王,这个儿子打小就想崭露头角的,她深恐他淌了争权夺利的浑水,宁可他这会儿滚回离王府搂着姑子去。

      两个儿子在外头的行事,虽不妥,被人拿着把柄,却也不失为藏拙的行事,毕竟,这样的事儿不是谋逆之罪,倒容易教人松了警惕之心,皇后,不就是觉着他们兄弟二人相较于刘贵妃的两个儿子要来得好处些么?

      离王却道:“依我说,不妨观望一下,母妃,三哥,从前有这么一个故事,就是一个猎人出来狩猎,一路上有老虎、狐狸和兔子,如果是母妃和三哥,你们会如何取舍。”

      纪淑妃当即表态:“我逮着兔子就好了,安安分分过日子,也不担惊受怕的。”

      衡王随即说道:“老虎太凶惨,搞不好把自己给送虎口里,那兔子又太无趣,整个狐狸倒是恰当的。”

      离王摇了摇头,母亲跟兄长都不是他心目中的答案。

      “你该不会是要去打老虎罢!”

      纪淑妃急得连忙拉衡王的手,一呶嘴,露出劝劝、劝劝的神色,衡王暗中踢了离王一脚,说道:“没见将母妃给吓着了么!”

      离王方笑道:“现在不会打老虎,狐狸也留着给三哥打,我,回府里整兔子就行。”

      纪淑妃与衡王对望了一眼,俱露出不信的神色,纪淑妃拉住离王的袖子,要他赌咒发誓:“你起誓,当着我跟你哥跟前。”

      离王连忙抽回袖子将之前的话重述了一遍,纪淑妃方打发他们兄弟二人各自回府。

      衡王在坐上步辇之前,忽然叫住了离王,皮笑肉不笑:“现在不打,将来打是吧!”

      “你说呢?”

      “我算是明白了,如果机遇到了,你一样都不会放过。”

      “果然是糊涂王爷。”

      兄弟二人交递了眼色,俱心领神会出了金宫。

      离王府抱玉轩

      夜色昏黄,离王负手望着家奴将“抱玉轩”三字鎏金题匾挂在一座雅静小院的仪门上,满面春风。一旁满脸堆笑的王府管家奉承道:“抱玉抱玉,抱得如玉美人而归,王爷这名儿起得好、字也写得好。”

      离王摆摆手,抬脚踏入仪门高高的门坎,不忘了回头再次叮嘱道:“行了,这抱玉轩里里外外,一应跟着伺侯的丫环仆妇、饮食用度,你多上点心儿。”

      管家垂首道:“色色都已备齐了,还有王爷特特嘱咐的紫竹在前几日接到王爷书信的时候,已从白云山挖了出来,都已种满院子了,缘缘夫人今儿搬进来嘴上没说,瞧那秀目盯着不放,想来也是喜欢的。”

      离王自是大喜,总算,能有入她眼的景致了。

      他拨出府内最雅静的屋子围成相对独立的院子,置办得这般精巧,还不是为了让那她住得舒服些,哄得她高兴么?

      他知道,她在意的不是这些,但他命人尽量将抱玉轩收拾得雅静清幽,巴望着她尽快适应王府的一切。

      穿过种满紫竹的抄手游廊,听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抱玉轩外帘幕低垂,见离王驾到,丫环们自是谨身打帘子让,纷纷说道:“王爷回来了。”

      离王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但皇家的威严、王府的规矩依旧是讲究,众人如众星捧月般捧着离王入厢房后,静候于外间。外间丫环、仆妇虽然多,却不曾闻得半点咳嗽声。

      屋子内高悬的八角宫灯或明或暗,八仙桌上一桌子山珍海味原封不动的搁着。从梅隆山庄一直跟来伺候的两个丫环连忙跪下了,磕头道:“给王爷请安。”

      静缘原本坐在茜纱窗下,正对着窗台几盆兰花出神,见离王进来了连忙警觉的站起身,不住往墙角上退。

      “紫玉、青玉你们先下去。”

      “是。”

      紫、青二玉两个丫环如释重负,快步退了出去。

      不待珠帘静悬,离王压低了声音皱眉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知道,掳了你来你心里恨我,可木已成舟,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了,这日子总得要过下去。我尽量在讨你喜欢了,你整天这个样子,你让我一个王爷把面子往哪里搁。”

      她知不知道,为了她的事情,他在宫里怎生周璇。好吧,她若知道了,肯定会觉着他活该,活该倒霉他抢了她,可事已至此,她在怎么闹,一切也是无济于事。

      她,难道不明白么?

      静缘将自己娇小的身影没入粉墙的阴暗中,尽量不与离王迎面相对,她厌恶他那双带着邪恶的眼睛,夜色中,他青瞑的眸子更显苍青,看得她发慌。

      “放了我。”

      “放了你?”

      离王走上前,压迫感,如影随形。

      “或者,我们可以就这么静静的聊上一会儿。”

      “你——”

      见他往后退了一步,静缘略松了口气。

      离王往八仙桌旁坐了,自斟了盏美酒,谈笑风声:“没一个菜合你味口么?”

      静缘仍站在粉墙的角落里,轻咬着红唇说道:“我忌荤。”

      离王拨了银箸,夹起一块兔肉,往嘴里一送,笑道:“看出来了,这些,是王府厨子以面粉变了花样做的,你尝尝看。”

      静缘将近半个月,每顿饭除了咽几粒白米饭,基本不曾吃过一顿饱饭。她犹豫的走到八仙桌旁,拉过一只绣墩远远的隔着一桌子珍馐与离王相对。

      看着油沁沁的,烧得红光满面的鸡鸭鱼肉,她迟疑的夹了小小块,轻轻一嗅,确定不是荤腥味后,方搁在唇前略沾上一沾。

      果然,是以酱烧的素食。

      见她总算是能够放心的用膳,离王方说道:“缘缘,在你成为我的夫人之前,你是出家人,我尽量在这方面牵就你,只要你安安心心做我的夫人,你的一应饮食起居、生活习惯,我都顺着你。”

      静缘举着银箸不答言、不接腔,只自顾自的轻轻咀嚼着,离王接着说道:“京城郊外皇佛寺,要是你喜欢,去住上个三、五日也不是问题的。”

      当然,他得跟一旁陪着,省得她有逃走之心。

      “皇佛寺?”

      “对啊!不独皇室里的人,京城里的名门望族也时常出入其中的。”

      一提到寺院,她果然来了兴致,连眉头都舒展了。性子烈的女人,就跟强势的男人一样,急不得,以柔克刚,得慢慢来。

      好比武力征服一方土地之后,要招安、要安抚、要以慈悲之心赢得民心。

      这个道理,他懂。

      静缘凝神想了想,是了,慧空在世的时候曾经跟她说过,每每入朝讲经,她便落脚在皇佛寺,皇佛寺的住持海明法师是师傅多年的挚交。

      或者,想辙去到皇佛寺,找到海明法师,兴许,他能帮她摆脱现在的困境。

      要不,即使离了这戒备森严的王府,她一介小女子,纵使逃了出去没个接应,还不得给逮回来。

      打定了主意之后,她终于张口说道:“你知道,我师傅她圆寂,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没能够在师傅跟前念一回往生咒。你们红尘内的人讲七情六欲,我们出家人其实也不能免俗,师徒的情义犹存,我心里很是惦记,要是能够去到你说的那个皇佛寺烧一烛高香、做一回法事,我这心里也释怀多了。”

      就请师傅在天之灵原谅她拿她作了一回筏子,她,的确也是想给慧空尽一份孝心的。

      果真得顺着毛摸,急不得啊!

      离王心中好一阵感叹,这有什么难,去一次寺院能让她高兴,准了:“行,我替你安排,我一准让他们皇佛寺住持海明法师替你师傅作一个道场。”

      能取悦她,让她高兴,在他喜欢的女人跟前显摆一下能耐,普天之下的男人,不都使这般伎俩么?离王,亦不能免俗。

      取悦,正中静缘下怀,她的秀眸隐隐透着兴奋:“若果真能还这个心愿,能请到海明法师这样的高僧一同了却心愿……”

      “缘缘,”见佳人舒展了眉头,离王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不由自主的挨她坐下了,伸手揽住静缘的纤腰。

      “夜色已深,我们早些就寝罢!”

      “不要碰我。”

      还是那句话,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离王心凉透了。

      他捺着性子,忍道:“好,不碰、就不碰,我就跟你身边躺着,行不?”

      “躺着?”

      静缘一阵狐疑,她不信,他会这么老实。

      离王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手一摊:“缘缘,我也不想回回逼你,那多没意思。”

      静缘在他的拉扯下,犹犹豫豫的上了绣榻,她警觉的面壁躬着身子,她背对着他,深恐他上前侵入一步。

      “嘁!”离王望着她秀美的背影一阵暗哂,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他要她,那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一使劲儿,她还能怎生反抗。

      她的身子,他得到了,跟身躺软玉温香的躺着,跑不了。

      可他要的是她的心,为了赢得她的芳心,他忍,像柳下惠一般忍着,离王感到委屈,堂堂风流王爷,怎么在她的跟前,他就成王八羔子了。

      各怀心机的两人总算黑甜一夜,彼此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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