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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巳节 ...


  •   上巳节。

      梅华前世虽然恋爱脑,但衣着品味什么的还是顶顶不错的。虽重生在了上巳节,梅华却也不用操心穿什么衣服戴什么簪,前世的她已经都准备好了。

      她今日上身淡粉色衫子,下身浅粉紫色襦裙,外套一件浅银色马甲,领子一圈白绒衬得梅华白皙的脸更娇艳三分。

      将军府今日阖家出动,梅老将军和、梅子义骑两匹西域黑马带着侍卫在前开路,梅华与沈姝一辆马车,苏静好和她儿子梅溪一辆。

      “夫人,小姐,西湖湖畔将到了。”秋儿掀了掀马车帘子说道。

      梅华掀起帘子向车外看去,惊叹了一声,道:“真可谓是清明上巳西湖好,满目繁华,争道谁家,绿柳朱轮走钿车。”

      沈姝闻言也向车外看去,河畔果真车水马龙,拥得水泄不通,繁华热闹。

      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梅华迫不及待下了马车,转身扶了扶沈姝。

      “华儿!”不远处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梅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顷刻笑了起来,大声回应道:“音儿!”

      只见声音的主人从忠勇侯府的马车上跳下来,旁边的丫鬟疾呼:“小姐当心!”

      霍音边喊着梅华,边小跑过来,到了梅华跟前,一把抱住了她:“华儿!我可想死你了!上次你及芨礼之后,我都一个月没见着你了!”

      梅华也早就张开了一对胳膊,紧紧回抱住霍音:“啊啊啊我也想死你啦!”

      忠勇侯与梅老将军有过命的交情,忠勇侯嫡子是辅国将军,与梅子义交情也不浅,两家同为武将勋贵,同历两朝掌任军政要职,可谓世交。而霍音与梅华也是手帕之交。

      不经梅华和霍音二人嚷嚷,梅家和霍家也看到了彼此,两家老小都走近了,开始寒暄起来。

      梅霍两家虽是武将人家,却早也是勋贵,将军不仅多读兵书,更是博学多才,可称儒将。霍音的父亲霍杨便是极爱文学之人,他向梅忠和梅子义提议:“我到前便得知,南面湖畔正行临水宴饮,曲水流杯之事,不知梅兄可有意同往?”

      梅忠和梅子义自然是愿意的,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梅溪和霍家男人们一同流水宴了。

      沈姝和苏静好受霍家夫人的邀请,同去游船了。而霍音晕船,拉着梅华去折枝,说是东畔今年又修新了一番,一定要带梅华去看看。

      沈姝笑着同意了,让丫鬟们好好看着梅华,便放她们去了。

      霍音显然是有亲密的悄悄话跟梅华讲,让丫鬟们远远的跟着。霍音低声跟梅华说:“我可太多事想跟你说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心里藏了多少事!”

      梅华卓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哦?什么事,快说与我来听听!”梅华似乎记得是什么事,好像是关于霍音的婚姻的事。

      前世,霍音嫁给了左相王琮的嫡子王安庆。王琮是坚定的燕王李昀派,特别是梅华嫁给李昀当侧王妃后,王琮倾全家之力辅佐燕王夺位,他十分清楚梅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后来更是让自己的嫡子求娶了梅家世交霍家的女儿,霍音。只不过王安庆心中有白月光,对于霍音十分不喜,梅家倒台后为了撇清关系,王安庆甚至直接将霍音休弃,重新迎娶了自己的白月光。

      “我不是再过十日就要举行及芨礼了么,”霍音左右看看,用帕子掩着嘴,凑到梅华耳旁说,“我娘老请些夫人太太到府里喝茶,还带着我往外跑,我好几次都偷听到了,我娘在给我找郎君了!”

      霍音急促促说完,便又站直了身体,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耳朵已微红。

      梅华心道果然。看着少女眼眸含春的羞样,梅华不禁故作夸张地应和,调戏她道:“啊?真的啊!你快给我说说,你娘是怎么给你说清的,说的是哪些家的公子,你看上哪个了没有?”

      霍音抿嘴笑,又掩着嘴轻声在梅华耳旁飞快地嘀咕了起来。

      梅华听着霍音跟她嘀咕哪家的太太见了她如何如何摆架子,哪家的公子坐在厅里放了个响屁,哪家的表妹见了她如何满嘴的酸话,听得梅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霍音看她笑得猖狂,作势要打她,梅华赶紧往前小跑躲开。

      梅华在前面跑,霍音在后面追。梅华跑得开心,心中却在暗暗想:音儿,这一次我不会嫁给燕王,你也不用嫁到王家去受苦。

      不行,万一霍音这一世还是嫁给了王安庆怎么办?得提前给霍音打个预防针。

      梅华还在思考该怎么给霍音打预防针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东边湖畔。霍音兴致冲冲地开始折柳枝,说要编一个豪华柳圈。

      梅华正挑着折哪根柳枝,不远处一对青年男女便吸引了她的目光。

      嚯哟!这真是过河碰上摆渡的——巧极了!她正想着怎么给霍音打预防针呢,就看到了王安庆和一个赢弱的女子站在一起,看王安庆春光满面的样子,想来那个女子便是他的那个白月光齐嫣然了。

      前世梅华就在霍音婚礼那一日见过王安庆,王家提亲也是在梅华嫁给李昀之后,想来这个时候霍音应该还不认识王安庆。

      梅华装作八卦的样子,凑到霍音的身边,偷偷指了指王安庆那个方向说:“你看到那对男女了没,你认不认识?”

      霍音显然不认识,疑惑地摇了摇头。

      梅华压低了声音说:“那男的是左相王琮的嫡子王安庆,旁边那个是三司使齐宗塘的庶女齐嫣然,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不过左相看不起齐嫣然是个庶女,不让齐宗塘娶她。”

      霍音显然相信了,梅华是临安的交际花,这种小道八卦都是梅华跟霍音讲的。

      霍音瞪大了眼睛,拉着梅华悄悄走到了树后,然后仔细看着王安庆和齐嫣然对于她们这些少女来说,偷看小情侣私会是顶呱呱有意思的事情。只见一团柳絮飘落到齐嫣然的头上,王安庆看到了,抬起手顺着齐嫣然的发丝将柳絮摘了下来,顺手将齐嫣然被风吹得稍稍凌乱鬓角捋到耳后。齐嫣然好像害羞了一瞬,低下头去。

      这一幕看得霍音又害羞又激动,扯着梅华的袖子直跺脚。

      好似是齐嫣然放风的婢女叫齐嫣然回去了,王安庆赶紧将怀中的一枚玉佩塞给了齐嫣然,齐嫣然羞涩地接住,然后快步走了。

      “好家伙!”梅华在霍音耳边煽风点火,“你说,他给她玉佩是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是私定终身了?”

      霍音觉得梅华说的很有道理,点点头道:“我觉得极有可能,可是你不是说左相不同意这件亲事吗?”

      梅华故作思索了一番,皱了皱眉道:“那我也不清楚了,要么他们坚持在一起,左相也拿他们没办法,要么王安庆只能顺从他的父亲母亲,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

      霍音听了梅华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说左相这个人专权霸道得很,我估计他们很难走到一起了。”

      梅华点点头,加强火力道:“王安庆真是痴心,连玉佩都送出去了。你说,他要是娶了别人,是不是还得日日想着齐嫣然?要是齐嫣然也对他念念不忘,王安庆会不会娶她当妾,宠妾灭妻?”

      霍音点点头:“我觉得会,我还听过个话本子,说男人为了宠爱的妾室,想方设法休了正妻呢!”

      梅华一脸惊讶,心想,你说得真准,你上辈子就是那个可怜见的怨种妻子。

      霍音看梅华被惊到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被话本子的故事惊到的,说:“我娘说,宠妾灭妻的男人可多呢,我以后肯定只找一心一意只对我好的男子!”

      梅华点头表示赞成。不过她这辈子不求霍音所说的一心一意只对妻子好的男子了,梅华只要当个当家主母,有丈夫的尊重,有妻子的体面,不求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但求自己无忧无虑不被妾室欺压,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就好。

      梅华编了一圈极其精致的柳圈,戴在了手上,炫耀的向霍音展示:“好看不?”

      霍音看了眼梅华的手腕,肤若凝脂,纤细柔美,细细的柳枝被梅华编成了三股,点缀在艺术品般的手上。

      霍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柳圈,以及自己圆乎乎的小胖手,叹了一口气。

      梅华看霍音这个样子,扑哧一笑,又选了根柳枝,编了个可爱的四股柳圈,给霍音带了上去:“这个编了送给你,好看吧,真适合你,可爱得要命!”

      霍音细细端详梅华送她的新柳圈,笑了:“那是你手巧,明明是我的手可爱!”

      游人日暮相将去,醒醉喧哗。路转堤斜,直到城头总是花。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梅华与霍音挥手分别。

      梅华可没忘了梅子义昨天对她的承诺,缠着梅子义带她去望月阁。梅忠和沈姝见梅华难得出来玩的高兴,便叮嘱梅子义好好照料梅华,带着苏静好和梅溪先行回府了。

      “哥哥,流水宴好玩吗?”梅华问梅子义。

      “那是自然。九曲池中,飞泉粼粼,羽觞浮甓,词客流杯,欢盛场面。更是有楚王,赵王在场,文人墨客舞文弄墨,出口成章。”梅子义在流水宴上喝酒喝得微醺,极高兴地答道。

      楚王?梅华心中一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前世李昀诬陷梅子义谋反的同时,新楚王李铭肃也被诬陷谋反。如今李铭肃还是世子,楚王是皇七子李晤。传闻楚王李晤命煞孤星,生母温淑生下他之后久病缠身,卧床十八年不起,死在李晤面前,第一任王妃还没过门就被克得病死了,后皇后做主为楚王纳了三个美人,两个入府便死了,还有一个生下李铭肃后便血崩而死。人人皆言李铭肃命硬,所以活了下来。而楚王也再也没有娶王妃,楚王府中除了嬷嬷和丫鬟,一个女人都没有,楚王直接里了李铭肃为世子。后来楚王李晤英年早逝,皇帝念其英明大义,战功卓著,封世子李铭肃为新楚王。

      楚王李晤逝世,好像就是今年上巳节……

      梅华还记得,她当年嫁给李昀当侧王妃的那天,李昀接她入府的路上,有个少年怒喊:“李昀!你为了当上太子,不仅算计娶了将军的女儿,连亲生的兄弟都能谋杀!你这个恶毒无情无义的狗,你不得好死!”

      阿春说那个少年好像是新楚王。

      梅华当时只觉得好笑,什么算计谋杀,他一个小小少年,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些个恶意揣测。

      现在看来,倒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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