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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数年未见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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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夫伦给那可怜的男孩泡了牛奶,买了甜甜圈,他哭过以后就又沉默下来,蜷缩着坐在长椅上,温柔的女同事对这柔弱的男孩简直是同情心泛滥。
“家里只有他和他的单身父亲而已……”
“以后该怎么办……”
“你查到关于他妈妈的什么了吗?”
……
霍德一直很混乱,在他茫茫然不知多久后,达夫伦坐到他身边来,“孩子,今晚到我家里凑合一晚,不去警局了。”
霍德混沌地看向他,这时达夫伦握住了他的手臂,霍德下意识的想站起来,眼看着就要崴倒在地,达夫伦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他,“怎么了霍德。”
霍德的眼睛又湿润起来,他摇了摇头,撑住了双腿。
达夫伦看他抿紧的唇,猜想他只是坐得太久,因而麻木了。
赫尔比死了。
他一直盼望着母亲回来,可他从没想过赫尔比要丢下他,他不愿离开这个有直属血缘关系的父亲,即便是在他最恨有这个父亲的时候。
他跟着达夫伦到了他家,警探的家庭环境不错,家庭成员仅有一条叫巴赫的金毛巡回猎犬,大家伙围着霍德嗅了几下以后,就温柔的趴了下来。
达夫伦为他准备了毛毯和睡衣。
然后给他放好洗澡水。
“你得暖和暖和,霍德,你的身体凉透了。”
男孩的寒气从身上一阵一阵的冒出来,让他一阵阵的发抖,祖母绿色的眼睛宛如同样被寒气浸湿,看着简直就像只柔弱可怜的小猫。
谁让这城市太残酷,这里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第二天的下午,达夫伦接了一个电话后,毫不掩饰高兴的对霍德笑道,“我们找到你妈妈了,你可以跟她走,不必理会那些烦人的社会机构。”
男孩倏地瞪大了眼睛。
霍德曾设想过很多母子重逢的时刻,而当他真正见到那个女人,却十足十的不知所措。她变了很多,证明时光从没优待过谁。
她的神情温柔极了,摁着提包,冲他缓缓绽开了一个含泪的微笑。
“妈妈……”
与艾米丽同行的律师走后,霍德拘谨地坐进车里,脑袋瓜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塞得满满的。
满脸络腮胡子的司机转头来稍稍打量了一下霍德,“就是这孩子吗?你好,孩子。”
艾米丽点点头,摸着霍得柔顺的金发,“是他。”
“一切都会好的。”
“谢谢,布瑞恩,为了说这句话你等了很久吧。”
“从送你出来就开始拉。”
说着大胡子司机一扶方向盘,车子就利落的开了出去。
“霍德,怎么了,冷吗?”
陡然被妈妈握住手,霍德吓得一抖,“不、不冷。”
艾米丽一直在仔细的看他,只觉得胸中情意都变成奔腾的河流了,“你长大了啦!”她感慨道。
一直低着头的霍德终于忍不住要问她,“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艾米丽张开双臂搂住她瘦削的孩子,紧紧拥抱,“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看到壮观的别墅时,由于过度惊讶霍德甚至迈不开步子,最后艾米丽拉住了他,“这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
他们穿过玻璃门廊,进入宽阔的大厅。
壁画下斜坐着一个男人,正看着什么,一盏黑色灯座的立灯亮着,柔和灯光打在他的侧面,模糊了他的年纪。
听到响动,那人迅速地转过头来,他有着锐利的脸部轮廓,黑褐色的头发,整个人都流露出东海岸人特有的富贵、傲慢和俊美。
霍德吃了一惊,只是非常克制地没有表现出来。
“小伙子!”
“您好,先生。”
“我们又见面了,”克里斯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身,先对艾米丽友好地笑了笑,接着朝男孩伸出了手,“那天没有帮你的忙,但这次我会的,克里斯。”
艾米丽补充了一句,“弗雷曼少爷。”
霍德望了眼母亲,也伸出手,“我是霍德,弗雷曼先生。”
克里斯温和地笑了笑,“早点睡,好好休息。”
霍德把手放回母亲手里,跟随她走向房间。
艾米丽低下头问道,“你见过弗雷曼少爷吗?”
“在公园里碰到过。”
“好吧……今晚你愿意跟我一起睡吗?”
“我……已经长大啦。”霍德羞涩的摇了摇头。
艾米丽站在房门口,拉开灯,看着阔别已久的儿子,控制不住地抱住他,“对不起,噢,霍德,妈妈对不起你。”
听着堪称陌生的大人的哽咽声,霍德犹犹豫豫的伸出了手,在母亲的背上安慰的拍了两下,“没事的,妈妈。”这两下当然不会就此修复时光造成的隔阂,也无法让他毫无芥蒂地叫出“mum”。
艾米丽用手草草揩去眼泪,认真承诺道,“一切都会变好的,霍德,我们暂时住在这里,等坏事情都结束了,我就带你回家。”
艾米丽坐在霍德床头和他说了小会儿的话,摸了摸他的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睡吧霍德。”
跟着就替他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微醺的夜灯。
这还是霍德多年以后再次感受到妈妈柔软的嘴唇和温暖的手心,一下子堆积的委屈和隐忍仿佛都被释放了出来,在艾米丽出去以后,他忍不住咬着被子狠狠地哭了出来。
为自己,更为可怜的赫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