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心》淡生烟

6、克里斯

　　之后的几天霍德没去上学，而是和母亲一起待在弗雷曼庄园里——艾米丽简单的介绍过庄园主人和庄园，克里斯是弗雷曼企业的现任主人，占地六千余公亩的弗雷曼庄园则是老弗雷曼夫妇的住所。
　　一切仿佛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变好的。
　　他转学了，和母亲住到了一起。艾米丽并不住在庄园里，事实上偌大的庄园一到晚上只有几个警卫留守，帮佣也只是在克里斯在庄园的时候才需要过去打理庄园。所以艾米丽有足够的时间照顾霍德，让他早晨起床有牛奶、土司和煎蛋，回家以后也有可口的饭菜和松软的床铺。
　　每个周末克里斯都一定会在庄园里，这时不上学的霍德都会跟着妈妈一起过去。
　　这个周六的早上气温格外适宜，在庄园中过了一夜的霍德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下楼来，看到克里斯翘脚坐在餐桌前，穿着铅灰色的衬衣，皮鞋锃亮，前襟敞开，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侧颜。
　　“早上好，弗雷曼先生。”
　　“早安，霍德。”
　　霍德看眼他面前的空碟子和一沓报纸，“您起得可真早。”
　　克里斯随口应道，“我才回来不久。”
　　霍德有些惊讶，但当即决定自己还是别多问了。
　　到他放下汤匙，克里斯头也不抬问道，“吃完了，接着打算做什么？”
　　“做作业……”
　　“出去兜兜风吧。”
　　霍德有些紧张，“我吗？”
　　克里斯笑起来，露出一半洁白齐整的牙齿。

　　“没关系的霍德，随便开开就会了。”
　　说好是兜风的……
　　结果变成教霍德开车了。
　　克里斯绝对算是奇怪的大人，他让第一次坐在驾驶座的霍德掌握方向盘，告诉他脚下哪一个是油门 ，然后撑头微笑，双手作势一推，说，“踩。”
　　霍德紧张得紧紧捉住皮质的方向盘，频频望向好整以暇的克里斯。
　　“快点，霍德，别让我久等。”这位大人很快就像是耐性尽失似的板起脸来。
　　霍德可不愿让“大好人弗雷曼先生”不悦，心一横，车身一震就开了出去。
　　“别慌霍德 ，看好路。”
　　“弗雷曼先生……”
　　“别撒娇啦，你开得很不错呢。”
　　阳光下，车道像浩瀚星海，细碎的云母镶嵌其间，克里斯看着熟悉的庄园，坐在熟悉的车里，“这是我父亲最宝贝的车了。”
　　他怀念的口气让霍德更加紧张，“弗雷曼先生，我停下来好了……”
　　跟着他胡乱一踩，老爷车猛地煞住了。如果他知道这辆造型古板的老爷车世上仅存十辆，他应该会紧张得胃痛的。
　　他松开汗津津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不自在地搓着双手。
　　“霍德，”克里斯揉了揉霍德的脑袋，“一切都会好的。”
　　霍德愈发惊讶，克里斯这是在……安慰他？
　　赫尔比的葬礼过去已经个把星期了，开始时每个人看见他都会安慰一句，日子渐渐过去，这件事也就淡出了大家的视野，谁让生活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塞得满满当当呢。
　　只有他仍旧没找到归属感。
　　艾米丽和赫尔比不一样，她关心他，从身体状况到心情好坏，她给出了无微不至的关心，只是……
　　相处起来有些微妙。
　　克里斯勾起了唇角，“你得更像个男子汉点，男人不该让女人担心。”
　　迎着他深沉的目光，霍德想着想着就开始走神。
　　他刚刚才发现，原来克里斯的虹膜隐约是暗金色的，倒和自己的发色有些相像。
　　察觉了男孩失神的凝视，克里斯发出不明意义的轻笑，又揉了把霍德的头发，“好啦，接着开啊，总得给我把车开回去吧。”
　　霍德一咬唇，又把脚踩到了油门上，这回他倒是开得挺娴熟了，速度也提了上来，就像他终于从什么中解脱出来似的。

　　这天夜里霍德揉揉肚子，皱着小脸对艾米丽说，“妈妈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艾米丽眼睛亮晶晶的，当时就亲着他的脸颊亲昵问道，“你想吃什么，宝贝？”
　　不假思索的宠溺也让霍德心里也不自觉的高兴起来。

　　克里斯洗完澡出来，一面接过老马汀递来的毛巾擦头，一面摁开了电视，随手端起桌上的饮料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马汀很快就接了一句，“看得出来。”
　　克里斯侧头看向话中有话的老管家。
　　“连以前敬而远之的中国茶都说不错了，看来您的心情果然不错。”
　　克里斯毫不介怀的笑了笑，“看到霍德，就像看到了我小时候。”
　　“恕我直言少爷，您小时候可从来没有这样‘惹人怜爱’过。”
　　“好吧好吧，你说的总是对的，我不和你争辩了。”

　　提到马汀，不得不说说他。这是位非常全能且和蔼可亲的老人。
　　艾米丽说他什么都会。
　　包括九年级那些烦人的作业和同学间的人际关系。半信半疑的霍德去问过他数学题，马汀只思考了两秒就提笔写出了详尽的解答步骤。霍德也因此养成了勤学好问的好习惯，问题千奇百怪，包括如何和坐在隔壁的女同学相处，别人的问话该如何回答，马汀总能告诉他最详尽的答案。
　　只是几个礼拜，马汀在霍德心里已经是无所不会的地位了，甚至比克里斯还高上那么一咪咪。
　　有的周末克里斯会罕见的不出现在庄园里，没事可干的霍德只有去找马汀说话，大部分时候马汀都乐于给霍德介绍弗雷曼家族和克里斯。
　　而有一小小部分时候，即使是他，也会苦恼自己可能缺乏那么点讲故事的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