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心》淡生烟

3、故态复萌

　　赫尔比最近很忙，即使这样，他每天还是抽空去社区中学接霍德回家。这位父亲不知是听了哪个庸医的建议，突然下定决心要软化霍德的叛逆和别扭了。
　　他给霍德买了些图比字多的杂志，花花公子什么的，说是要矫正他性格中软弱的一部分。
　　在他看来，认识到异性可以让一个男孩子迅速成熟。遗憾的是霍德在同龄人情窦初开早早偷尝禁果的时候，甚至连忄生幻想都没产生过。他封闭自己，镇日过着不符合少年人的、寡言少语的生活，除了偶尔见见马歇尔。
　　而这在赫尔比眼里，恰恰是最让他心烦的一点。

　　今年以来，棕榈社区中学赫尔比一共来了五次，每次都能接到霍德。
　　所以当学生们全都散去后，没找到孩子的父亲傻了眼。
　　很快米雪儿和一群年轻老师们走了出来。
　　“噢！你好，埃索先生……”这位时髦的小姐看见赫尔比，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顿了顿，把手交叉放在身前，这样她蓝色的长裙衬得她的手格外白皙，也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细腰，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并不多生疏地道，“你看见了，霍德他不在学校里。”
　　“米雪儿小姐，我想稍稍耽误你一点时间，可以吗？抱歉，我没其他意思，只是想多了解点霍德在学校的情况。”
　　“好吧，比起那些在课堂上吵闹和在私底下偷盗打架的孩子，霍德要听话得多，至于他的毛病，我想上次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
　　赫尔比知道她说的是儿子在学校做的种种不守规矩的事情，他显得十分丢脸，却也无计可施，忍不住低声咒骂，“他到底是对什么不满意！？”
　　米雪儿十分抱歉地摇头，“这个我可不了解……”
　　她的确不了解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们，他们简直本身就是麻烦的代词，他们自大、自傲、自满、自尊心空前，叛逆并且热衷于调皮捣蛋。
　　目送赫尔比宽厚的背影消失在林荫小道上，她的同事凑了过来，“那男人长得挺帅的，是学生家长吗？”
　　“是霍德那小子的父亲！”
　　“他们的脸长得都挺漂亮……”
　　“噢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说说笑笑的，她们不一会就转去了别的话题。

　　十一月的天气，冷一下热一下，几天前还闷热得不行，转眼就开始没完没了的下雨，克里斯难得有兴致来公园转转，他并没有带伞，雨水沾湿了他的头发，濡湿了他的衬衫，还妄图沁透他的皮鞋，可他一点不在乎这些，唯独觉得微湿的衣物穿在身上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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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美人，你耍我们？”
　　被三个大男孩推搡着的也是个男孩，约莫十二、三岁，有一头陈旧的黄金饰品一般的发色，他紧抿着唇，阴沉地瞪着别人，雨濛濛的天色里，眼睛是漂亮至极的深祖母绿，显得无比坚韧。
　　小混混们真的搜不出钱来，便骂骂咧咧的摆出了要教训他的架势，有一个猛地把他一推，推得他跌坐在地，弄湿了裤子。克里斯能看出他火了，他青着脸抬起头，憎恶地瞪着推他的人，顺带还扫了旁观的克里斯一眼。
　　三人中也有一个回头瞪向他这个“大人”，仿佛是警告他别管小朋友的闲事。
　　但他们此后也没再干什么多余的事，悻悻然走掉了。
　　恼怒地盯了一会他们的背影，男孩静静地站回广告牌形成的檐下。
　　“干嘛不还手？”克里斯拨开湿成一缕的额发，竭力露出一些显得不那么锐利的微笑。
　　霍德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什么叫‘没必要’，先生。”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软软的，和别的孩子一样。
　　克里斯笑了笑，站到他身边，“等人吗？”
　　“嗯。”
　　“噢！”
　　男孩子用那深邃却清澈的、深祖母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拖拖拉拉地提了什么东西起来，克里斯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书包，当然书包也湿了一大半。
　　但他看起来并不太狼狈，至少金发一定使狼狈度打了折扣，他确实很漂亮，就像圣诗中的小天使。
　　男孩径自要走。
　　克里斯看着他，假意咳了声，“再见。”
　　霍德噢一声回了头，平平淡淡地说：“再见，先生。”
　　克里斯的记性不错，他记得这个男孩，在他刚回到这个城市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