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心》淡生烟

2、他的朋友马歇尔

　　那是某个知名夜店。霍德听到过女老师们谈论这里。
　　马歇尔带着霍德从后门进去，“我的一个哥们在这里做事，他说这里高级得不得了，出入的全是顶级富豪，那些人非常有钱，光一次的小费就够我一个月的收入！平时是非常严格地控制着不让外人进出的，今天你能进来可是完全看在我的面子上！”
　　霍德睁大了眼睛，摸了摸踱金的门把手，那玩意让指纹无所遁形，“好亮。”
　　马歇尔一面兴奋得意，一面露出个受不了的表情，“拜托……霍德，别丢人了！”
　　他们能透过某些装饰性建筑看到下面大厅里尽是人，那些人衣着考究，在昏暗的环境里摇摆跳舞，而身材完美的女侍灵敏地穿梭其中，看起来就不像人间，倒像是撒旦诱惑人类时展示的地狱。
　　“我借了服务员的衣服，反正下面那么黑，没人知道我们未成年的！”马歇尔摸摸自己高挺的鼻子，兴致勃勃的，“走吧亲爱的，我们一定得下去看看。”
　　其实霍德不喜欢太过吵闹，但他喜欢跟马歇尔在一起。
　　兴许就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两个少年换上了宽大的服务生衣服，下到了会所的底层，马歇尔随手从吧台上端了个盛满酒杯的盘子递给霍德，“拿着！”
　　“噢！”
　　霍德这才有机会好好张望，马歇尔已经找着了目标，不等霍德发表意见就大吼着说“两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接着就鱼一样的游进了房间的深处，根本没给霍德说不的机会。
　　霍德茫然的站着，有人从他端着的盘子里拿走了酒，并塞了两张纸币在他松垮垮的上衣口袋里，他想看看是谁这样慷慨，一回头就见到有人在角落里猛冲他招手。
　　又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大力推了他一把，大吼道：“别傻愣着小个子，客人在叫你！”
　　霍德就这样被动地走了过去。
　　那是个年轻的金发男人，他用手堵住一边耳朵，隐约还在抱怨着“狗屎音乐”，皱眉对霍德吩咐道，“去跟那该死的调酒师说，他给我送错了酒！让他再调一杯！”
　　霍德又被推搡出去，懵懵懂懂的到了吧台边，他倒没注意他身边有个独身男人在喝酒，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服务生。
　　音乐换了，这回倒挺轻柔的，风格迥异得就跟时空穿梭了似的。
　　男男女女们开始拥在一起慢舞。
　　“你多大了？”
　　突然清楚听到问话，让霍德略微不适应地“呃”了一声，他转过头，直直望了过去，那人看起来十分颓废，胡子张牙舞爪的纠结在鬓边，衣服在灯光影印下泛着油光，活像是街边的流浪汉，同他一样和这里格格不入。
　　“十四岁。”霍德答完就开始好奇的四处打量这里。
　　男人笑了起来，奇怪的是音乐声中霍德连他低沉的笑声都听得见。
　　克里斯在观察面前的男孩，他长得很漂亮，有一刹那克里斯怀疑他是专程来满足某些人的某些欲望的，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男孩的眼神很柔软，虽然灯光揉碎了他眼里的光芒，也不能清除照出他的脸蛋，但他肯定不是那种男孩。
　　“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您呢？”霍德心不在焉。
　　“来碰碰运气。”
　　“我来开开眼界。”霍德用的是马歇尔的说法，这么一说出来他就忍不住笑了。
　　克里斯不擅长和孩子交谈，他通常都是用零食和玩具打发他们，然而这里最多的就是酒，“喝酒吗？”
　　“不。”成人们酒后的丑态他见得多了，比如赫尔比。
　　没话找话的克里斯这回掏出了细细的烟卷，“来一根？”
　　霍德继续摇头。
　　克里斯继续没话找话，他通常不会这么主动，对象甚至还是个男孩，也许是因为这个男孩是今晚第一个坐到他身边的人，“你羡慕他们吗？”
　　霍德呆愣愣地反问，“谁？”
　　克里斯勾起嘴角，示意他看周围的人群。
　　衣香鬓影，极尽奢侈。
　　霍德老老实实的点头，“羡慕，”见克里斯一直盯着他，他又由衷的补上一句，“他们看起来挺开心的。”
　　克里斯以指将额发全数向后梳，从鼻子里哼笑出来，“他们是该开心，上帝就挺开心的。”
　　说话间他注意到有个金发男人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戴着一对格外闪亮的耳钉，那人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一到吧台就揪住了调酒师，“嘿伙计，我的酒呢！”
　　无辜的调酒师摊摊手，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男人一转头发现了霍德，刚要说什么的样子，就把眉头一皱，“你才多大啊小子！”
　　霍德很干脆的站了起来，“我这就出去。”
　　金发男人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视线突然不经意地扫到了克里斯，盯着他看来老半天后就难以置信的嚷嚷了起来，甚至给出了夸张的半个拥抱，好像他真的很激动似的，“嘿！这不是克里斯吗！！亲爱的！伙计！我可有好多年没见过你了！”
　　霍德只不过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就毫不留恋的走了。
　　这是一个平淡而略有些奇特的相遇。
　　它原本该是克里斯遇到的成千上万个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也原本也该是霍德遇到的成千上万个人中最遥不可及的一个，可命运女神的思路自有其玄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