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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树招蝶,缘起缘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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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去见一个胭脂铺的小子成什么样子?”白父生气地一拍桌子,“他于你有恩,你去谢他我由着你,多关照他的生意,也没什么。但你一个姑娘家,隔三差五,一连四个月与他来往密切,你让乡里乡亲的怎么说?”白父指着立在跟前的独女白梨指责。
可白梨只是背着手,揪揪自己的衣裙,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我们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呢……”
“你还真想有点什么?”白父简直要被气死了。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女儿能看上的人,有几个?再说了,阿木他这么久都没跨界,更说明女儿会看人啊。”白梨撒起娇来,“而且,这四个月来,多少美娘少妇打他眼前走过,愣是没有谁,我见阿木多看几眼。待乡里人又和气,与师父关系也不错……”
“你啊,心早就不在这儿了。胳膊肘往外拐,好话都让你说尽了!”白父白她一眼,“你当真对他有意思?”满满的不甘心!
“嗯。”白梨这才有了点少女的羞涩,不好意思地承认。
“哎,”白父长叹一口气,“我也找人打听了,无父无母,精明能干,也确实没什么丑闻,人也长得不错。是个苗子。”
“对吧,爹。他好着呢!”白梨忙不迭地说。
“你当真想清楚了?你要是有意,他要是有情,爹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们找个媒人。”
“谢谢爹!”白梨高兴地抱了一下她爹,“不过能不能先等等,下个月就是七夕了。我们从未说开,我想说开了,再看看他的意思。”
“你啊,我真是惯坏你了!哪有人这么没脸没皮地把自己往外送的?”白父真是恨铁不成钢,为自家女儿的不争气而无奈。
“有啊,我呀!”白梨笑得一脸没心没肺。
七夕佳节,针娘乞巧。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少年赋诗,佳人挽花。郎情妾意,佳偶天成。
阿木已经收到了六七个女子的邀约:有情窦初开的邻家碧玉,有风情万种的歌姬舞女,有腼腆含蓄的田家女儿,亦有风尘侠义的江湖侠女……还有,频频相见,众人皆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该与他成一对的大家闺秀,白梨。
七夕佳节,华灯漫挂,不知小女儿可邀公子漫游否?
白梨差人送来的娟帛素雅白净,写上去的字娟秀巧丽。
阿木辞谢了其他几位的好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白梨回了话:
在下之荣幸。
这个所有人,自然是包括大铁头的。
四个月来,阿木仿佛践行着那个生气后的诺言一般时常与白家小姐待在一起。
早上做生意,有白家小姐陪着;下午研弄脂粉,可以听见白家小姐的笑声。从春末白家小姐的罗裙到夏暑白家小姐的纱衣,再到这入秋后的绫罗;阿木也从春末备上她爱吃的点心到夏季放凉解暑的花茶,到如今的各种鲜果。大铁头也与阿木从春末默契地避而不谈,到夏暑时阿木备花茶时也为他备绿豆汤等解暑汤,大铁头为阿木出主意,甚至笑说阿木专情,到如今的各自明晰。
大铁头明白,阿木只接受白梨,也只会与白梨在一起,自己也只会,在阿木成亲后离去。
阿木也明白,自己对白梨,对大铁头,对未来,都会这关键的一天,得出结果。
七夕。
自古多情数七夕,遥望天河织女星。人间华灯言语笑,不明九重鹊桥稀。
天色渐晚。阿木换上大铁头为他挑的湖蓝色袍子,拿着大铁头提前为他买好的点心,看着渐渐亮起花灯的街道,渐渐变多的人群,在门前目送自己离去的大铁头,心中酸楚剧增。
他突然很害怕,怕今夜过后,会有什么再也不会拥有。可他分明明白,无论今晚他如何选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一步步把自己逼到这最后一步,只为进一步,看清自己的心。
“师父。”他把视线悉数落在大铁头身上,“你一个人也要吃饭。我走了。如果回来得晚,把门留着就好,可别等我回来练武了。”
“臭小子,”大铁头笑,“今晚还连什么武?还不快去!别让人家等!”
“嗯。”阿木笑着转身离开了。
大铁头直见他消失在街尾,才阖上了门。门将外界隔离的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与心神一般,心里空得很。比冬天的药圃,挖空籽的冬瓜,灼灼夏日里万里无云的晴天,还要空上千百倍。
这下,阿木的爹娘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吧?
而阿木,在转过街头的时候,也趁灯光昏暗,无人留意,任由一滴不争气的泪,从眼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打着路边不知名的野草上。
白梨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为本就姣好的面容,平添了一分灵动的俏皮。她就安静地等在白家大宅的门前,在晕暖的灯光中,颇有一种“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美,动人心魄。
“白梨,”阿木唤她,“我来了。”
“木公子,”白梨跳下台阶,來至他眼前,“你来得好早。”
“哼,那你不是等得更早?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一边吃点心一边逛吧。”阿木打开点心,用手托着,与白梨并肩而行。
“嗯。”四个月的相处,白梨已经大致摸清楚阿木的心性,也不拘束,大大方方地吃着点心。
因为今夜人多,夜市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在乞巧楼前乞巧的绣娘和各家少女;在酒楼书阁吟诗作赋的才气少年;在街头杂耍的能人异士;在大街小巷冒出的小毛贼和几出英雄救美……
明明只是一个边陲小镇,却也这般一应俱全,有滋有味。只是,阿木是个例外。他陪着白梨四处游玩,与其说是白梨的伴侣,不如是说护在她左右的一截木桩——羡慕着别人的欢喜,冷落着身边的美眷,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阿木,”白梨很少用这么亲近的语调唤他,“我们去庙会看看好不好?”
“好。”
庙会所在地,都是少男少女。这是求姻缘的地方,也是创造最佳机遇的理想之地。
白梨和阿木一起求了一对签,皆是上上签。售签的人,还给了他们一对香囊——佳偶天成。
白梨难得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眼阿木,不敢收,阿木倒是很淡定,一并收下了。
这不过是商贩讨客人欢心的把戏,做不得真。
没一会儿,天上开始飘起雨来。洋洋洒洒。
两人都没带伞,只好就近买。白梨挑了两把。她说两把都好看。
“阿木,”送白梨回去的路上,两人共撑一把伞,阿木撑着伞,会有意识的偏向白梨。白梨的话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阿木想起当时不请自来的白梨,“你来找我制独一无二的胭脂。”
“不对,”白梨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你记得那之前的一个集日,你勒住一匹受惊的马吗?”
“你是当时险些被马踩踏的小厮?!”阿木将两者放在一起,终于有了印象。
“是啊。”白梨高兴地说,“那天我们刚到这儿来,我爹忙着布置家里,没空管我,怕我出门惹事不让我出门。我没听,就换了衣服悄悄出来了。我其实会一点功夫,但不怎么精,又特别喜欢马啊牛啊什么的,边关的马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我一下就被那匹黑色的马勾了魂,想试试,结果,还没爬上去,那马就受惊了,我被甩下来之后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爬起来跑,可还没跑几步呢,又被撞倒了,眼看那马就要踩着我了,我都被吓得没魂了,”白梨不好意思地笑笑,“等了好久,那匹马也没踩着我,然后,我就看见你了。”
“……是吗?”阿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啊。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冒失了。不过现在想起来,我还挺庆幸有这个冒失的,因为,我遇见了你啊。”
“……”话说阿木当时为什么会在那里来着。啊,是因为他师父。
那天,大铁头受雇于一个货商,帮忙搬货。阿木怕他吃不饱饭,早早关了店门,给他送去。谁知还没到,就听见一片嘈杂——一匹马正追着一个小厮!那小厮跌在地上的时候,阿木来不及多想,就飞身上去勒住了马。等回过神来,饭菜全洒了。一门心思在饭菜上,根本没注意到小厮是何许人也。只得又折回去,重新弄了一份。迟是迟了一点,但好在大铁头还在。
阿木不去不知道,去了才知道雇主和几个雇工觉得大铁头憨厚老实好欺负,让他干了两三个人的活,却只算一样的工钱。阿木当时碍于大铁头,看在眼里也没发作。回去的路上,一个劲数落大铁头,说他人傻吃闷亏。而大铁头只是不在意地笑笑就过去了。阿木忙着生气,转眼就把勒马救人的事忘干净了。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大铁头,自己恐怕根本不会认识白梨。
真是……
“阿木,”白梨似准备许久一般,鼓足勇气将别在腰间的锦囊取下来,“这是我自己绣的头巾,我想趁着今天,表明我对你的心意。这四个月来,我知道你对我的不同,我爹也已经同意了。所以,只要你接受它,我就穿好嫁衣等你。”
可是,白梨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阿木伸出来的手。
她其实隐约知道的,知道阿木不会真正的接受自己。那些点心,那些花茶,那些果蔬,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它们只是被放在那里,安静地等她这只猫去偷吃。甚至,这么多,也比不上一碗凉在阿木手边的绿豆汤。
“……对不起。”阿木满怀愧疚。
“……我知道的。”白梨忍不住呜咽,“你从未含有情义地看过我,更惶论在一起度过余生。只是我自己骗自己罢了。总以为自己可以仗着那点不同,用时间,使你动摇……”
阿木一直以为,自己骗自己的人,只有他一个。原来,自己早就露出了马脚,原来,真的到了这一步,他是如此的清醒,如此的坚定。
“你不必送我回去了,我护得住自己。我会想办法处理好之后的事情的。”白梨看着阿木,“动这一次情,就当还你一命之恩。你不必负累,我亦无怨无悔。”
白梨走了。她的背影,在暖融的灯光中,在丝丝细雨中,孤寂地前行着。她独自撑着另一把伞,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阿木攥着两个绣着佳偶天成的香囊,举目四望。在熙攘的人流中,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了——因为,这里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此时此刻,他是如此地想见到那个人,想见到那个人憨厚的笑,高大的身影。没有缘由,只为大铁头是大铁头,只为,他是他。
阿木惶然地迈开步子,往那个早已闭着眼也能到的地方而去。愈来愈快,愈来愈近,而到了巷口,他的脚步却慢了下来——他就在那里。大铁头,他师父,就在那里。仿佛一尊静立的石像,孤独安静地仰望天空——在那里,夜幕已经渐渐放晴,厚厚的乌云破开一个洞,它就像一眼澄澈的湖,三两颗星子正在里面浮动。大铁头的头上,正戴着一顶箬笠,而他的手里,还携着另一顶。
“师父。”他出声唤他。
大铁头转过脸来,看见了立在巷口的自己。
“回来了?”大铁头的语气,早已不是当初的粗犷与生硬,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包容,喜悦,与宠溺。而就是这样连大铁头自己都未察觉的丝丝缕缕,在不知不觉间,困住了阿木的心。
“师父,我们回去吧。”阿木任由伞和香囊从手中掉落,走至大铁头跟前。
“嗯。”大铁头也不问什么,将箬笠轻扣在他头上,“虽然放晴了,还是戴着的好。”
大铁头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阿木虽然回来的挺迟,但却是一副……嗯,怎么说呢,失魂落魄?像,却又不像,至少,他看着自己时,还是挺高兴的……
所以说,阿木到底是成还是没成啊?
如果没成……
,,自己心里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师父……”阿木的声音在屋外突然响起,吓得大铁头一骨碌就起来了。
“怎么了?”他衣服都没穿好,就打开了门。没想到阿木是倚在门上的,这一开门失了力就倒在了大铁头怀里。
大铁头嗅着阿木的一身酒气,不禁皱了眉头。
“你喝酒了?喝了多少?”大铁头忙把他搬进屋里。
“一坛。就你藏的那坛……”阿木不怕死地说,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我全喝了。”
“嘿,臭小子,”大铁头看着像个小孩子般耍无赖撒娇的阿木,半点气也上不来,全成了宠溺,“还挺能喝。怎么了?你们……”果然没成吗?可大铁头实在找不到措辞说得委婉一些。
“师父,”阿木攀上他的脖子,“我们说开了,不成,成不了,不行……不行……”阿木现在就像个拨浪鼓似的,把头摇的乖得鸭批。
“怎么会,你们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大铁头有些惊讶——怎么说吹就吹,说没就没了。
“师父,你说!”阿木指着大铁头的鼻子,“如果我今晚当真答应了白梨,你难不难过?”阿木逼近大铁头的脸问。
湿热的酒气喷在大铁头的脸上,直把大铁头熏了个够呛——这酒是加了什么,味道怎么这么甜?
“难过难过,都要走了还不难过吗?”大铁头哄小孩似的顺着他,“好了,别闹了,早点休息。”
“我不,”阿木定定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阿木满意地笑起来,“师父,我喝的不止酒,还有一晌欢愉。”
“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媚!药!是媚!药!啊!”阿木连白他一眼都带着娇!媚!了,“本来是要给你吃的,但我怕我会跑,就自己吃了。这样既不怕我跑,也不怕你憋着什么都不干。”阿木开始咬大铁头的脖子。
大铁头小心地推开他的脸,“你这不瞎闹吗?”怎么好端端本来该娶妻生子的人就跑到自己怀里来了,还是自己的徒弟?
“闹又怎么了?”阿木顿时委屈起来,“你不是我师父吗?宠宠我怎么了?!我想要你就给我啊!看我娶妻生子有什么好高兴的?!我都这样了,你干嘛呀?我不想再这么难受了我难受大半年了,每天都在想你要走了我该怎么办?就这样顺其自然地结婚?可我做不到啊。你既然把我捡回来,就别丢下我啊!不是说山南水北,天涯海角,世道之大,不管我逃到哪儿,你都要逮我回来吗?啊?!”阿木一口气说了很多,眼泪也如掉线一般,一直往下掉。
“……”大铁头从没想过,阿木原来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想法,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地高兴。
“大逆不道。”他笑着骂阿木,将他拥在怀里,抱着走向床。
“是你教得不好……”阿木眼泪还没止住,就往大铁头身上蹭。
“怕不怕?”大铁头俯下身,虚压着他。
“怕。”阿木把自己送上去,“、可是我愿意。”
阿木和白梨的缘,算是就此断了。可他和大铁头的缘,才刚刚开始。
阿木是被吵醒的。
“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是白父,“一个卖胭脂的臭小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哼!”
此时,日头已经很高了。
白梨说会处理,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这样的确也好,既不会损了阿木的品性,也不会坏了白梨的名声。只是可怜白父却要来演这么一出戏,担这恶人的名。
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木强忍着浑身的腰酸背痛,穿了衣服,脚步虚浮地出了房门。
“这事是我们不对在先,在下在这儿替我徒弟赔礼了。”大铁头正在门外,四阾街坊都聚了过来。
阿木现在出去,在他们眼里,活活一个求而不得、心神俱损的有情朗。而白父,则成了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是我对不起他,”阿木开口,“是在下配不上白小姐。”
这话,局里人听着明白,局外人听了,男默女泪——多好的一对人啊,可惜可惜。
白父看着他,强板着脸演完最后一点戏。“哼,你算什么东西!别让我再看见你勾搭我家女儿!”说罢,甩袖而去。
大铁头打发乡里人,“各位都回去吧。”
然后赶紧转过身去扶阿木,小声道,“你怎么出来了?”
“该我解决的事总要露个脸的。”关上门,阿木笑他,“看不出来,师父这么会演戏。”
“还不是为了咱们两?”大铁头心疼,“还疼吗?”
“……”阿木昨晚第一次做那事,尽管大铁头很克制,也很有分寸,可到底是心里的人,两个人都意乱情迷,直到破晓,屋里才没了动静。
“疼……”阿木红着脸,梗着脖子埋首于大铁头胸前,“可是我高兴。”
“我也高兴。”
与你心意相通,与你相守,又怎能不使我满心欢喜?
胭脂铺今天停业了,头一次!虽然紧闭的门前分外冷清,但别的地方,可就不是了。为什么?阿木和白梨的故事在乡里人眼里简直就是人间版的牛郎织女啊。大家都在一传十十传百地讨论呢。
“师父,”不过,外面再热闹,门内却依旧平静,“要不我自己来吧?”
“别动,”大铁头把他压回去,“就你这样,找到准在哪儿吗?我来。”
“那你轻点儿。”阿木羞得简直想找个缝钻进去,只能小声哼唧,“……呜……”实在太羞耻了……
“你这样,倒是让我想起上次你去给人下药的事。”大铁头一边小心上药,一边笑着回忆,“差点被人发现还闪到腰,只能像现在这样躺着。”
其实就是大铁头被雇主和雇工坑的那次。阿木把大铁头领回来之后,越想越气,自己倒腾了大半夜,弄了一瓶会让人肚里奇痒无比的药,然后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悄悄回去给人下到厨房的水缸里。谁知道本来很顺利的事却在走的时候碰到了人,差点被发现,阿木情急之下,一不小心就把腰给闪了。等他死撑着回来的时候,就差没疼断气了。
可他还是继续装着没事的样子,继续卖胭脂,继续正常吃饭。
大铁头会看不出来?所以等阿木中午关店门的时候,他冷不防地从后面戳了一下阿木的腰。阿木也果然憋不下去了,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大铁头及时地扶住他,“练武偷懒还是去偷别人家的菜了?”
“要你管!”阿木很生气——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他什么时候偷过菜了?而且,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替他出头受伤的却是自己,还被他嘲讽!!阿木一把甩开大铁头,一个人回了屋。
大铁头当时是很乐意看阿木吃点苦头的——阿木他太能闹了,不吃点苦头,简直不消停。可大铁头嘲讽归嘲讽,乐意归乐意,自己看着还是心疼的。只好夜里暗搓搓地去看他好点没有,给他上点药。
以前练武受伤,大铁头这么做的时候,一点事没有,就这回,被逮了个正着。
“白天不还冷嘲热讽吗?”阿木无视腰上的伤,抓着大铁头的手,死死地盯着他,“干嘛晚上又来给我上药?”
“六年还没到,你还叫我师父,笑你怎么了,给你上药怎么了?”
“……”阿木目似有火,“你气死我算了。”
这事阿木记得。他的手指在大铁头胸前划动,“怎么,你现在也要笑我?”
“别闹,刚上好药。”大铁头抓住这只不安分的手,“不笑你,笑我。”
笑我没有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以及你的深情。
人的一生,真的很奇妙。在阿木出世前,大铁头的生命里,全是悲苦。而在阿木出生后,大铁头的人生,开始改变了。
世有大铁头,酖酒。遇阿木,戒之,酖于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