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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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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程诺听过不少次,小时候老爷子带着伯父上门借钱,总得说上一嘴:“你们是兄弟,要相互扶持。”
可结果呢?只有是相互扶持时的得利方,他们才认这门亲戚,在沪城培养一个孩子要花大价钱,他们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把程诺踢回了苏城,美名美曰:“孩子外婆舍不得,还好苏城离得近,我们过去也方便。”
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可程诺就这么十多年也没见过黄家人,这会儿提起条件来倒是想起来他们是一家人。
可笑、也可悲。
挂断电话时,程诺似乎是理解了为什么每次父亲接到大院电话时总是满脸得不悦,靳言走到了她身前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阴影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显得她娇小可人。
靳言摸了摸头发,差不多半干就把毛巾扔到一边问:“说什么?”
刚洗过澡还带着常用的沐浴露的香味,奢侈品本身金典的气息,透过衣物传出来。
一通电话的疲倦被这味道治愈了大半,她合上手机,靠着抱枕抬头望着他:“得付定金才能干活。”
狮子大开口,连小姑父前夫带来的孩子都能分到一杯羹,真当她是冤大头了?
程诺才和黄家人接触几次,大概就猜到了为什么这些年他们的日子不好过的原因了。自视清高,还以为是几十年前,全家人要仰仗着他们过日子一样。
靳言了然,漫不经心地说道:“干活的人还不好找么?”
提起知会一声是礼数,至于最后谁来办事落实,这对靳言和程诺来说都不重要。
之后,黄家人约了几次程诺都没见到人,更别说拜访靳言了。
除夕前夜,秦云和冯华凝约好了见面,年后她要飞欧洲商讨合作,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三个月,冯华凝早就催着年前聚一聚,到了最后关头,秦云才腾出空来,见到人时她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冯华凝平日里就是光鲜亮丽的富家小姐,出门不仅要精致的妆容,身上搭配的衣物服饰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品,秦云和她认识十多年,还没见过她休闲素颜的模样,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暴露在外的脸庞苍白、毫无血丝。
“家里一团乱。”
冯华凝叹口气,她本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出门,只是冯华墨的婚事让家里每个人都烦心,再不出门她就要被整抑郁了:“任小爷也不知给华墨灌了什么迷魂汤,那丫头竟然还真想着嫁过去。”
差了快四十岁,“爷孙恋”刚传出来时,冯家姑娘的脸都要被丢尽了。华墨稍微露出点意愿,爷爷奶奶提着戒尺把那晚出席靳言生日的小辈都关进了祠堂。问了什么,又答了什么,外人一概不知,第二天,华清和表弟就被送到了沪城,至于华墨,十多天了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
她被关着清静,外面的人可就遭殃了。
冯华凝偷偷调查靳言的消息也被家里长辈知道了,叫她过去好好拷问了一通,来来回回问了十多遍,没查出什么东西也没洗清她的嫌疑,冷不丁地就要拿话刺她一下,要是旁人,冯华凝还真受不了这气,老爷子老太太发话,就连华清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孙子也不敢违抗,冯华凝就更别说了了,乖乖听着训话、写检讨。
秦云投过去一个可怜的眼神,拍拍她的手,安慰了几句。
她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一开始不明所以,京城内的桃色艳文,她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任小爷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男人,至于瞧上了大户人家的私生女,这事荒唐但也不算意外,直到靳言把程诺带出来,她一深究,这才琢磨出点意味。
巧合还是意外?真要是意外,对外也得寻个好听的借口,哪里敢把靳家也拉下水。拿靳言生日会上做文章,没他点头同意,京城里的公子哥还没这个胆量,把冯华墨算计进去,破坏了盛冯两家的联姻,冯家给了那么大的一个羞辱,日后想要修复关系也不容易,也就其他三家有这个脸面和威望,靳言到时候当个中间人撮合冯华清和盛子琦,既赚了名声又成功摆脱了盛家的小丫头。
秦云回过神来的时候,庆幸秦家没牵扯其中,同时又对程诺起了好奇之心,双手撑着头目光深究地看着对面人,直到冯华凝的眼神里充满不解才问:“华清在沪城老实么?”
冯华凝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起他了?直起身子锤了锤发酸的腰部,有气无力地回答:”还行吧,说是去面壁思过,那边又没人看着。”
过了几天的苦日子就出来了,听说前两天还和盛名跑到了苏城下面的一个古镇旅游去了,喝得醉醺醺地,闹出了不少事情。
老太太的气还没消就听说又出了家丑,把那两人叫回来狠狠批了一顿,停了他们的卡这才罢休。
冯华清替靳言做事,什么都没得到,名声先毁了大半,因此靳言和程诺刚落地京城,冯华清就没皮没脸地拉着盛名去要补偿了:“靳哥,我和盛名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F大附近的商圈项目是多大的利润,要不是上头的规定,冯老爷子就是打算拿这个项目给他练手的,等出点成绩后再找个机会调回总部。
盛名被安排负责这个项目也是意外,京城里本来就盯着盛总如何对待两个侄子,盛域毕业后没回自家公司,而是选择进外企工作了两年,做到华北地区负责人后才被老爷子亲自叫回家来,流言传道盛总容不下盛家唯二的两个男丁,因此盛名刚毕业的时候,盛总便给他如此大的一个项目负责。
“家里对你期望很深,别让我们失望了。”
盛名现在还记得在书房时大伯对他说的这句话,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孤儿,而是家里的一份子,热血沸腾地投入工作,不过短短几天就被泼了冷水。
靳言视线盯着楼梯转角消失的身影,嘴巴有些发干,身边的冯华清絮絮叨叨地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
盛名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似乎是没听到那人提起的自己,满脑子都是刚才和她见面时,女孩眼里的惊讶与羞涩。
她似乎一直都没变,眼里冒着的真诚和善良,说起话来也还是温温柔柔的语气。
冯华清难得撒一次娇,两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盛名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看见他一眼,让他自讨没趣,撇撇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拿在手里,也不点燃,就是敲着烟盒换了个话题:“哥,小嫂子就没谢谢我?”
迁坟?
他敢说他们这一辈里,只有他,也只有他愿意去给靳言跑这个腿。
“我就差没把阿姨当成我亲妈去认了。”
要声谢谢,不难吧。
这幅气不过的模样倒是好笑,不知是这一面有些像小姑娘还是那句小嫂子的称呼,靳言眼里闪出一抹笑意,点点头说了句当然。
小姑娘当然谢了,她以为自己会安排公司下属去对接,谁知道是冯少爷巴巴地跑前跑后为她做事,据说途中传出了一些风流韵事,把京城里的大小姐都惊着了,连夜定了沪城的飞机过来。
冯华清光看到他那揶揄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厚着脸皮不吭声,实际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程诺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又湿着抹布把楼上清理了一番,王佳妮听说她和靳言一起回了京城后才敢联系自己,第一句话就是:“靳太太,苟富贵,勿相忘。”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了一声拍打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在旁边听着,许多话题都不能聊,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靳言送走两人上楼时就看见小姑娘抱着平板发呆,小脚丫翘在矮凳子上,朱红色在整间屋子里都显得夺目。
除夕当天,靳言把程诺带回了老宅,家里所有人口都在,规规矩矩地坐在偏房陪着老爷子听戏,这阵仗架势把程诺下了一跳,还没到门口,她便有了退缩的念头。
靳言感觉身边人比他慢了一步时转头看了眼她,安慰道:“没事,没事,过来拿个礼物而已。”
靳言连哄带骗地把程诺带出了门,等她看见了副驾驶的王妈妈,程诺就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众人不知道靳言走着走着怎么突然停下来和身后的女子说起话来了,举手投足掩盖不住的亲密。
靳言没事先说要带人回来,但有关他身边女人的传闻就根本没断过,这几个月尤甚。
“外面的女人,玩玩罢了。”
靳太太人选里,呼声最高的两位就是秦云和盛子琦,靳言就是不愿意联姻,那也得找个书香门第又或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此程诺出现在靳言身边时,谁也没当回事。
靳言的小姑姑坐在最外侧,将两人的动作神态看的清楚,咳嗽一声捂着嘴,轻声同身边的女儿说:“这个瞧着是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