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副其实》月薪三千

6、第六章

　　屋里闹哄哄地，根本没人听见他的问话。

　　就是一同站在窗口的秦城也是先应了一声，回完短信才抬头问：“什么？”

　　盛名也不在意，摇着扇子解释：“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能来这里的，不都是熟人吗？”

　　秦城笑了笑，收了手机，往窗下望了望，压根就没了人影，耸耸肩后又回到了座位上，倒了杯酒，想起刚才的短信内容，心里没有答案，见没人关注他们，转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你妹妹也要回来了？”

　　盛子琦毕业就开了画展，听说已经和国外的一家画廊签订了合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

　　问的是盛名，但冯华清一直注意着他们俩的动静，说话声音虽然轻，但听见那个名字他突然住口了，其他人不明所以，互相看着眼色，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风头，只有始作俑者背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摇着酒杯，另一只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子上，调侃道：“呦，怎么都在这时候回来了？”

　　盛名刚落地就被哥几个拉过来，脑子迷迷糊糊地转不过弯，刚才还想着楼下的女孩到底是谁，现在又被老冯的一句话带走了思路，见满屋子里又只有他一人站着，他也回到了座位上，问秦城：“还有谁也回来了？”

　　秦城端着酒杯没说话，冯华清看热闹不嫌事大，替他回答了：“云姐，也就比你早了一周。”

　　话闭，屋子里是彻底静下来了。

　　秦云和盛子琦为什么回来？圈子里的传闻太多。

　　盛名算是明白了，哦了一声也不说话。

　　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在车上休息了十来分钟又过来参加酒局。

　　盛名摇了摇头，胃热得难受。这件事情过于复杂，他无法解释也不必解释，盛家当家人还是他的伯父，也轮不到他来发话，主动提了酒杯，秦城明白了他的意思，碰了一下，默契地换了话题，气氛再次热闹起来的时候，满屋只有刚才搭话的人嘴角勾着似有似无地嘲笑。

　　悠然居后山旁的一处小楼房。

　　靳言把程诺带进自己专属的包间，说了句在这等我便又下楼去了。

　　太阳走到了西边，阳光透过窗户，斑驳的光影洒在地面上，照得室内暖洋洋的。

　　程诺没多问，坐着看了会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外套大衣没脱，房间里静悄悄地，程诺起身推动椅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地刺耳，皮鞋和木地板发出悦耳的咚咚声，最后又停在门口。

　　程诺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间屋子的与众不同。

　　墙壁上挂着字画，桌椅连带着门后的衣架看着都已经有了些年头，但木头的光泽依旧能看出材料的稀缺。

　　西南角摆着一个简易的书架，程诺走过去，弯腰低头看了看书名，都是靳先生平时常翻的那几本。

　　书架旁边还有盆绿植，个头不大，程诺站直了比划也就刚刚到她的小腿。

　　她分不清是什么植物科目，只觉得颜色翠绿的鲜活，就连泥土也带着一股清新，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程诺嘴角露出酒窝，刚想伸手摸一摸，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交谈以及哄笑声，嘈杂逐渐靠近时，程诺站直了身子面朝那个方向。

　　靳言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第一眼没看见人影，靳言微微偏了头才发现女孩。

　　简单的雪纺衫搭配牛仔裤，程诺今天没化妆，整张脸上眉目最为突出，阳光打在她身上，显得女孩愈发温柔。

　　靳言抬脚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老一少。

　　“王妈妈，这是程诺。”

　　靳言没介绍两人的关系，但是能带到这里就说明了关系不一般，王妈妈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点头，只是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蛮漂亮的。”

　　再多的评价也没有了。

　　“您好，我是程诺。”

　　程诺弯弯腰，姿态放得极低，她没错过靳先生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耐，局促地抿嘴，又懊恼自己为什么多走这么两步。

　　王小虎麻利地上着菜，简简单单地三菜一汤，除了后来上的龙虾，都是家常菜的口味。

　　靳言吃了小半碗的饭又出去了，这次没给程诺任何的交代。

　　王妈妈在一楼茶厅等了他有一会，听见小虎不着调的言语，才起身将开水倒入茶壶。

　　门帘被撩起时，王妈妈盖上盖子，收了手。

　　“吃饱了？”

　　“够了。”

　　靳言长腿一迈，坐在对面，他工作应酬多，喝酒不少，家常菜却是少吃，往日来悠然居总会多用那么一两筷子，今日也没了心情，脸色沉重地垂着眼眸，让人瞧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一小簇绿茶被水冲撞，香气飘向四周的同时，叶片也随着滚水起伏，有的沉入湖底，有的浮在面上。

　　第二泡沸水倒入后，茶叶的颜色浅了不少，香气却是越发的逼人。

　　窗外小鸟扑棱着翅膀，来回地冲刺飞翔，在地板上留下一簇簇黑影。

　　靳言此时的心情沉入谷底，一旦理清了其中的复杂，便觉得背后刺骨的寒意，王妈妈将茶杯递到他面前时，语重心长地劝导：“别和家里人对着干，能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靳言从小听到现在。

　　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掀开杯盖，手指尖的温度灼得烫人，几秒后便变得温热。杯口热气涌着往上，模糊了眼前的一片：“对着干，也没什么坏处。”

　　靳言的话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喃喃自语。

　　王妈妈很是笃定地反驳：“你不会的。”

　　不然也不会在今天来这里。

　　靳言一直保持俯身的姿势，没动，待到掌心茶杯的温度没那么烫手时，小口品着茶，真涩。

　　“秦家、盛家、冯家还有任家，这四家和靳氏集团的合作最少，但对集团拓展的业务来说是极大的威胁，上一辈之间产生了许多的龌龊与隔阂，到了现在，几家有意修好，老爷子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而你作为接班人，联姻就是最大的诚意。”

　　王妈妈知道他不爱听这话，但既然来了她的地盘，她还是要把老爷子交代的讲出去，细细与他分析：“盛家的小丫头年纪小，前两年来过一次，我看着她不算聪明但性子俏皮可爱，是个好相与的，据说她还很得盛老爷子的欢心，尤其她那两个哥哥都是能干的，以后也能帮上忙。”

　　“秦云与她相反，性子暴躁、不拘小节，秦家的继承人里没有她，但她的能力着实出众，她是能和你并肩战斗的女强人，不过秦家……”

　　王妈妈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皱着眉头，最后换了个说法：“靳家要是出手，还是能力挽狂澜的。”

　　靳言嗯了一声，秦云确实有这个能力，不过靳家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换回一个完整的秦氏。

　　冯家和任家的姑娘同靳言都是一起长大的，王妈妈粗略略过没过多地介绍：“这几个人里，我最喜欢秦云，她是唯一一个能在事业上帮你的，不过盛家那个，脾气性子和你很搭，适合过日子。”

　　过日子，靳言脑海里浮现小陀螺般的身影，放下杯子问：“她怎么样？”

　　她是谁？

　　王妈妈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今天带过来的女孩，还是给了同样的评价：“蛮漂亮的。”

　　靳言明白她的意思，是只有漂亮这一个优点了，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回到包间时，一进门，小姑娘就站了起来，又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里闪着不安与无助。

　　靳言走近一看，桌上的饭菜和他离开时剩下的量几乎一样，拉着程诺坐下低声问：“不合胃口么？”

　　“很好吃，只是我的胃口小。”

　　明显的借口，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靳言难道不知道她的饭量？

　　不过他也没拆穿，这丫头胆小多疑，自己听说老爷子的决定时都遮掩不了自己的情绪，也难怪她被吓着了。

　　程诺听见了头顶的一声叹息，右手五指任由她摆弄，她不知道该如何弥补，看了看眼前的饭菜，轻声地问：“那我再吃点？”

　　笨拙的哄人手段，靳言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是没松手：“你不是爱吃海鲜么？把龙虾吃了我们再走。”

　　秦城在对面看见了靳言和一个女孩头靠头地凑在一起说话，刚忘却的话题又在脑海中重新被翻起，手中的香烟越烧越短，火苗忽明忽暗地冒着红光，终于，秦城感受到了一阵刺痛，赶紧把掌心的扔进垃圾桶。

　　冯华清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见秦城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挑眉问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够迟钝的。”

　　“不是那件事。”

　　秦城甩了甩落在手上的烟灰，他不想和冯华清聊这个话题，说到底几家都是竞争关系，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秦家和盛家，至于老冯就是这么个性子。

　　秦城清楚他的意图，不过是把之前自己嘲讽他的那一套又还了过来，折点面子而已，无伤大雅。

　　秦城疾步回屋后，冯华哼了一声，走到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向对面望去，那是靳言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冯华清摸着下巴，转头看向四周，眼里的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