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副其实》月薪三千

7、第七章

　　靳言他们比秦城那群人早走了十多分钟，不过几人最后都还是在停车的地方相遇。

　　小李被打发提前下班了，靳言坐在驾驶座看着秦城带着几个熟悉人走来，他回头看了眼小姑娘的神情，她似乎是没注意到后视镜的异常，双手交叉抱着粉白色的帆布包，垂着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似乎还在懊恼。

　　“别下车。”

　　靳言留下一句话，推开车门出去了。

　　盛名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颜色，一眨眼又消失不见，脚下的步伐一乱，踉跄着一顿，多亏了秦城在旁边稳住他。

　　几人聚在路口，盛名出国三四年，许久没看见靳言，踩着虚步凑在他跟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惊喜地问：“靳哥么？你今天怎么没在公司？不然就叫你一起出来喝酒了。”

　　“有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言扶着盛名，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个遍，最后在秦城身上停住。

　　“昨天，不对，是前天来的，”

　　盛名眯着眼睛，身子也站不稳了，歪着头靠着靳言，转头问秦城：“什么时候来着？”

　　俨然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

　　“前天的飞机，昨天先到的沪城，今早才回京城。”

　　秦城替他概括了这几天的行程，余光瞥了眼靳言的车子，很快地收回视线。

　　殊不知，这一幕完全落在靳言的眼里，掌心用力，力道把身边人清醒了几分。

　　盛名迟钝地没察觉出身边人情绪的变化，难得找回了一丝理智：“靳哥，有个姑娘长得特别漂亮，比明星还美，穿着卡其色风衣，我看着眼熟，应该就是我们圈子里的，你待会替我问问王妈妈，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谈到女人，盛名哪里还有醉的意识，说话慢些了但逻辑清晰。

　　其余的几个男人除了靳言都笑了起来，纷纷打趣不知道到底是哪家姑娘让盛二少这么惦记着。

　　几个容貌俊逸的男人站在大马路边吸引了许多异性的注意力，程诺这次不敢自作主张，乖乖地坐着不动，等到靳言回来，她依旧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眼熟，卡其色风衣，长得比明星还漂亮。

　　靳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些形容，嘴角冷笑了一声，一个两个都惦记着他的人，盛名不认识程诺情有可原，但秦城又凭什么。

　　靳言驾车离开后，冯华清摸着下巴转起了脑筋，刚才言语上听不出异常，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靳言和秦城之间微妙的敌意，手里拿着车钥匙，刚想随着靳言一起离开，他在几人身上转了个圈，迈出的脚步收回，换了个方向，选择跟在秦城后面。

　　盛名又迷糊了起来，眼前的人影像是来回地重叠分散，即使有秦城扶着，上车几步路也走得歪歪扭扭。

　　“赵叔，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秦城这是对司机说的，盛名念旧，身边大多是跟着许多年的老人，秦城也都认识，松手将盛名送了出去。

　　“好嘞，秦少爷，您也注意安全。”

　　赵洪利看着他们就像是自家的孩子，微微点头后笑着邀请他们有空来盛家做客。

　　秦城目送着车辆离开，转头却发现冯华清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微微皱眉，躲着眼神问：“还不走么？”

　　“我车坏了。”

　　秦城哦了一声，假装没听出他的意思，走到车边，摆手示意下次再见：“那你等着司机来接吧。”

　　“哼，行，那我问你个问题。”

　　冯华清也不在意，他喝了不少酒，但依旧清醒，扶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直接问：“靳哥是不是带女人来了？”

　　冯华清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靳言平日里工作忙，一般都是打电话叫悠然居送饭菜过去，就算是亲自过来，也不会挑这个人多的时候。

　　更奇怪的是，靳言竟然会下车和他们站在大马路上闲聊，依照他的性子，不应该只是开个车窗，说几句话么？

　　冯华清结合秦城在走廊上的异样，以及他和靳言之间的火药味，除了女人，还能是谁？

　　靳家的联姻已经是默认的消息，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秦云，秦城作为堂弟，自然不会允许秦家女婿在议婚期间还有金屋藏娇的行为。

　　“你看见了？”

　　走廊上他和冯华清说话的功夫，对面屋子里的两人已经离开，回屋后他特地多拖延了一会时间，目的就是为了不和靳言撞上，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程诺一直没露面，冯华清是怎么猜到的？

　　秦城靠在背后一僵，又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过程，靳言专走小道，有楼房遮掩，以他们的位置根本观察不到他的踪迹，除非靳言去而复返，不过冯华清是只老狐狸，论狡诈阴谋，整个圈子里也就靳言能和他相提并论，秦城摸不住他是不是真的看见了程诺，没听见回复，又抬头问了一遍：“你是不是看见了谁？”

　　冯华清确实是想炸秦城，但看他这模样，又像是第一次听说，冯华清也迷惑了起来，除了秦云和秦家的脸面，秦城还有什么事情敢和靳言较劲？

　　要是旁的事情，冯华清也就顺着秦城的话往下接了，不过有关靳言，冯华清站直了身子，吐了一口气，计较着得失后低头：“我没看见，但我奉劝你一句，靳言要是真的有女人，你千万别动手，我可不想到时候去运城找你喝酒。”

　　说完，车门便被重重关上。

　　门口被这力道震得晃了晃，驾驶座上的秦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得气笑了，怎么着？秦家在京城混不下去，得收拾行李回运城老家？

　　车子路过骚包的亮蓝色时，秦城打开车窗：“冯少爷怎么还在开去年的旧款？过几天是不是要把冯家西北的马骥拉出来骑了？”

　　没等他回复，秦城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往前方冲去。

　　冯华清猛地坐了起来，舔着后槽牙，心里骂道不识好人心，他那句话的重点是运城么？分明就是警告他别去惹靳言。

　　“买的文凭就是没什么用，话都听不懂。算了，不和他计较。”

　　冯华清冷哼了一声，颇为大度地开导着自己，只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教训着司机：“下次有秦城的局，你就把最新款的开出来，你家少爷这么被嘲笑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好好好，下次开最新的。”

　　听到这回答，冯华清才满意地又闭上眼睛。

　　靳言这一路上都没说话，程诺几乎是开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愈发糟糕的心情，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周前的场景重现时，程诺还是紧绷着神经。

　　出了市区，路上车辆明显减少，就在快到公馆的那条马路上。

　　盛名来了电话。

　　靳言看了眼手机，任由铃声震动不停地响着，嗡嗡声刺激着程诺竖起了寒毛，摩擦引起的声响让她心被挠似的发颤。

　　短短几十秒像种煎熬，终于等到车内安静下来。

　　靳言突然开口了：“F大有几个奖学金？”

　　奖学金？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程诺愣了一下，但靳先生能和她说话就是个好兆头，歪着脑袋……想了几秒才说：“新生入学有校长奖学金，之后每一年评比有两个国家级，四个校内，还有两三个企业赞助的留学奖学金，不过最后一个不固定。”

　　“盛氏有赞助过么？”

　　盛氏？

　　程诺隐约听说过这家企业却不熟悉，抿着嘴仔细回想了一番，摇摇头：“不太熟悉，可能前几年有赞助过。”

　　靳言闻言心里有了数，点点头，转头看右边后视镜情况时，才注意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摆，女孩微蜷的手指并在一起，突起的关节像起伏的山峦，手链处垂下的一抹金色，将将落在靠椅背上，衬得她手腕处莹白玉洁。

　　两人对视的那一眼，女孩颤动的睫毛像是犯错被逮到的慌张，那一抹嫣红若隐若现地出现在眼尾。

　　还是个小朋友。

　　靳言收回视线，突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像十七八岁的少女，尽管故作成熟，但举手投足始终还是带着孩子气，这样的人儿，又是敏感胆小的性子，要是真进到社会里，单纯得会被吞噬地不剩一滴残渣，如果没有他护着，她该怎么办？

　　靳言的心情又烦躁了起来。

　　程诺忧心地看着窗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回两次，靳言也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靳先生，我们走过了。”

　　本应拐弯的路口，靳先生选择了直行。

　　开了十几分钟后，周边的景色完全变了。

　　程诺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她对远处金灿灿的稻田和机器收割的场面却是很熟悉，她在乡下读书的时候，每到这个季节都会下地替家人分担，小时候没多大力气，就抱着麦秆往车上运，等再大点的时候，她就学着长辈挥起镰刀。

　　“我们家那儿今年的行情也不错，比往年多卖了很多钱。”

　　车子掉了头，程诺还朝那个方向望着，嘴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靳言听着耳熟，往后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随口嗯了一声。